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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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打道回府的打算,毕竟天黑下来,还留在山上的话,安全因素得不到保障。
就在这时,我看到在前面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开始我以为是我见过的那个女人,但是仔细一看却不是。
这个人懒洋洋坐在石头上,纷乱的头发生长得肆无忌惮,下巴一把络腮胡,看到他的脸一下子就会想起一个词,沧桑。看年纪怎么也有五十多岁。
他半眯缝着眼睛,有气无力的。
总算遇上个人,我紧走了几步,向那人问道:“大叔,请问,这附近有个真君观吗?”
那老头睁开了眼睛,跟没睁也差不多,简直太小了。他眼珠转了转,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句:“大爷,我问您啊,附近有没有个真君观?”
“丫的叫谁大爷呢?”那人瞪着眼睛回了一句。
“卧槽。”听了这句话,我惊得差点没坐地上。
这人的声音纤细,简直太娘了,跟他粗犷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且听声音也很年轻,不是五十多岁的声音。
“你找真君观干啥?”那人又问了一句。
听他说话我直起鸡皮疙瘩,不过听他的意思好像知道真君观。
“找贺道人有重要的事。”我回答。
“上面,拐过那片树林就是。”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我听了大喜,急忙说了声谢谢,就往上跑。
拐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看到有一个破落的庙宇。只是远远地看去,院墙上长满了荒草,那庙宇也漆面斑驳,破烂不堪,甚至连个牌匾都没有,怪不得没人知道这里就是真君观。一看就是香火不盛,年久失修的那种。
我一咧嘴,这地方能有什么道人修行?
我刚想走近些看看,突然发现在那庙宇的院门前站着一个人。
借着夕阳的余晖,我一眼就认出来正是那个我半路上看到的女人。她半途改道,原来是走了近路。
她此时呆呆地站在院门前,如泥塑一般。
“你也是来拜师的?”我正看得出神,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娘娘腔。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张沧桑的脸。
我也不好意思笑,楞了一下,问道:“拜师?拜什么师?”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庙宇前面的那个女人,他咦了一声,拉着我躲进树林。
“原来你不是来找贺道人拜师的。那你来干嘛?那女人和你一伙的吗?”
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一起的。这破庙里面还真有人修行啊?”
“废话。我跟你说,这里面的贺道人,那是真有本事。我昨天亲眼看到他抓了一个婴灵回来。婴灵啊,你知道不?就是婴儿死后没投胎,怨气变成的厉鬼附身。我在这里磨他三天了,他都不肯收我。”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好奇地问道:“兄弟,你怎么称呼啊?看你年纪不大啊,怎么要学这个?”
“嘿嘿,我叫陈喜。我从小就喜欢玄学,一直都是自学,听说这里的贺道人有些道行,我就来投师来了。大哥你叫啥?”
我看着陈喜那张沧桑的脸,还管我叫大哥,我心里这个别扭。
“我叫刘葵。先不聊了,我找贺道长有重要的事。”说着我起身就往真君观走。
陈喜一把拉住了我:“你先等会。我觉得那女人不正常。”
我一愣:“不正常?咋不正常了?”
“你知道那真君观的院门上,有什么吗?”
“我都没来过,我怎么知道?是门神吗?”
“门上贴的不是门神,是钟馗。”陈喜说道。
“钟馗?抓鬼的?”
“不但抓鬼,还吃鬼。我想那女人身上一定有古怪,她站那好久了,一直都不敢进去。我想她是在等天黑,阴气重的时候,再冲进去。”
“你是说,那女的是个鬼?怎么可能?她有影子的……”
这个时候,那女人突然朝天看了一眼,而后又转过头看向我们。
她扭头的姿势很古怪,身子不动,只把脖子扭了一百八十度。我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惨兮兮地一笑。
我激灵一下,突然想起来那老警察跟我说的,昨晚死了一个中年女人,还被剥了皮。这女人不会是……
那女人又转过头,开始一步一步朝院门里面走去。
院门被她推开了,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看了一眼陈喜,他紧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走近院门,就没了动静。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死静。
我和陈喜在对面的树林里猫着,观察着真君观的动静。
我现在想,即便那个女人是个正常的人。现在深更半夜的,一个女人摸进了道观,肯定干的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时间不大,我们看到那个女人已经从院子走了出来。而且在她的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我听到了几声啾啾的叫声。
我身上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声音我记忆犹新,就在那天晚上。从秦老歪的包袱里爬出来的那个死孩子,就曾经发出过类似的叫声。我还被他抓了一下,染了尸毒。
那声音似乎就是从女人的怀里发出来的,这么说,女人抱着的是个死婴?
