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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山野人谷-第7章

小说: 青山野人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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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原来都是可以无止境放纵下去的动物,我压住他的肩膀,一点点亲吻过他的嘴唇。
  
  他身上的味道淡淡地显现,泉水的气息,野果清甜诱人的气息,我们整日腻在一起,沾染对方最自然单纯的味道,他将我的手握住,五指嵌入我的指缝。
  
  我也许永远都想不到,先耐不住寂寞的人仍会是我。
  
  也许我就应该归到这种事件上的猴急一类,和以前的男朋友也是,和现在的男朋友也是。
  
  我总是做那个先失了身价主动去诱人的人,所以我没有急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前,却总会被对方先一步毫不留恋地甩掉。
  
  我听身边的人都说我大度,或者说我总能当作毫不在乎。
  
  我不是当作,而是装作。
  
  当有一天我必须要由着眼泪大哭一场,我绝对不会选在人前,我不需要任何人安慰,我只需要维持我一贯什么都不在乎的形象。因此我必然是一个矛盾的人,一方面要伪装,一方面在渴求,另一方面还要告诉自己:你什么都受得住。
  
  现在,野人抱住我吻我,他吻得我天旋地转,几乎将我翻转。
  
  我知道,一旦我们的位置倒转,一旦他压到了我的身上,那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发~春,便没有了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一切都是我先挑起的,所以我会记得这一条,即使事后后悔,也没有资格去怪怨怪野人。
  
  他的嘴唇已经慢慢炽热,指尖略略颤抖,抚过我肩胛裸~露的皮肤。
  
  他空出一只手,由腰间摸向我的大腿。
  
  我的身子被翻过,被他压到身下。
  
  “你等一等……”我拉住他的手,到底还是不能心无挂碍,“你看清楚了吗,”当对上他亮得骇人的视线,我用了一种很残忍也很直接的问法:“我根本不是笙桓,难道你不在乎吗……”
  
  他的动作停住,手仍被我抓得死紧。
  
  “对不起……”我放开他的手,看他好像傻掉一般呆呆地望我,明明是听进我的话了,我说对不起他,他却慌张地像突然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慌张地从我身上退开,像自己才是真正做错事的那个人。
  
  我拉好衣服,慢慢地从地上坐起。
  
  躁动,已经平复。
  
  一瞬间的覆雨翻云,也可以在下一个刹那完全冷却。
  
  其实我可以放纵一点的,把这里当成一场梦呓,野人是谁对我根本不重要,他喜欢谁更是完全与我无关,我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折腾他,温泉里洗洗干净就直接把他吃干抹净。他毕竟是一个男人,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他的身子除去伤疤,仍是有值得人惦念的地方。我可以不管自己是笙桓或是孙青山,因为不论是正常的世界抑或这片无人的山谷,身份这种事根本毫无意义。
  
  然而,我仍怕伤了他。
  
  野人如果在这场游戏中陷下去,那么我的角色,将永远无法从这个游戏中退出。
  
  当我看着他一日日地从那种混沌与绝望的状态中摆脱,我不想让以后的我们,总是纠结在两人暧昧不明的关系上。
  
  至少这时候,大家还会很开心。
  
  “野人,抱抱。”我向他伸出双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涩地将头转过去。
  
  “野人……我肚子饿了。”
  
  他点点头,起身向洞外走。
  
  “野人!”
  
  他停下脚步。
  
  “你要快点回来……还有,对你说这话的人,你别忘了……是孙青山。”
  
  他站在原地,稍稍停顿,才迈步走了出去。
  




晨暮之期

  从此以后,我与野人的关系保持淡然。
  
  我们一段时间日夜颠倒,一段时间作息正常。
  
  清晨起来,他不再总是拥着我,但我已经习惯往温暖的地方磨蹭。
  
  野人领着我去不同的地方看日出,有的时候我耐心地等待,看太阳光一点点从群山间显现,却总是不见一轮旭日的影子,我急了,赖在温泉里手脚乱拍,拍得一团团白雾与水花,野人更急,捉住我的手便将我拖向岸边,他是怕我溺水,有一次,我还真的差点溺毙在只到我前胸的温泉里。
  
  那次我滑了一跤,从足尖到骨盆,大抽筋不能动弹。
  
  那次野人被我吓了个半死,他抱着我的肩膀不断颤抖,我还记得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时候,又被他抖得差点再抽筋昏过去。
  
  那次我将他拉到眼前,笑着告诉他:“这个时候你就该用心肺复苏术了。”
  
  我向他解释何为CPR,他认真地听着,我讲解人工呼吸与按胸,说的时候还特地一眨不眨地观察他的神色,谁知他只是拉过我的手,很正经地在我手上写: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野人当真是一个绝世无双的好男人。
  
  他总是放任我的随心所欲,我不要吃野果,他便费尽周折去采野菜与山菇来煮汤,当我连野菜汤也闹着不要再喝的时候,他便会一声不响地盯着我,末了问我:那你要吃我的肉吗?
  
  常常是我与他争执,最后我却败下阵来。
  
  “野人——”半夜的时候我将他踢出山洞,“去外面呆着,罚站!”
  
