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套-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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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尔敦称谢不已。王顺道:“再来人也可住在我家里,千万别另安排了。”佟占山道:“没人了就是我们九个。”“什么?您没邀请帮手?”
石宽把酒杯一顿,说道:“九位还不够?带那么多人有啥用。”丁猛咽下一口肥肉,说:“兵法云,将在心眼不在能,兵在多而不在……唉,怎么说来着?”春宝笑道:“错了,你连句整话都不会说,还到这儿斯文来了。那叫:将在谋而不在勇,兵不在多只在精。”“对了,就这么说的,咱哥儿们以一顶十,我师父一位顶他们一百个,怕什么。”丁猛摇头晃脑,说得唾沫横飞。
“不准放肆!”窦尔敦瞪了他一眼,对王家父子说:“此次比武,规模不大,只限定我与黄三太决一雌雄,因此多邀人也没用。”
王顺沉吟半晌,拉着窦尔敦的手说:“咱哥儿俩一见如故,无话不说,我可有点替总首领担心那。”“喔?请讲。”
王顺道:“当年我也保过镖,与金镖黄常打交道,此人的武艺决非寻常,无论是刀法和暗器,都在他师父胜英之上。他的八卦万胜金刀,招数特殊,变化莫测,绝不可等闲视之。尤其是打暗器,百发百中,向无虚发,三只金镖,甩头一子,神仙也难逃。他能打正手镖,反手镖,左手插花阴阳镖;白天能打,晚上也能打;睁眼能打,闭眼还能打。特别是他的甩头一子,轻易不用,用则必准,难怪人们都称颂他:‘三口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震乾坤,鱼鳞宝刀无对手,空前绝后第一人’。您可要千万小心在意呀。”
窦尔敦笑道:“承蒙老兄指教,在下谨记不忘。”
“屁!”丁猛喝叫道:“他黄三太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用不着我师父动手,我先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华文龙喝道:“你怎么又冒胡话?招惹师父生气不成?”丁猛拨浪拨浪脑袋,没往下说。
饭后,仆人把残席撤下,王顺陪着窦尔敦到前边去看住处。原来前院有东西跨院,各有上房三间,窦尔敦和华文龙、春宝、石宽住在东跨院;丁猛、张铁虎、佟占山、李大成、丁奎五人住在西跨院。王顺挑了四个聪明伶俐的家丁,专门服侍师徒九位,每院两人。
窦尔敦进屋一看,正屋是客室,左右是卧室,茶几、条案、桌椅、床帐,样样齐备,又干净又舒适,心里很是满意。
王顺陪着窦尔敦边喝茶边闲谈,说古论今,喋喋不休,他这个人哪样都好,就是有点屁股沉,打开话匣子,就没个完。华文龙、富春宝、石宽三人只好在旁边相陪。
再说丁猛等五人进西跨院之后,也挺满意,东瞧瞧,西看看,满意得不得了。王能一瘸一点的也来了,招呼仆人给他们泡茶。丁猛笑道:“你要架只拐,就成了铁拐李了。”丁奎道:“不能叫铁拐李,应叫铁拐王。”
王能指着他们说:“你们简直是拿我开心。”李大成说:“不说不笑不热闹嘛,快请坐。”
六个青年人凑在一处,又说又笑,越聊越近乎。丁猛对王能说:“我看这河间府可够大的,街上满热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当然有好玩儿的地方了。”王能掰着手指数道:“城隍庙,御碑亭,观刀楼,李家林,灯笼街还有……”