联想到陈喜说过,昨天贺道人抓到了婴灵……
“不好,那女人是来救婴灵的。”我脱口而出。
“啥?”陈喜听了一愣,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
陈喜那虎背熊腰的,冲出去就拦住了那女人,大喊了一声:“站住,放下那婴灵。”
卧槽,这厮本来气势不差,等喊出话来,像个娘们,把整个气场都给整没了。
那女人面无表情,见到陈喜也不答话,直接一掌扇了过去,动作奇快。
陈喜躲闪不及,被这一掌拍在了肩膀上。
“卧槽。”陈喜一声惨叫,被拍出去五六米远。
这时我硬着头皮也得冲啊,毕竟是来求人的,一点忙不帮也说不过去。
我刚一露头,就看到那女人怀里的那个死孩子,一道黑影弹射了出来。等它到了近前,我看清了就是从我那里跑出来的那个。此时他身上的腐肉基本都要掉光了,身上很多地方露出了青幽幽的白骨。
☆、第六章 贺道人
我妈呀一声,转身就想跑。我被这死孩子整怕了。
这时,从道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断喝。这声喊中气十足,让人听了提神醒脑。
我激灵一下,再看那死婴身子一弹,奔着树林中窜了过去。
有道人影闪了过来,一道黄符弹出,正贴到婴儿的后脑。
黄符上面红色的符线发着暗光,而婴儿啾啾叫了两声,伏地不动。
这人一身灰色的道袍,只是没有扎起发髻,他走过去用手捏着婴儿的脖子塞进手里的一个袋子,回身去找那个女人。
此时,那女人正要对陈喜下手,看到婴儿被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嚎,面目变得狰狞可怕,她嚎叫着冲向出来的那个道人。
道人冷哼一声,二指捏符,嘴里念诵法诀,喝了一声:“咄……”
同时黄符激射过去,正贴在女人的面门。说来奇怪,那黄符无火自燃,将那女人的面皮烧的兹兹直响。
女人扭动着身体,突然一怔,一道白影从身体里闪了出来。
白影迅速汇聚成了一个人形,在空中用一张怨毒的脸瞪了我们一眼,闪身遁去。
道人叹了口气:“孽障,居然杀人取皮,蒙混进观,罪大莫赎……”
我过去把陈喜扶起来,这道人向我们一稽首:“多谢二位援手,这女鬼假披人皮,混入道观,救走婴尸,如果婴尸再逃,再抓就难了。”
我急忙摆摆手:“您就是贺道人吧,我曾经被那婴尸抓了,中了尸毒,是来求您救命的。”
“尸毒?”贺道人一愣。
我急忙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伤处。
贺道人一皱眉:“如果是寻常的尸毒,可以用糯米拔毒。这婴尸的毒,要解铃还须系铃人,就是说必须找到抓你手腕的那个死婴曾经埋骨的地方。”
“我知道那地方,就在鹤壁山里的婴骨坟场。”我急忙说道。
贺道人点点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无尽无休。这死婴能够尸身不符,除了插有镇魂针外,在坟场附近还应该有一种修罗草。修罗草与尸骨同生,是治疗尸毒最好的东西。”
“那好办,去采了不就完了嘛。”陈喜插嘴说道。
“说的轻巧,就凭你们?修罗草喜阴,只有在阴气最重的子时才会显形。而那时的坟场应该是怨鬼众多,危机重重,特别是那些婴骨埋尸……怎奈我今晚必须去把那个女鬼收了,不然不知她又要害多少人。”
“师父,我陪刘葵去一趟。我研习过玄学,对道术也有些根基。”陈喜突然插嘴说道。
贺道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吧,这尸毒已经不能再拖了。否则不但这手保不住,命也没了。修罗草紫叶白菇,很好辨认。如果发现坟场里有这种植物,就采了它。只需三株,熬化成糊,敷于患处。如果遇到其他的变故,切记脱身为上。”
陈喜笑嘻嘻地问道:“师父,等我回来,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贺道人冷哼了一声:“你们先有命回来再说吧。我这有两柄桃木剑,虽非上乘,也非凡品。送你们防身。”
贺道人说完,把两把桃木剑递给我们,随后一抖道袍,奔着下山的路急奔而去。
“师父,内什么,说话算话啊……等我回来再来找您……”陈喜扯着娘娘腔喊道。
“走吧,事不宜迟,咱们现在也马上出发,找个车,马上去鹤壁山。”陈喜现在看起来还挺兴奋。
我看了他一眼:“哥们,你没事吧?怎么看你样子像捡了一百块钱似得,你有谱吗?”
陈喜白了我一眼:“废话,你没听见啊?师父说我能回来就收我为徒,我这去不是为了你,懂不?”
“草,我可没听见贺师父说收你为徒。”
“你不懂,咱们修道的人,都不会把事情说的那么明白。你去不去,说到底这可是给你治伤。”
事已至此,虽然我对这个陈喜没什么底气,但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们一路小跑,赶回了牤龙镇。
陈喜让我把我受伤的经过告诉他,我就把来龙去脉和他简单介绍了一遍。
陈喜听完点点头,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你找好车,咱俩一小时后在南门集合。”
说完,陈喜就离开了。
我也没问他做什么,先去联系了一辆出租车,约定一小时后在南门等我。
我利用这段时间,回家躲在屋子把秦老歪的人皮烧了。这东西留着已经是我的一块心病了。
我不敢打开窗户,怕外面的人闻到味道。秦老歪的人皮下面,还有一层油脂,很容易燃烧。尽管我把排风扇,油烟机全部打开,但是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皮质烧焦的臭味。
最后我把烧完的灰烬和残渣埋到了外面,去南门外汇合。
看来出租车的生意也一般,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发现车已经就到了,结果我们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喜才背着个大包连跑带颠地过来了。
那司机是个毛头小伙,早等的不耐烦了,一脸不快地回身问我去哪。
我只听秦老歪说过,那婴骨坟场的大概位置在镇关南门外十五里的鹤壁山,便随口应了司机一声:“去鹤壁山。”
没想到司机身体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