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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两世冤家-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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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赖煦阳轻瞄了他那狡猾的表弟一眼,随后他眼睑一垂,起身掀袍,眼看就要任庞氏跪去……

这时任庞氏的心腹婆子忙一个箭步过来扶了他,这时任庞氏抱着任娇娇哀声哭道,“看看,看看,定是我这老婆子不好,这才住上多长时日啊就要走了,回头你公公来了,定要怨我待客不周呢。”

任娇娇一看她奶奶哭上了,忙伸出手拍她的背,“奶奶,莫哭莫哭,娇娇不走,娇娇靠得住!”

这时任金宝进了门,见他家老婆子对着侄外孙用上了常对付他的那招,忙急急忙地跑了过来,往他夫人怀里扑去,“夫人莫哭,我来了。”

任庞氏一看肉山来了,也顾不得哭了,慌忙道,“你别给我过来!”

她身后的婆子这时全一道站了出来,去拉老爷。

这一扑,可别把两个娇滴滴的给压着了!

这时门外的赖云烟看着屋内手忙脚乱的一团,从袖兜里掏出早备好的那小把瓜子,慢悠悠地磕了起来。

冬雨见了,瞥她一眼。

“你要?”赖云烟朝自个儿丫环坏笑道。

冬雨忙退后两步,可不敢跟她这没个正经,更无什么体统的主子一样。

那厢魏世朝抬眼看到了他娘,看他娘对上他的眼,还朝他挑了下眉,他不由长吐了口气,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算了,留她在江南吧,娘这性子,也只有在舅家这样的家中才痛快。

**

由任家的护头领路,赖魏两家从水路回京,一路行船较快,到七月底,一行人就回到了京中。

魏世朝由春管家接着回了家,一到府中就去了魏景仲的书院。

魏世朝行了跪拜之礼起身后,再看祖父的满头白发,又是眼眶一热,又再跪了下去,再磕了几头。

“过来,来我身边坐着。”魏景仲轻摇了下头,朝魏世朝柔和道。

“是,祖父。”

“江南可好?”

“好。”

“你母亲的身体如何了?”

“并不怎么吃得下食,一日只能食那两顿。”

但这并不是病的,而是热的,江南盛夏之后就是烈秋,舅姥说娘亲身子寒,房内放不得冰块,便是打扇也不能扇太久,这可把他娘热得饭都不怎么吃得下了。

魏景仲闻言顿了一下,这时魏瑾泓从宫中回府,一进父亲书房听了魏世朝的话,不由朝孩儿看去。

“一日只食两顿?”他再问道,这时长手一挥,免了魏瑾泓的礼,袖摆又如长蛇一样又收回到了他的身后。

他在魏瑾泓的身侧坐下,看向了大半年未见的孩子,又道,“长高了不少。”

脸也长开了。

眼睛鼻子皆全像他,只有那嘴随了他娘。

“爹爹。”魏世朝见到削瘦至极的魏瑾泓,见他两颊瘦得都凹了进去,不由一惊,当下顾不得拦阻,朝魏瑾泓就是跪了下去。

“说了无须跪拜。”

“爹。”

魏世朝声音有些哽咽,见父亲拉他起来的手硬得见得皮骨,心中酸疼不已。

真是病了不成?若不然,哪会削瘦至此。

“坐着。”魏瑾泓拉他起来坐下,朝他道了一句后又朝魏景仲道,“世朝舟车劳顿,让他先去歇息一阵,歇会再与您一道用膳罢?”