“得得得,先别说了。”丁猛拦住王能的话,不耐烦地说:“你倒是说详细点呀,这可好,成了莲花落了,谁听得懂啊。”
王能笑道:“好,听说书人慢慢道来。城隍庙在东关,是河间一带最大的庙宇,光者道就有三十多个,香火盛,游人多,的确值得一游。庙前是片空地,做买的,做卖的,五行八做,三教九流,什么行当都有,热闹极了。咱们本地人有句话,不到城隍庙,河间算白到。”
“讲得不错,往下说。往下说,”众人催促道。王能见大家爱听,讲得更上劲儿了,“再说那御碑亭,就在南关城外,碑高两丈四,重约数万斤,一色汉白玉雕成,九龙交扭,巍峨耸立,十分壮观。据说此碑乃西汉刘邦所留,碑文出自张良手笔,我不喜欢问古,因此说不出什么名堂,反正看一看,准会大饱眼福的。”
“观刀楼在北门外大王庄,那原是瓦岗英雄王玄王君可的家乡。如今,王府已经不在了,光剩下后院的一座楼房。据说,王君可解甲归田后,常在楼上研究兵法,楼里还保存着当年王君可使用过的大刀和盔甲,故称观刀楼,武林人此处不可不去。”
“李家林,又叫李家坟,在西关外十里的松树坡上,那里空气好,松树多,既可消暑又可以游玩,林中有几座大坟,石象、石马、石将军,好不威武。”
王能说的嗓子都有点儿干,他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就因为那里空气好,肃静,吸引了很多练武的人,连我还去练过功呢。不过,那地方可容易出事了。”
“啥事?”丁猛伸长脖子问。王能道:“经常有人上那寻死自杀,有时候也有劫道的。听说最近几个月,晚上还闹鬼。”“你看见鬼了?”李大成问。“我自然没看见过,人家都这么说嘛。”
“啥鬼?吊死鬼,屈死鬼还是无头鬼?”佟占山也好奇地问。王能把脸一绷认真地说:“不清楚,听说是女鬼,前些天还掐死两个人呢!”“我看这纯属胡说八道。”丁奎不相信地说。
王能粗脖子红脸地争辩道:“女鬼我是没看见,被吓死的人我可看见了,一个是我的东家王大胆儿,一个是河间有名的二愣子。他俩从来不听邪,爱抬杠,为这件事跟人家打赌击掌,到李家林去抓女鬼。结果怎么样,全被女鬼给掐死了。尸体抬回那天,我挤到前边看了看,他们的脖子上都有手印,青紫色,连皮肉都掐破了。眼珠子突,舌头有半尺长,眼角都是血,可吓人了。”
五小听罢,全愣住了。稍停片刻,丁猛笑道:“我他娘的就不信这套,谁敢跟我打赌,我就敢去看个究竟。”
王能道:“得了,得了,你可别当真,就当我胡说行不?”“这叫什么?我这人就有股犟劲儿,说去就去,谁也拦不住。”佟占山站起来说:“就数你能,行了吧。走,到那边看看去吧,以免师父惦念。”
众人点头。六小说说笑笑,来到东院,进屋一看,金刀王顺还在和众人唠呢。旁人全都认真听着,惟独傻小子丁猛,神不守舍,脑子飞到李家林去了。什么女鬼呀,屈死鬼呀,许多形象在他眼前晃动。
掌灯后,各自安寝,傻小子躺到床上,直翻饼子,还在想这件事。越想越睡不着,越琢磨越好奇。他一骨碌,从床上下来,看看旁人已经熟睡,不知是谁还打着呼噜。丁猛一想,李家林离城不过十里,就凭我的脚力,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不如去看个究竟,省得压在心里难受。他打定主意,从床上轻轻把双锤取出来,别到腰上,又轻轻开了房门,出跨院,来到正门。
值夜的是个老头,听见脚步声,赶紧提着灯走过来。老头的记性还挺好,笑问道:“这不是少侠客吗,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丁猛道:“少废话,快开锁。”“是,您这是上哪去呀,大街上早没有人了呀!”
