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套-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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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忙说:“对此人我了如指掌。此人武艺高超,膂力过人,善使一条凤翅镏金镋;,重有百余斤。有万夫不挡之勇,要不怎么都叫他墨麒麟呢?此人面粗心细,胸怀韬略有勇有谋,对排兵布阵、攻杀战守无不精通,因此独霸连环套,威震一方。连官兵都对他无可奈何。他手下还有一千多兄弟,据说都是精明强悍之辈。张铎还有几位好帮手。二寨主阮大宾,以凶悍闻名,人送绰号武瘟神。手使一把合扇板门刀,称得起是员虎将。每逢有人搅闹山寨或遇官兵围剿,都是他领人打前敌。第三位是癞皮象吴大忠。这家伙身有万夫不挡之勇,只要他运上气,刀砍一条白印,枪扎上一个白点,真是刀枪不入,因而叫他癞皮象。论武功他不次于阮大宾,只是由于他呆傻迟钝,才居第三把交椅。山上还有个文人叫李华东,人送外号李半仙。此人足智多谋,鬼点子极多,又善于排兵布阵,还能笼络人心;笔头子很硬,还是个辩才,别看他位居第四,因是智囊人物,大事还都听他的。连张铎对他也敬畏三分。张铎手下还有东、西、南、北、中五大寨的头目,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惯匪。”
周宏说完,看看上官元英又看看窦尔敦,问道:“你们说这个仇好报吗?”周宏又接着说:“假如抓姓计的不费劲,何至于把贺东坡难住了呢?”
“嚄;!连环套的势派还真不小呢!难怪咱三弟要投奔连环套呢!”上官元英说着又扭脸问窦尔敦:“你看呢?有没有把握?”窦尔敦笑道:“硬拼是不行的,即使咱们都是铁,才能捻几个钉子?更难说有把握了。”上官元英又问:“要么智取,你有什么好招?”窦尔敦道:“智取也谈不上,我认为可以同他们讲理,以理服人。”
“哎呀,我的傻兄弟,你这可是异想天开。你没想想,吃老横的,有几个讲理的?那还不等于对牛弹琴。”上官元英一百个不赞成。周宏也摇头道:“行不通,行不通。”
窦尔敦道:“二位哥哥莫急,我还有下文没讲呢。在李家店比武之前,我遇上了魔山老母毕凤莲。她交我一封信,叫我在困难时投奔连环套找墨麒麟张铎去。她说她与张铎有生死之交,是好朋友。我要投连环套也是这个原因。这封信一直在我身上带着。我打算借这个理由,去拜望张铎。我深信毕凤莲不会说假话,张铎见信定会热情相待。我就借机揭露计永宽的为人,劝张铎不要保护他。如果张铎是个明白人,就会答应我的要求。”
上官元英猛然醒悟过来,拍着脑袋说道:“对了,当初你提念过这件事,我看这倒是个好主意。”
周宏道:“万一张铎不是一个明白人,你可如何是好哇?”窦尔敦想了想说:“我看不至于,假如张铎真那么不通情理,也只好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我看差不多。”上官元英接过来说道:“魔山老母毕凤莲看不错人。张铎要那么混蛋,他们也绝不会相处的那么好。再又说了,张铎真要驳了我兄弟的面子,毕凤莲能答应他吗?”周宏道:“但愿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上官元英又问窦尔敦:“兄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连环套?”窦尔敦道:“事不宜迟,明天就动身,既能帮贺老的忙,也把自己的事办了,可谓一举两得。”上官元英说:“好嘞,正合我意,明儿个就起身。”周宏也同意了他们的安排。