“好。”魏景仲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大儿。

“春晖跟你走,你看可行?”魏瑾泓朝儿子看去,温和道。

“是。”魏世朝看着父亲微有些不好意思。

爹看他的眼睛跟以前一样,没变。

“去罢。”

魏瑾泓笑看着他出了门,等看不到魏世朝了,他才收回眼神与魏景仲道,“长高了不少,更沉稳了一些。”

“嗯,只是不知学问长了没有。”

“回头您考考他。”魏瑾泓淡淡地道,这时他靠了椅臂,看着前方沉思了起来。

“在思何事?”魏景仲问他。

“沉稳过头了。”魏瑾泓慢慢地道。

魏景仲看向了大儿。

“脚步也太稳。”一次头也没回,就像他们父子没有大半年未见过,他也不是刚刚回府一样。

“你之意是……”

“不能再让他离开魏家了。”魏瑾泓垂眼淡淡地道,“再走就留不住了。”

“他与你离心了?”

“他清楚他祖母与娘亲之事,”魏瑾泓看向魏景仲,平静地说,“赖氏教他的,不比你我少,之前要不是只有三分胜算,孩儿也不会让赖氏带走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魏景仲不快地皱起了眉,也朝他不悦道,“她不回,你还非她不可?”

魏瑾泓听到斥责久久不语。

魏景仲本是再要训斥两句,只是见他静寂无声,那话就忍了下去。

“你要多想想,这次为了我府之事,多少族中人舍生忘死。”沉默了半会,魏景仲还是言道了此句。

“她若是不回,让她兄长出面。”见儿子不语,魏景仲又道。

“兄妹一窝。”魏瑾泓摸了摸左手环指,淡道。

“那就纳有能之人为妾,主持内务。”

“祝家人跟您说话了?”魏瑾泓一怔,朝他望去。

“嗯,”魏景仲脸色不太好看,“她虽有些能耐,但不能由她当家。”

二儿糊涂,必须惩戒。

夫妻一体,不能这时还让二媳管家。

“萧家呢?谁过来跟您说的话?”

魏景仲抬眼看向大儿,语气不满中带着无奈,“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过两年太妃就是太后,好好的萧家女甘愿来给你当妾,从那后门进来,你为何不要?”

“这是太后的意思,不是皇上的意思,”魏瑾泓说到这,自嘲地一笑,“爹,让魏府静段时日罢,要是再陷危漩,这次孩儿就是有那通天的本事,也是挽不回了。”

皇上的船哪是那么好上的,挨得太紧,更会有随时被推下去的危险。

皇帝没那个意思,而萧家有那个意思,他这老父更是忠君心切,可还是忘了这朝廷千百年来从没有一族独大太长时间的事。

他要当权臣,最好是离皇家远点,靠权势之家近点,合手胜过孤军奋战百倍。

“皇上无此意?”魏景仲怔了。

“嗯。”魏瑾泓朝发愣的父亲看去,平静与他道,“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先管好世朝罢。”

孩子与他们有些生疏,但养养,还是能再养亲的。

“可这内务……”

“再等等。”

“再等等?”

“嗯,等等就好。”

**

这年十月,搬到温谷中打算避寒的赖云烟刚琢磨好要在那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盖张亭子,任府就来人把她塞到了马车上,没两天,就把她赶到了船上。

船里,任家的家主见着她就是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一口气。

死了爹的赖云烟听着他的叹气声一声哀过一声,拿帕擦了擦眼角,抹了下那并不存在的泪,傻傻地坐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何话才好。

赖游死了。

而她要回京了。

“要不要说两句?”船开了,任金宝推了推他发傻的外甥女两下。

“怎地死了?”赖云烟愣着喃喃道。

“你没看信?”任金宝斜眼看她。

他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朝外甥女道,“不是说死活都不让人知晓吗?”

赖云烟也斜他一眼,“您都不知,我怎知?”

