人生就是不停的战斗-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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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让我过。」我忍不住说。
「没关系,我已经叫他们让你过了,他们会跟着你过去。」
「。。。。。。」
只见有个黑衣人(他一路跟着小内爸爸)看着我背着背包、提着单眼相机袋、拿着两本杂志跟水站起来,准备去十车,他用很为难的表情说:「这么多东西。。。。。。」
此时我心情已不是很好:「然后呢?」
「过车厢前恐怕需要检查。」他皱眉。
「究竟是什么贵宾可以有权力检查我的东西?」我瞪他。
「。。。。。。」他苦笑,没接话。
我们走到第五车厢入口前,另两个黑衣人看着我一堆东西,脸色有点为难。
靠,我又不欠你钱。
「我要去十车找我家人。」我皱眉。
「这么多东西。。。。。。我们可能要请你。。。。。。」
「到底是什么贵宾可以检查我的东西?」
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火大到生出一股念头。
如果这些人胆敢打开我的背包检查我的东西侵犯我的隐私,我就投书到报纸写社论,公干这个大人物,让大家看看是何等人物搞这种排场。
毕竟检查旅客的行李什么的,根本就没有道理。何况如果我本来就是十车的乘客,这么做更是完全站不住脚,我买了票,就该让我过去。什么贵宾的,我根本不信这一套。
就在我启动小宇宙模式后,他们就摸摸让开了路,让我前进。
我在五车里左瞪右看,看看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可以叫得动这种宣称要检查旅客行李的黑衣人。
就在车厢中间,我找到了答案。只见阿扁总统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一切变得可以理解。
就在我离开第五车厢时,一个黑衣人用有点抱歉又有点高兴的比情说:「现在你知道是谁了吧?」
这种表情,让我觉得他以他的工作为傲这令我笑了出来。
我喜欢那个表情。
「谢谢。」我笑笑,有点腼腆。
在高铁上突然近距离看到总统,是有一点意外的高兴。
但回到座位时我想了很多,大概可分为两点。
第一,虽然由于总统的安检,需要在某些时刻检查路人这种行为很能令人理解,很合理,但老实说如果我真的被检查到,靠,我还是会很生气。这种生气的情绪完全不因这事情的合理性而消失个人利益与公众利益(我承认总统安全属于公众利益)相抵抗时,虽然精神上认同小我必须牺牲,但他妈的懒趴还是一把熊熊烈火。
话说,如果我是周杰伦,我就不相信经过第五车厢有那么多废话。
小人物被检查东检查西,不爽就是不爽。
第二,而我在盛怒之下,竟然会有「你动我,我就动你」的念头。
这点尤其让我反省。
很多人觉得我是公众人物,但我经常没有公众人物的自觉,我照常干我想干的,做我想做的,写什么也管你去死,非常个人主义。但也因为没有公众人物的自觉,通常我也不会想到我拥有什么样的公众人物的力量比起那种前呼后拥的主公(魅力型,可召唤千万人并肩共战)。我想的,都是另一种一骑当千的力量(强者型,一刀一马破入敌军取贼首)。
但没想到当我被激怒时,还真的会突然意识到我大概拥有投书到任何平面媒体都会被采用的机率近百的「另类公权力」。而且,我还真的会想使用它这就是自大。
是的,我原本就很臭屁,但臭屁跟自大不一样的地方是,臭屁是谁也不依赖的独强,可说是一种骄傲的冷眼。我深以此人格特质为傲。
但自大呢,则是认为自己一站出来,就会有许多人都会站在自己这里,几乎不问理由地支持自己。我隐隐约约知道很多喜欢我作品的读者信赖我,而这份信赖转化成支持行动并不困难。但正由于这是一份信赖,我就格外不想使用。我只希望我说的话一直被相信这跟我一直聚众引导集体行动,截然是两码子事。
回到事件本身。
我脾气很好,更由于我疏懒的个性,导致我很容易原谅别人跟体谅别人的错误(我知道我自己很容易忘东忘西、莫名其妙地着急、爱拖时间等),但大怒之下,就会从臭屁往外跨线,变成其实我不怎么欣赏的自大。
我不敢说经过反省之后,我以后就不会使用这样的「力量」,但反省毕竟有收到一些效果,终究会有一些想法沈淀下来。
这个社会上,很多人都拥有这样的力量。
那些整天在电视上不断开炮的媒体人、名嘴、政客,很多都拥有公器的使用权,但随着他们每天不断使用那些力量,他们的影响力已逐渐边际效用递减这种递减的效应,好像跟他们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没太大关系,而是他们一直一直在用,用的结果就是痲痹。
他们变成不是对与错、正义与邪恶的代言人,而是一种立场的容器。
比如李涛跟李艳秋,现在他们骂民进党一百句话,绝对没有十年前他们骂民进党一句话有力量。
比如郑弘仪,现在他骂国民党一百句话,绝对没有他专心主持新闻呱呱挖时期电国民党一句话来得有力量。
更显著的例子,体现在李远哲身上。
他八年前那惊天一语的力道,就是因为他几乎没有立场,也不曾动用过那股积蓄已久的超级力量。但这种力量一旦用了,几乎就只有递减的命运。今日李远哲使用公器的力量已大大不比当年。
好长的感想。
总之,我期许自己冷然克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拥有内在的强悍。
关于「爱情,两好三坏」戏剧的改编初始
每一次创作的状态不可能都一样。