  然而那一次大雨倾盆,我睡着了,醒来后才发现他仍老老实实地站在雨中受罚。
  
  “你傻啊!”我将他拖回山洞,他一身湿透,嘴唇微微发白。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我面前写:气消了吗?
  
  我皱眉,“哪这么容易!”
  
  他便起身径直往外走。
  
  “你回来——!”我再次将他拖回来,心疼地为他拧去头发上的水,“哪有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他低下头,乖乖听我教诲。
  
  “你把眼睛抬起来。”
  
  他把眼睛抬起来。
  
  “我再说一次,没错的时候,不准低头认错!”
  
  他唇角抽动,静了老半天,却还是又捡起地上的半截树枝,写:怕忍不住。
  
  “嗯?忍不住什么?”
  
  他想了想,才又写:你生气,很好笑。
  
  好笑?
  
  “好啊,你个深山野人——”我卷起半边袖子朝他挥拳,“你现在敢开我玩笑了,你出山了是不是?!”
  
  ……
  
  没事的时候我就让野人带我去高的地方放风,天阴的时候山间会聚出山岚,天晴的时候,阳光便会直透云层,照耀这一小片无法将视线遥望的山谷。
  
  山谷中的植被总是水润葱郁,靠近峭壁的地方野草多一点,裸~露的石块也多,显得突兀一些。
  
  桃花与各种结花的树,也总是不按季节乱开花。有时明明才摘了桃子,一场山雨过后,淡红的花苞便又长了出来。
  
  还有一些树的花气很香,我命令野人将那种树挖出来全部种到山洞门口,野人当真去挖,我看到他手上刚刚长好的旧伤,却先忍不下心来。
  
  天气好的时候,我把睡衣睡裤洗干净晾在石头上,跟着野人一起穿像芭蕉一样的树叶子。
  
  心情好的时候,我便不管是天阴天晴,直起嗓子来唱歌,把从小到大听过的歌全唱一遍,还要逼着野人学,他出不了声,我就逼他背国歌的歌词,对他进行德智体美劳以及全面的爱国主义教育。
  
  每到这时候,野人总会昏昏欲睡,他有一次问我:为什么我听你唱歌总是替你累,而你自己却不累。
  
  我回答他,他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一个共性的问题,每一次去KTV,所有人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到太阳将要落山,我哼着小调,与野人手牵手在树林边上散步。
  
  我不是走快了,就是走慢了。
  
  野人不是要回头等我,就是必须疾走两步跟上我。
  
  树林的味道带着湿气,还有一股轻快的山野气息。
  
  残阳的斜照很美,却总是被山头挡到,一下子天暗,又一下子明亮起来由身后照到我们身上。我拉着野人停下,回头去看,瞬间有种被整道光芒吞噬的感觉,光下的景物都是黑的,光中却是无比迷幻温暖的。
  
  野人拉着我的手,他的手指略略收紧,我转头看他,就只看到一团黑影和镶着金光的残像。
  
  “野人啊……”我冲他十足傻笑,“你在夕阳下的样子,还是可以称得上美色的。”
  
  而他每到被我赞叹的时候,则会很羞惭地立刻调开视线,他的脸在我眼前慢慢变得清晰,我看到他侧转一面的轮廓,淡白的肤色,渐渐透出一片薄薄有生机的红晕。
  
  野人拉着我快步向前,有时他会施展轻功,我便会被他一手托着由丛林间穿越。
  
  那种感觉像乘风,虽然不高,野人知道我畏高,但是很有速度,发现自己脚踩过草芯叶尖,就兴奋地无法把持,觉得自己也像是武林高手,从此可以所向披靡。
  
  当然,我还是继续教野人各种科学文化知识,语数外,物理化学生物,想得到的,都会向他炫耀一番。
  
  一直要到睡前,我都还有一大堆话要对他说。
  
  像是我人生最丢脸的十五件事,野人马上就会很惊讶地追问:难道你还为这种事情排出名次?
  
  有时我也会讲讲自己过去生长的环境,例如我是我们家的太上皇,想喝水的时候说老爸我要喝水,想吃水果的时候说老妈你去削个苹果。
  
  还有我从来不做家务,长这么大连自己家的垃圾该扔哪儿都不知道。
  
  可是后来就全不一样了,我从家里离开,一下子就什么都学会了。
  
  一个人生活,放纵,也必须承担。
  
  “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我爸妈,每次他们隔很久没打电话给我,我便会脑子塞住地猜测各种无稽的可能,爸爸总是说我不孝顺,生日的时候都不记得发个短信去祝愿,但其实我隔不上几天就会梦到他们,听他们声音的时候就能够心平气和,其实我真的很在意他们……”
  
  野人忽然将手搁在我的肩上,我转过头,使劲按了按眼角冲他笑:“我没事……还有,在我们那儿爸妈的意思,就是你们的亲爹跟亲娘……”
  
  他缓缓地点头。
  
  我往他的身边靠,还是意犹未尽,“其实……我真的很想我爸妈……已经有五年的生日没有与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两年的除夕错过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在一起过中秋节了……其实他们也并不想,放我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顿住,野人终于伸长手臂,将我的肩膀紧紧环住,他靠近吻了吻我的头发,我感到他在安慰我,淡淡而温和的气息,令我渐渐平静。
  
  然而话题并不总是如此伤感。
  
  我有时向他侃侃最近的国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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