欲知窦尔敦如何去见张择,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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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回 向导带路赴营寨 书信引荐叩山门
且说窦尔敦打定主意,要去连环套拜会张铎。上官元英和周宏二人商量了一下也都同意了。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哥仨早早起来,梳洗完毕,饱餐一顿。周宏叫吕朋备下七匹快马。带上葛青、李明,还有两个精明强悍的家丁一道起身,直奔连环套。
一路上,周宏师徒兼作向导,因为周宏师徒对这条路了如指掌。除今年之外,他们哪年都要从连环套过几次。为什么呢?就因为他们经常贩卖牛马,什么地方都去。连环套地处口外要冲。前些年,周宏的牛马还被山上劫过几次,不少人还因而受过伤。周宏没办法,只得请人拿着自己的帖子拜山,每逢年节还要给山寨送重礼,就这样才算把路买通了。以后周宏的马队再过山也就不遭劫了。为什么要请人拜山呢?原来山寨有规定,外人一律不准进山,惟恐带进奸细,把底儿给摸去。再说周宏也不认识进连环套的路,所以非请人不可。被请的人都是山寨里边靠得住的人,其实跟他们自己的人差不多。这些人专门给山上通风报信,兼做调和人,每办成一件事,两头都得给赏赐。有几位就靠这个发了财,又置房子又买地,成了这一带的土财主。周宏这次来,还得请他们带路,不然就进不了山。
书说简短,路上无话,也就几天的工夫,周宏一行人就来到连环套的边界了。书中代言,这连环套地处京师东北不足三百里的地方,前有茅山,后有雾灵山,左至六道河口,右至半壁山,方圆数百里,属燕山山脉,其间悬崖绝壁,人迹罕至。山峰错落,犹如海浪。柳河蜿蜒,好似玉带缠腰。树高林密,遮天蔽日,使人望而生畏。这里山连山,水套水,数不清有多少个山头,多少条河涧,故称连环套。主峰雾灵山,更是高峻突兀,直插云霄。整日云雾缭绕,鹤鸣猿啼,给人以神秘之感。远望连环套,群山环抱,就像一座长满山瓣的石莲花。山挤山,山挨山,山压山,山靠山,浑然一体,无路可通。
闲言少叙,周宏一行这天来到一座山村,名叫大庙子镇。到这儿做什么?来我进山的向导。因为这镇子上住着一个猎户,名叫苏大虎。当初,周宏请的拜山人就是他。
主仆七人,七匹马顺着山坡来到苏大虎的家门口。窦尔敦一看,这所住处破破烂烂,土坯垒的院墙,泥皮脱落,裂缝中长满野草。粗木板拼成的大门紧闭着。院中堆的全是树头、树桩和柴禾。三间上房全是茅草压顶,显得歪歪扭扭。院里拴着两条大黑狗,锯齿獠牙,毛光油亮,像两头小牛犊似的。它们听见马蹄声就“汪汪”地叫了起来。
无巧不成书,今天苏大虎正在家,听见狗叫,他就蹿到院里来了,十分警惕地往大门外张望了几眼,高声问道:“找谁家?”周宏一看,这倒不错,还没等叫门呢,人出来了。于是他在马上一长身,隔着墙头对苏大虎说:“苏大兄弟,是我呀。”“哎呀,原来是周镖主,周师父,请等一下,我这就开门。”苏大虎先把顶门杠子挪开,然后开开大门,笑着迎了出来。
这家伙长得十分粗壮,蛤蟆眼珠往外鼓着。酒糟鼻子,大嘴岔儿,一口大黄板牙,满脸都是红疙瘩和胡子茬儿,穿着一身土布裤褂儿,腰间缠块鹿皮。三十多岁的样子,一步三摇,酒气醺人,不用问,准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周宏从马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说:“大兄弟,老哥又来麻烦你了。”“没说的,没说的,叫我干什么您只管说,我顶多跑跑腿儿,费费嘴呗。屋里坐,屋里坐。”周宏知道他屋里又脏又乱,便说:“不用了,就在这说吧!”“也好,也好,屋里太小,还不如外头呢。”周宏压低声音,凑近苏大虎说:“看见没,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其中那位姓窦,想亲自面见张铎张寨主。烦你到山里通禀一声,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苏大虎闻听,皱起了眉头,为难地说:“啊呀,不好办哪,象我这种人只能跑跑道儿,通个信儿什么的,要叫我往山寨里领人,我吓死也不敢答应,因为这是连环套的寨规,任何人不得违抗,何况我又不是山里的人。”周宏道:“我何尝不知,不过这件事例外,咱手里有封信,是一位与张寨主有生死之交的朋友捎来的,有这封信在,管保不叫你为难就是了。”
