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宋史-第47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掳巳铡>湃昭钜手写蟀堋T偃旌螅率眨乐宜茏璺岛健�
十二日……傍晚时分岳飞才可能收到赵构命令他前进的诏书。
等岳飞准备迈步的时候,战争早已落幕。有这么玩人的吗,这到底是至高无上的皇命诏书,还是发泄私愤的骗人纸条,抑或是通讯条件太差造成的低级失误?!
很难是失误,因为还有下一道诏书。
岳飞接到上面“十日二更”发布的命令之后,回信说他将率军启程赶赴庐州。他在战区内急如星火地赶路,后面的诏书比他快,还是追上了他。
诏书里写——“得卿奏。卿闻命即往庐州,遵陆勤劳,转饷艰阻,卿不复顾问,必其行,非一意许国,谁肯如此!
据探报:兀术复窥濠州。韩世忠八日乘捷至城下,张俊、杨沂中、刘锜先两日尽统所部前去会合,更得卿一军同力,此贼不足平也。中兴勋业,在此一举,卿之此行,适中机会。览奏再三,嘉汉不己。
遣此奖谕,卿宜悉之。”
按时间计算,岳飞接到这份诏书时,淮西战区已经彻底凉了,无论是张、韩、杨、刘、王等宋军,还是金兀术,都早已散场。偌大的淮西境内,只有岳飞一个人捧着一大摞诏书发呆。
前思后想,对照此前诸此北伐,岳飞越想越怒,他看了看周围的岳家军将领,实在没忍住,说了三句话。
——“国家不得了也,管家又不修德。”
岳飞如是说。
国家当断不断,纵敌玩寇,使本在罗网中的金军逃脱。这本是最卑劣的将军们巩固自身地位,才使用的下三滥招数,可一个国家居然用出来了,它是想应付谁,想要挟谁,想毁灭谁?!
国家公然做这样的事,前途何在,如何得了。
至于修德。
一个人总要有一颗真挚的理智的光明的本心,才会做出来光明、理智、真挚的事来。看赵构前半生的所作所为,之所以倒行逆施莫明其妙,都因为他的心不正。
修德是很重要的。
世人的眼睛是亮的,清楚岳飞说的是不是实话,是不是对的。
这句话只是开端,淮西之战刚刚结束,各个细节都在眼前,岳飞愤懑难当,说了第二句、第三句话。他转向张宪。
——“张太尉,我看像张家军那样的兵马,你只消带领一万人去,就可以把他们蹉踏了。”
又转向董先。
——“董太尉,像韩家军那样的兵马,我看你不消带一万人去,就可以把他们蹉踏了。”
这两句在正常状态下看来,是很不合适的,会引起中国人第一时间的反感。为什么呢,不外乎“做人”的道理。
要时刻谦卑,时刻低调,柔弱既然胜刚强,那么即使事实真的是那样,也不能直说!哪怕张俊、韩世忠真的退化到哪种地步,岳飞也不能这样公开评判攻击,恶化同志关系。
可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呢,张俊抛开不论,这人是什么货色,历史清楚,包括他自己都清楚。至于韩世忠,黄天荡时的韩世忠哪儿去了,以几千部众截击10万金军,置生死于度外,置利害官爵金银于度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归还二帝、归还河山。
可以说,他才是第一个提出还我河山的人。可是,现在这人怎么了,只是截断退路而已,就直接撤退了。他本来应该不管张俊怎样,不管临安怎样,率水军截断淮河,以一部之力断金军退路,让这场战斗不得不打起来!
时间在变,一切都在变。唯一没变的岳飞在失望之余难免口出怨言。这一次,论道理他没有任何错误。而在另外一些层面上,他错得很幼稚。
在中国,从古至今,每个人都是不受批评的。每一个人在被指责时,从来不去想对方是不是有感而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错。而是第一时间地反感,进而反击。
一个如此“自尊”的世界……要让某些人直言自己错了,这在其他种族里是理所应当的平常小事,而在中国,哪怕是现代,都不要梦想。
如此三句话说完,淮西之战才算真正结束。剩下的就是老节目,去临安述职,说一下在这次工作期间各自的表现。
张俊是最积极的,他没等赵构下诏集合,先写了份奏章。里面大篇幅展示了柘皋之战的胜利,突出了杨沂中勇于首战的英勇,以及他个人临危不乱反败为胜的指挥艺术,最后指责了刘锜的作战不利。如此会战,被寄予厚望的精锐之师居然不见作为。
不作为,是重罪!
这之后,张俊单独一章详细论述了岳飞的问题。岳飞行动迟缓,久久不上战场,耽误了一次又一次的歼敌良机。甚至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也不见近在咫尺的他伸出援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除远在川陕的吴家军之外,全体战将都已莅临战场,参与此战,唯独岳飞坐视生死,置国家利益于不顾?!
这不单纯的表面现象,联系此前岳飞一贯的好战表现,一定有深层次的原因。为国家利益出发,一定要谨慎对待,认真研究。
什么叫倒打一钯呢,而这只是张俊表演的开始。他长年都泡在临安城里,和皇帝、首相近距离接触,一个庞大的计划在这几个人心里生成,张俊是重要棋子,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如果说刘锜夺权还在可行可不行,情愿不情愿之间的话,林大声对岳家军的侵蚀则是强行介入的。何谓藩镇,何谓大将,不外乎辖区内军、政、财三权独立。
这时不由分说,直接夺取了财权。
对韩世忠、岳飞来说,这个打击是是突然的,却没有致命。因为他们还可以申诉,可以抗议,可以搞些小动作反对。
但是真正致命的打击瞬间到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同为三大将,在裁撤之列的张俊第一时间表态——“臣已到院治事,现管军马,伏望拨属御前使唤。”
张俊已经到枢密院上班了!
