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套-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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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尔敦频频点头,没想到毕凤莲还真有些见地。
毕凤莲接着说:“我有一挚友,名唤张铎,绰号墨麒麟。此人善使一条宝鞭,有万夫不挡之勇,他与你的志向相似,现在在口外连环套扎下了根。”“连环套?”“对,那个地名就叫连环套。那儿山岭重叠,人烟罕见;沟沟壑壑,神鬼难测;古木参天,怪石嶙峋,一夫把关,万将难进,是绿林好汉最理想的天堂。假如有你这样的人前去治理,何愁大事不成,又何惧官兵百万?”
毕凤莲见窦尔敦也有此意,站起身形,命人备下文房四宝,提笔在手,“唰唰唰”写了一封信,然后盖上印,交于窦尔敦说:“这是我写给连环套大寨主墨麒麟张铎的信,你要妥善保存起来,不用也就罢了,万一有用的时候,你尽管去投张铎。他见信如见我面,一定尊你为大寨主。到那时真好像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
窦尔敦深受感动,双手把这封信接过来,十分激动地说:“老剑客为我指点迷途,在下当铭刻肺腑,永世不忘,请受某一拜。”说着跪下身去,毕凤莲急忙双手相搀,再三不受。窦尔敦哪里肯依从,到底拜了一拜,然后把信揣进内衣,妥善保存起来。在这当中窦尔敦也听到了燕国顺来此求助的事,但他没有理会。
侯殿非命人重摆酒宴,以示祝贺。大家重新归座。这时有个门丁走进来,禀告说:“总首领的八位弟子来到了。”
侯殿非急忙起身相迎。他刚跨出门厅,丁猛就冲上来了,高声喝道:“老匹夫,你把我师父藏到何处去了?哇呀呀呀!”石宽也扯着嗓子说:“师父在哪里、恩师在哪里?”这八个人好像八只老虎似的,往里便闯。
窦尔敦忙走出大厅喝道:“尔等休得无礼,为师在此。”
八位弟兄一看师父果真在这儿,而且安然无恙,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一齐跪倒施礼。
铁罗汉把他们引进大厅,逐个做了介绍,又简捷地把经过讲了一遍。八兄弟如梦方醒,向侯殿非、毕凤莲请罪。侯殿非笑道:“错在老朽身上,少侠们何罪之有?赶快入座。”八个人不敢坐,都垂手站在师父身后。
毕凤莲笑着说:“龙师虎徒,实在令人钦佩。文龙啊,你们就坐下吧,这儿可不是立规矩的地方。”窦尔敦朝他们点点头,八位弟兄这才坐下。侯殿非命人为他们单设了一席,亲自给八小布菜敬酒。今儿个他们也真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书说简短,此刻日往西转,已经到了申时,众人也酒足饭饱了。仆人把残席撤下,窦尔敦又坐了片刻,这才起身告辞。侯殿非不舍,再三挽留,窦尔敦道:“来日方长,今后必来讨扰,店中还有些事情,恕难遵命。”
毕凤莲道:“总首领是个忙人,你就不必勉强他了,但盼他们凯旋而归,到时候咱们再重新聚会。”侯殿非这才不再挽留了。他率领众人,一直把窦尔敦师徒送到庄外。窦尔敦忽然问毕凤莲:“老剑客,燕国顺的事情怎么办?”