苏大虎想了想说:“好吧,咱们试试看,要是办成了,不是更好吗,你们想什么时候进山?”“这就去行吗?”苏大虎一晃脑袋,望着天说:“不行,今天太晚了,不等进山就黑了。最好明天起大早去,不到晌午咱们就可以到里边了。”
周宏回头问尔敦:“你看怎么样?”尔敦在旁边把他们的谈话都听清了,虽然心中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说:“那就明天去吧,大家辛苦点,早一点起身算了。”周宏回身对苏大虎说:“就这样定了,明儿早上去。”苏大虎说:“走,我领你们安排住处去。”
众人牵着马,在后边跟着他,边走边谈。苏大虎往左右看看,神秘地对周宏说:“这些天风声很紧,听说官兵要攻打连环套。石门子、五间房、六河口一带都驻满了官兵,所以最近山寨上防范的非常严,一般人要没有特殊的事由是绝对不准进山的,要不我怎么为难呢?”“哦,这个消息确切吗?”“谁知道哇,人家都这么说,咱就得加点儿小心呗。”
说话间他们走到镇中的何家老店。苏大虎先进去跟掌柜的嘀咕了几句,然后把众人让到里边。
原来这个何家老店,乃是连环套在镇上安插的一个“点”,店里的人,上至东家,下至伙计,全是连环套的人。苏大虎跟他们相处了多年,彼此知情,跟一家人一样,所以把周宏他们领到这儿来。住到这儿的好处是,一是不用花钱,二是保险平安无事,三是即便有事,多少也有个照应。
长话短说,众人留苏大虎一同吃了晚饭后,苏大虎回家,众人就睡下了。当晚无话。天交四鼓,苏大虎就来了,叫起众人,梳洗完毕,共进早餐。大虎提醒众人:“各位多吃点,山路难走,可费力了,还得带些干粮。”
早饭毕,周宏让两个家人带上两大包馒头,上百个咸鸭蛋,还有几斤腌肉,水袋里灌满了水。又喂好马匹,大家出了店房准备上路。苏大虎骑来的是匹大骡子,还牵着他那两条狗。引人注目的是,苏大虎身上斜挎着一个大竹筒,不知里边装有何物。众人上了马,苏大虎跳上骡予:“驾!”两腿一夹,在前面领路,七匹马在后面相随。苏大虎的两条大狗也跟在身后跑着。
这时天还没亮,远处骏黑,近处灰白,晨雾蒙蒙,漫天星斗。风吹过来,还有一股寒意。八匹牲畜踏着沙石路发出“嗒嗒嗒”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把大庙子镇甩在了身后,他们翻越道道山岭,穿过一片又一片密林。星星渐渐隐去,晨雾散尽,天亮了。放眼眺望,绿水青山,蓝天白云,风景如画,简直美极了。人们大口大口地吸着清新的空气,个个精神振奋,耳目一新,领头儿的骡子叫了一声,七匹马也跟着打起了响鼻儿。霎时回音四起,给僻静的山谷带来了活力。
众人放眼观看这山清水秀的景致。窦尔敦则不然,他眼里看,心里默记。他要把这所有的山头、路口、密林峭壁都印到脑子里。为什么呢?他是准备着,一旦在这里落了脚,该怎样治理这座山寨。
又走了两个时辰,眼前出现一道陡坡,这道坡是扇面形,下面宽,越往上越窄。坡两边全是陡壁悬崖。也许是年久风化的缘故,坡中间有道裂缝,宽的地方有七八尺,窄的地方仅有尺余。从坡下到坡顶上有二百五十步远。经过人工的修建,铺上台阶,这条裂缝变成了通向坡顶的催一通道。再往坡顶上看,有天然一道石墙,高有丈余,正好把这座山坡的顶部护住。中间是高大雄伟的寨门,寨门上插着五色号旗,被风一吹“哗啦哗啦”直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