四十本书,就是四十种状态。
每次我回忆起「爱情,两好三坏」的创作过程,我就感觉到强大的痛苦。
真的,很多的痛苦。
细说从头。
我的经纪人柴姐自己开了间戏剧制作公司,每年都总要拍点东西,想要我写一个关于爱情的偶像剧(请问还有关于其它主题的偶像剧吗?)。我说好,当然好,因为看起来很好赚,二十集剧本用乘法乘一乘,收入比写书来要猛太多了。
然而编剧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堆人的事。
我的剧本导演要认同,制片要认同,一起开编剧会的人也得点头。这显然与我一个人就能决定书的内容长什么样子的惯性相差很多。
要干编剧,除非交一个编剧女友,就只有认真做事前功课。
当时我看了可称为严重负面教材的几出台湾偶像剧(对不起我不想点名,因为我乡愿),也看了两出我觉得很好看的日剧(前女友、冰上悍将),并仔细跟着日剧一边看一边写下它的分镜与所需秒数,领会「时间」的感觉。
最后我有了两大关于电视戏剧成功的结论。
第一,非得要有一首超级厉害的主题曲不可,例如101次求婚。东京爱情故事(超级经典,无与伦比)。前女友。冰上悍将。流星花园我没看过,但「情非得已」真是好听。
第二,就是我写在「爱情,两好三坏」新改版书序中,一大堆关于纯爱小说成功的铁则。而我写爱情两好三坏,偏偏很大的程度是向乱不真切的纯爱小说挑战。
然后我就开始写了。
我原本就知道自己是个不适合团队工作的人,但没想到竟是如此体质不适。
每次开会,所有人都卡在第一集的剧本没办法前进,意见总是很多,开了几次都没实质建树,旁枝末节的待修改一堆。
自由惯了的我受不了了,干脆卯起来一个人写剧本,并规定自己约三天要写两集出来。过了几天,前十集剧本就登登注销现了。
写剧本比我想象中痛苦。
当时交往八年的前女友提出分手,还。。。。。。嗯,常常,我得边哭着完成嘻笑怒骂的剧情,然后悲伤自己为什么非得在这种状态底下工作。在「爱情,两好三坏」故事里的欢乐情节里,或许可以闻出这份淡淡的酸苦吧。
现在回想,还是觉得当时很惨。
如果我现在跟当时一样瘦,该有多好啊。。。。。。(但失恋就免了,滚!)
剧本我自己写的,当然觉得写得不错,但全公司好像没有人有心情看它,隔了几天还是没有人发表意见。一个人勇往直前的我大概被认为是神经病吧。
我索性向自己宣布:「等虾小?九把刀,我看你还是按照你的节奏把它写成小说吧!」然后就沈静下来,在剧本的辅助下用最习惯的节奏写成了小说。
话说,原本故事名只有「两好三坏」这简单利落的四个字,但靠么,不是每个人都有粗浅的棒球常识,知道这书名隐含的意思满球数,不是出局就是上垒(当然你可以一直打界外球或来个不死三振),意味着人生的关键时刻。
于是我加了「爱情」两字,为故事的调性与主题做了明确的标记,方便读者,也希望潜在的读者不要误判这本小说是在讲棒球规则的、更不要误以为这本书是在讲「两个好人跟三个坏人之间发生的故事」。
但现在想想,这样的书名好像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
小说出版后两星期,就有制作公司打电话给我,要买下来改拍成偶像剧。
当时我没觉得特别高兴,毕竟这本来就是写来拍电视剧的,又那么好看,被相中改编,不是再自然不过了吗?
但我的小说一直卖得很烂。也包括这一本。
「爱情,两好三坏」戏剧也一直迟迟没有开拍,原因不明。
制作单位买了我的小说改编版权却一直没有动作这样的事可多了(原来版权也有买来屯货这种事!!),多了这本小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常常被读者问啊问的会有点烦倒是真的。
后来很幸运,也很努力,但终究也有点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关于我对网络小说营销的观点,还请见我即将于十月底出版的「非小说,依然九把刀」一书),小说的销售慢慢开始起色,一本带一本,十四个月出版十四本小说。过去卖不好的也开始卖得还可以。
两年后,我接到了「爱情,两好三坏」即将开拍的消息。
老实说我不信,因为我听多了啊。
演艺圈是个屁话很多的地方,什么都信,会活得很空虚,尤其是别人吹捧你的话,说要合作什么什么的,听多了,就会有过剩的期待,会把一个人推向不该去的鬼地方。
做自己很重要,也许更是唯一重要的事。所以我就继续埋在我的小说里。
戏还真的开拍了。
然后,报纸上时不时就看到剧组释出的影剧消息,现在又快要在民视与卫视中文台上档了,广告一直打一直打。真实感才慢慢有了确切的形状。
我当然很高兴。
随着戏剧上档的时间逼近,我的高兴开始变成了焦切。
「怎么还不上呢?」我老是觉得奇怪。
还有一点不安。
怕不好看。
卖出版权的作品我一向不过问,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过问,真要介意,在合约里规范一下就好了。若要我亲自担任原作的编剧,靠,也真无聊,我有那种时间一定拿去写新的小说,而不是在那里自己改来改去(这让我想起了一位大师,南无。。。。。。)。
我对改编作品的几个标准如下:
一,忠于原著精神,且拍得很好看。
二,不忠于原著精神,仅取毛皮,但拍得很好看。
三,忠于原著精神,但拍得有够烂。
四,不忠于原著精神,且拍得很烂。
重点,当然是第二点跟第三点的顺序了。
比起好不好看,忠不忠于原著就不是那么重要。我是认真的。
几年前,连金庸大师都无法阻止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