她这话一出,两个都不知状况又相视一眼,齐齐长叹了口气,“唉……”

老天爷真是要人的命,才接到信说人被关了起来,是死是活都不会让人知道,这才几个月啊,就接到了要他们去奔丧的信。

“是不是那个人……”任金宝与外甥女猜道。

“不会罢?”这也太明显了点,赖云烟有些犹豫。

不像是魏瑾泓干的。

“那再等等,看有没有信。”任金宝道。

赖云烟点头,“只能如此。”

形势不明朗,心中无数,只能等信了。

第二道信是赶着来接赖云烟的赖三儿带来的口信,原来是宫中太后突闻赖游死了,派了人去吊唁,在赖府面前大张旗鼓地闹了一顿。

而四肢被废的赖游这时不便面世,太后咬定了他死了,也不可能让四肢不全的他出来再说话,只能当他是死了。

“那就是还活着?”赖云烟听赖三儿说完之后,心中五味杂陈。

跪着的赖三儿这时却是摇了头,朝他家小姐简言道,“没有,太后的人突然出了宫门,内奸那几日也没查出来,皇上雷霆大发,干脆如了太后的愿。”

“啊?”赖云烟瞠目结舌。

“老爷是真死了。”赖三儿磕了头道。

任金宝听后也是蒙了一会,与外甥女面面相觑,他才张口问,“太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太后病重,命不久矣,大公子的话是,太后可能是要死大家一起死。”赖三儿说到这,苦笑着摇了下头,“虽说皇上圣明,但大公子说,丁忧三年后,皇上恼赖家的这口气,不知能否消得下去。”

虽说大公子站在了皇上这一边,但老爷帮废太子的事,皇上帮其掩下而不追究就把功过相抵了过去,皇上心里的帐本那是理得清清楚楚的,现下他都饶过赖府一次了,赖府却要为罪臣风风光光地大办葬礼,这心中肯定是连带着把无能的赖氏一族全恼了。

而府中也不可能说赖游是罪臣,说前段时日废太子夺宫一事中有他一脚,不给他办葬礼,于是这成了哑巴吞黄莲,有苦说不出的事。

赖云烟这时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憋着口气,难受至极。

任金宝听后也是瘫在宽椅上,瞪圆了小眼睛。

他这姐夫,真是死了都不忘坑他外甥一把。

**

大船快要进京中运河那段,魏世朝的信到了赖云烟手中。

在信中,他一一说了几件事。

一是船靠岸那日,父亲会亲自来接她。

二是父亲说舅父那事无须着急,丁忧期间变数无数,说不定也会往好的方向变去。

三是萧家姨娘有孕了。

四是父亲被戴了绿帽。

五是那孩子是二叔的。

六是父亲心情相当不好,目测青脸多日了。

七是询问进京那日,他要不要随青脸的父亲来一道接她。

看过信,赖云烟握着信纸,那张大的嘴巴好久都合不拢。

这京城,就是这样迎她回来的?一半忧一半喜,真是让她不知该作何表情才是好。

101、最新更新

赖云烟回了信;就没让孩子来接她了。

她怕看见魏瑾泓就乐出声来,让孩子看见了不好。

船靠岸那日;魏瑾泓果真是来接她了。

赖云烟身上已戴了孝,下船时;任金宝拉了她;跟她多要了一瓶辣椒水。

边摸边涂时,他还感叹道,“实在哭不出来。”

赖云烟听着不断轻咳;但也无力与舅父辩驳。

这么多年了,当年还拿赖游当父亲过的时间太久远了。

她现在对他无感情;便是那点对长者应有的尊重;那最后一点也被他最后的行为给抹杀掉了。

**

岸边有着家丁把守,来往的商船也停在了远处;赖云烟被丫环婆子围得密不透风进了马车,上车不久,魏瑾泓就进来了。

赖云烟扬眉看他,对上了魏瑾泓直接朝她看来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赖云烟慢慢地露出了笑。

笑容甜蜜又深遂。

魏瑾泓当即眼睛紧缩,随即他身影一动,坐在了她旁边,错开了她的眼神。

赖云烟顿感心满意足。

她与他的两生,她无数处都处于劣势,但这两生,他们之间到底谁比谁付出的代价更多,他们之间心中都有个数。

看着他这瘦骨嶙峋的样子,再看眉眼之间的青晦,知道他比她好不了多少,这真是让她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马车行走一段,魏瑾泓慢慢开了口,“今晚我陪你在赖府守夜,明日回府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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