毕凤莲道:“他搬弄是非,不思己过,本应严惩,不过呢,还应该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理,你看如何?”“老剑客说得对,在下拜托了。”
侯殿非众人恋恋不舍,又往前送了一程,窦尔敦说:“诸位请留步,送君子里,终有一别呀。”毕凤莲、侯殿非等人,这才不往前送了,大家拱手告别。
按下毕、侯等人回庄不提,且说铁罗汉窦尔敦,他们师徒九人边走边谈,顺原路回到迎宾老店。
富春宝说:“想不到魔山老母这人,也有点人性,对咱们还是满热情的。”石宽道:“谁说不是,看当初那个样,把她剐了都不解恨。”华文龙道:“这就是咱师父高出常人的地方,到底把她感化过来了。”佟占山也插言道:“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终于化敌为友,咱师父也赶上诸葛孔明了。”
窦尔敦笑道:“为师怎敢与圣贤相比,无非效仿一二罢了。你们记住,为人处世,一定要胸襟开阔,不可鼠肚鸡肠,但能容人且容人,与人方便自己才能方便,不然的话,处处树敌,岂不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春宝道:“这么说,对黄三太也得容让了?”“是啊,黄三太也是人,岂能例外。”佟占山说。窦尔敦意味深长地说:“不过,黄三太与毕凤莲的地位不同,身份也不同。他是朝廷的鹰犬,官府的爪牙,跟咱们水火难容,同床异梦。假如能迫使他少做点坏事,也就不错了。”
当晚无话,次日平明,师徒九人梳洗已毕,用罢早饭,叫陈七结了账,这才离开武强县,直奔河间府。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他们走梁村,过献县,这天进了河间城。但见三街六市,繁华热闹,店面林立,车水马龙,行人拥挤,不愧是府治所在地。
佟占山说:“师父,当年我保镖时,常常到河间来,我有个朋友住在西关市场。他家四通八达,房间宽大,吃喝方便,不如住到他那儿,您看如何?”华文龙问道:“他是做什么营生的?跟咱们这号人可合的来?”佟占山笑道:“师兄请放心,假如合不来的话,请我我也不去呀。他跟咱们一样,都是吃绿林饭的。老头叫金刀王顺,他儿子叫铁腿王能,当年也保过镖,后来老头子丢过一次镖,一赌气改行不干了。开了一座王家茶楼。虽说改了行,仍然保持着绿林人的习惯,仗义疏财,不拘小节,可好客啦!”
窦尔敦道:“既然如此,就住到他家吧!”
“好嘞。”佟占山在前面引路,当走到快拐弯的地方,窦尔敦发现路北有座点心铺,便让张铁虎和丁奎进去,买了八彩礼品,交给佟占山,做为登门的见面礼。
佟占山高高兴兴,手提礼品紧往前走,边走边说:“师父,快到了,您看,那人多的地方就是。”说罢朝前走去。忽然他发现形势有点不对头。但见王家茶楼门前,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连车辆都堵塞了,人们翘首踮足往里观看。佟占山紧走几步,来到人群外边,透过间隙,定睛观瞧。不看则可,这一看惊诧不已。
就见老伯金刀王顺满脸是血,狼狈不堪,正与一个黄脸大汉交手格斗;好朋友铁腿王能躺在地上,抱着大腿不住地惨叫。地上还躺着六七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腿断胳膊折,令人惨不忍睹。再看茶楼的牌子也被砸了,大门也倒了,茶壶、茶碗扔的满地全是。就见那黄脸大汉,长的凹面金睛,赤发红须,一脸横肉。看年纪三十上下,肚大腰圆,十分剽悍。身背铁鞭一条,足有杯口粗细。身穿白布马甲,纽袢不系,露着毛茸茸肚皮。腰扎板带,足登鱼鳞洒鞋,蓝布大褂在腰里围着,发辫在脖子上盘着,活像个亡命之徒。
佟占山无暇过问原因,急忙分开人群挤了进去,他把八彩礼品往地下一扔,高声喝道:“王老伯体得惊恐,小侄佟占山到了!”说着飞身跳了过去。
再说金刀王顺已经力不能支,突然来了救兵,真好比及时雨一般。他虚晃一拳,跳出圈外。佟占山急忙把他扶住道:“老伯我来了。”
王顺定定心神,这才认出佟占山来,忙说道:“贤侄来的正好,快助老夫一臂之力。”王能强忍着疼痛,高呼道:“佟贤弟,这个黄面贼凶得很,你可要多加小心。”
佟占山说了声:“知道了。”晃双拳蹿到黄脸大汉面前,怒喝道:“光天化日,乾坤朗朗,何故行凶撒野?”
那大汉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跑到这儿满嘴喷粪,你他娘的是不是也想吃几拳?”