丁猛也不言语。把门老头只得把角门上的锁打开,把门拉开。丁猛探头往街上看了一眼,嘿!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他回头道:“喂,老头,李家林往哪边走?”“李家林?”老头睁大眼睛,吃惊地问:“您要去李家林?”“对喽,晚上睡不着,去转悠转悠。”“我的爷!”老头惊叫道:“少侠客,那可不是好地方,万万去不得呀,有……有……有鬼呀。”丁猛笑道:“有鬼怕什么?我还要跟鬼交朋友呢!不信?等我给你领两个来。”“我可不要!”把门老头吓得一拨浪脑袋,赶快把门关上了。丁猛把酒鞋提好,手握双锤,顺大道直奔李家林而去。
欲知李家林有何凶险,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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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回 密林坟头战女鬼 太阴掌下伤师兄
话说傻英雄丁猛,出了王家茶楼,顺大道来到西关,但见城门开着,城门洞里黑乎乎的悄无人声。只有守夜的班房里透出微弱的灯光。丁猛探头往里一看,巡丁们东倒西歪,早已睡熟。丁猛几步走出西门,一哈腰就跑了出去。
此时天交二更,万籁俱寂。抬头看,满天星斗,并无月光,阵阵夜风,吹到身上颇有寒意。可是丁猛却跑的浑身是汗。他一口气来到郊外,这才把脚步停住,手拢目光,往四外瞧看。眼前是高低不平的大道,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右边白亮亮的是一片水塘,再往前,是黑黝黝的一片密林。甭问,这就是李家林了。
丁猛离开大道,沿水塘往前走,不多时就来到密林前,他定睛往里一看,树木交错,枝叉衔接,漆黑一片,什么也辨不清。只听的风吹树叶哗哗作响,偶尔还传出几声莫名其妙的怪叫声,使人不寒而栗。
丁猛虽然憨傻,但他的神经还是健全的。所以也不由得头发根发奓;,脊梁沟发凉。尽管这样,他可没有退缩,只是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进密林中。丁猛提着气,凝着神,一边往里摸索,一边向四周打量,有时还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眼看半个时辰过去了,除了树木,啥也没发现。
丁猛仍不死心,又往前走,忽然,眼前出现一座大坟茔。仔细一看,这座坟可够大的,占地足有两亩,转圈是青石栏杆,中间是高大的坟头,圆乎乎的,比一间房子还大。坟前有石头供桌,石头五供,再往前几步,竖立着一块大石碑,青石条铺的神道,两旁有石人石马。看样子年久失修,无人经营,已经残破不堪。丁猛轻轻地绕着坟茔转了两圈,仍没发现什么,他心里一泄气,就觉着有点困了。一屁股坐在坟头后面,把两柄大锤放在身旁,身子往坟头上一靠,闭目养神。心中暗想道:王能这小子尽胡诌,害的老子信以为真,白跑了大半夜,明天非找他算账不可。想着想着就感到眼皮发沉,脑袋发昏,他把衣服裹紧,头一歪,眨眼就睡着了。
丁猛刚睡着,突然被一种怪声惊醒。他睁开双眼,仔细一听,这声音来自坟前,“唰唰”直响。丁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睡意顿失。心想,得,这下真遇上鬼了。一伸手把双锤握住,他仗着胆子,慢慢地站起来,屏息凝神,偷愉地往坟前窥视。不看则可,这一看哪,把傻小子吓得一吐舌头,差点失声惊叫起来。
只见坟前石桌上燃起一排大蜡烛,每只蜡烛都有成人胳膊粗细,火苗子有半尺多高。离供桌不远,站着一个女鬼,借着烛光,看得十分真切。只见她身高将近五尺,骨瘦如柴,两肩下垂,显得脖子又细又长,满头白发,散技在肩,鞋底子脸,大下巴,斗鸡眉,扁鼻子,小圆眼,一字口,薄嘴唇。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此刻她正咧着嘴,露出一口锯齿形白牙,两颗虎牙支出唇外,鲜红的舌头一吐一缩,好像火苗跳动,可怕极了。
她身披一件青色披风,长可拖地,双腿并拢,两只胳膊紧贴着两肋,站在那里,活像一具复活了的僵尸。离她不远的地上,放着一只棺材,宽一尺许,长约二尺,不知里边装的是什么。这个女鬼一动也不动,两只闪着亮光的小眼,直愣愣地盯着前边的蜡烛。丁猛吓得汗毛发奓;,额角上渗出冷汗。心想,我的娘啊,闹了半天真有鬼,这回我算开了眼啦。幸亏没被她发现,不然非把我掐死不可。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还是赶快逃走吧。又一想,不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