这让韩、岳两人何以自处,是仍然反对吗,那样首先面临的就是军方的分裂对抗,三大将内讧,前线直接动荡,两位不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良将吗,会忍心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答案显而易见,韩、岳只能沉默。
哪怕被人背后捅了刀子,也要时刻坚守底线。这就是有原则的人的悲哀,总是束手缚脚,觉得处处都是花瓶瓷器,不可以打碎,于是碎的就只能是自己!
这一切都在赵构、秦桧的计划之中,等三大将都到枢密院报到上班之后,赵构再一次召见了他们,这一次他说。
朕当初给你们一路宣抚之权,这很小。现在把国家军事首脑重地枢密院交给你们统领,这权力很大。你们要同心同德为国家服务,要团结,别分彼此,这样我们宋朝的兵力就联合在一起沛然不可抵御了。如此一来,像金兀术之流随时都可能扫除!
这段话,谁能挑出毛病来吗?
一路之权,与枢密院长官相比,大小的确不同,三大将变成两正使、一副使,可说总揽军队,理论上千真万确操执国家权柄。三人同在一间办公室里上班,随时勾通,的确也比从前远隔千里,随时斗气强得多。那么千对万对,哪里出错了呢?
韩、岳两人总不能直接喊出来你们搞阴谋诡计骗人夺权吧!
这就是政治。搞得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有苦说不出。甚至不是不能说,而是说出来了会更尴尬更难堪,损失更大。
赵构,15年之后,他终于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超群的政客了。他上面对三大将说的那番话,并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浅薄表现,而是对下一步更重要的进程的铺垫。
三大将哑口无言之后,赵构以同样的论调向各军区的三大将原下属们发令。命令里有宣告,“朕昨命虎臣,各当阃寄,虽相望列戎,已大畅于军声。”
你们的首领已经升官当了枢密使,不回辖区了;
有指示,“……凡尔有众,朕亲统临。肆其偏裨,咸得专达。”
你们统统归我指挥,无论是大将小将偏将准备将,都有直接向我联系的权力和义务;
有许诺,“……简阅无废其旧,精锐有加于初。”
大家不要心慌,归我指挥后不仅不会裁军,还会增加军队精锐的产生。放心吧,绝对不搞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奖励,“……高爵重禄,朕岂遐遗。尚摅忠义之诚,共赴功名之会。”
高官厚禄都等着你们,我绝不食言。只要你们都保持忠义之心,就可以成批量地升官发财得奖状!
截止到这里,赵构终于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夺权程序,把三大军区从长官到士兵全体拿下。其行事目的,具体手段,都跟150多年前的那次著名的皇宫吃请相似。所以,很多史书都称赵构这段叫“第二次杯酒释兵权”。
诚然,从目的性上说,这没错。真的很像。南宋籍此收回了兵权,再一次让军队为政党服务,从政权的稳定性上说,做得没错。
但两者之间实在有太多的不一样了,根本没法类比。
赵匡胤裁撤了符彦卿、慕容延钊、韩令坤等老一辈战将,手边早就准备好了曹彬、潘美等亲信,何况他本人就是无敌将军,一生保持不败战绩。可以说,那一次杯酒释兵权根本无损于北宋的战力。可这时赵构裁掉了韩、岳、张、刘,南宋还剩下了谁?
更何况150余年前,赵匡胤只是举起酒杯稍微示意,立即周边所有军人全体驯服,不仅服从,而且从心里往外地感恩。
赵匡胤开历史之先河,于五代末期时以不流血的方式交接权力。这是伟大的勇气,伟大的仁德,外加伟大的强力才能成功地执行。
反观赵构这次,事先开始算计、分化,安插内奸。之后骗人进京,连夜颁诏,先斩后奏,歪理正说,同时还派人下黑手,接管军区要害……这招数用得阴微卑劣,上不得台面,哪怕执行成功了,也和部下们结成了死仇,哪怕部下们不记仇,他自己都不安心。
于是,才有后来的事。
眼下三大将都开始就地上班了。他们谁都没搬来家眷,显得很渴望信的脱下铠甲,换上长袍,每天坐着轿子去枢密院坐板凳。
这时大约是公元1141年,宋绍兴十一年的四月中旬左右,三位前大将、现任枢密大人神色平和,动作舒缓,面带微笑,显得非常的文人了,尤其是韩世忠和岳飞,两人角色转称得非常快,迅速把文官这一角色当出了独特的做派。
韩世忠上朝,有顶很特色的帽子,准备地说是条头巾。该巾称作“一字巾”,据说以特殊手法缠在头上,显得与众不同。韩世忠每天戴着它上朝、下班,之后由几个亲兵陪着,在风景如画的早春时节的临安城里走走逛逛。
心情很好的样子。每天里他站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都看着他。他的一字巾装饰了临安城,有些人气得脸色发青……
岳飞没有奇装异服,他一丝不苟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很大众似的混在文官丛中。如果一定要说他有哪些不同的话,那就是他有时会解开衣襟,披襟雍容,很有幽闲之态。他有一笔好字,有满腹的诗书,有生来的见识,有传奇的经历。
这些让他迅速进入文人的世界里,并成为中心。但他很低调,每当被问及国事时,总是说,他于此时只想归隐山林,向往安静的生活。
以上,韩世忠、岳飞的工作生活态度怎么样。平心而论,绝口不提国事,上缴一切权力,按时上班下班,行动不离领导视线。
还要让人怎样,才算是合格呢?!
可仍然出问题了。秦桧气得脸色发青,在韩世忠戴着一字巾招摇过市时,当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