佟占山一看这小子蛮横不讲理,不由得如火浇油,扬拳便打。那大汉往旁一歪头,扬左手一搭佟占山的腕子,佟占山急忙抽掌转身,使了个“单风贯耳”,一掌奔大汉耳门击去,那大汉往下一矬身,佟占山的掌就走空了。还没等他变化招数,那大汉的脚就到了,直点佟占山的心窝。佟占山吐气吸胸,往回一弓腰,哪知人家这一脚是虚招,真招全在手上呢。就在佟占山弓腰低头的时候,那大汉突然使了个“乌龙探爪”,“嘭”一把,奔占山脑袋抓来,毫无疑问,他使的是鹰爪力。
佟占山见势不妙,急忙一甩头,哪知道,头是躲开了,发辫却被人家抓住了。那大汉抓住辫子使劲一抡,佟占山站立不稳,就是一个趔趄,人家又一抢,他又是一个趔趄,完全失去了主动。那黄脸大汉得理不让人,把佟占山的辫子往自己手腕上一缠,扬起右手,奔佟占山的五官就是一拳。这一拳真要打上,可轻不了。突然,那大汉的拳头被一人按住。那人探三指,扣住大汉的寸关尺,用力一扭,那大汉就觉得半身子发麻,浑身无力,顿时就把手松开了。来人用力往外一抖,那大汉“噔噔噔”倒退数步,摔了个仰面朝天。
佟占山甩脸一看,来者正是闪电昆仑子华文龙,怪不得这两招这么漂亮呢。忙说道:“大师兄,这小子横的玄乎,把我的好友给打坏了,可不能放他走了。”
这时,那大汉一个鱼跃从地上跳起来,二目充血,“哇哇”暴叫,“噌”一声从背后掣出铁鞭,“呀—;—;”奔华文龙扑来。华文龙喝道:“你敢动兵刃?!”
黄脸大汉毫无顾忌道:“老子砸死你!”说着双手抢鞭,照华文龙顶梁便砸。华文龙“唰”一转身,闪到那大汉左侧,飞起一脚,又把他踢了个跟头。这家伙真结实,从地上爬起来,又冲了过来。“呀、呀、呀!”一连就是好几鞭。可是他打一鞭,就被华文龙踢一个跟头,摔得他头破血流,连牙都活动了。尽管如此,他还破着命往前冲。华文龙实出无奈,一脚把他踏翻在地,大喝道:“狗头,我踩死你!”大汉毫不畏怯的说:“来吧,死算什么,再过二三十年,还是这么大个,就怕你小子不敢!”
这时,窦尔敦已经走了进来,朝华文龙一摆手。华文龙把腿一抬,退到一旁。窦尔敦问大汉:“你叫什么名字?因何这样霸道?”
那大汉圆睁怪眼,“呸!”吐了一口血沫子说:“爷爷有名有姓,就他娘的不告诉你,有胆量就来吧,爷爷这二百来斤就交给你们了。”
“你敢骂我师父?”丁猛“噢”一声扑上去,吼道:“我把你脑袋揪下来。”说着,就要动手。“住手,还不退下。”窦尔敦只一句话,傻小子吓得忙把手缩回去了。他瞪着大汉说:“他娘的,便宜了你!”
窦尔敦又口气温和地对大汉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大汉打量了一眼窦尔敦,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把胸脯一拍说:“爷姓马,叫马通江,绰号人称武瘟神,你敢怎样?”
“你为什么要打人?”“说!快说!”李大成抽冷子踢了他一脚。那大汉道:“打人?打是便宜的,恼一恼,爷把他们全家都宰了!”
这时金刀王顺,铁腿王能已从佟占山口里得知窦尔敦的来历,忙说:“原来阁下就是独霸山东的铁罗汉,窦尔敦窦大侠客?失敬,失敬。”
窦尔敦说:“在下正要到府上讨扰,谁知却遇上了这件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金刀王顺道:“大侠容禀。”
欲知金刀王顺道出何言,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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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回 酒酣阮兴施阴谋 夜阑王能话古城
金刀王顺,指着那黄面大汉马通江说:“我与他萍水相逢,初次见面,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