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鸾歌-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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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看着一旁半跪着的熟悉身影，心里涌起一阵久违欣喜，感谢上苍他还活着！他还活着！……随即看到他狂风中他略显狼狈却依然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心酸不已。
“紫垣！……你为何这么傻！你这个傻瓜！……”从后背紧紧地抱着他，他倔强的身姿略微僵了僵，很快便倒在夜鸾怀里。
迷漫的狂野之风不知何时悄然退去，刽子手不知何时早已收手，天地之间恢复了一派清冷静谧，旷野中回荡着夜鸾一颗猛烈跳动的心。
“紫垣……你醒醒！你醒醒！千万别吓我！……别离开我！”经历了转瞬的生死，夜鸾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害怕失去他！仅仅是怕再也看不到那张跟烨华酷似的容颜么，她不敢再往下想。
只是看到他倒在夜鸾怀里那一刻，那么真实的痛竟让夜鸾一时间忘却了所有的仇恨、忘却了自己的存在，满心满眼都在如此牵挂着他！
“放心！……哭这么伤悲做什么，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也不用承我的情，我救你，是别有所图。”正哭着，紫垣帝君沙哑的声音听很是渺远地飘扬过来，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夜鸾脸上，顾不得她跟他之间本该保持的距离，她惊喜若狂地喊着，直接忽视他后面说的那句话。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你再这样抱下去，估计就会出事了！我的胫骨……”紫垣动了动，脸色难看地道：“断了，快，送我回紫宸宫！……”
很久很久以后，夜鸾才明白紫垣那天话中的深厚含义，只可惜当时的夜鸾一心只在他的伤势上，根本无暇顾及。
小月紧随夜鸾跟了上来，她们一路狂奔，少典久久地凝视着她，神色颇为复杂，似乎想说什么，终于什么也没说，径直让夜鸾带走了奄奄一息的紫垣。
回到了紫宸宫，一袭大红嫁衣染满了紫垣的鲜血，可他脸上依旧宁静，也不说话，只是沉沉地睡着，像个无助地孩子一般紧紧靠着她。
“快！快！救救他！快点！救救你们的主子！”夜鸾大喊着，气喘吁吁。
偌大的紫宸宫顿时乱作一锅粥，小童子们来来回回地忙乱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夜鸾等不及，恶狠狠地一把抓过了一只，口气恶劣地发问。
“你在找什么？！……”夜鸾瞪眼道。
“我……不，主子的药……”那人战战兢兢道。
“什么药？”
“仙药……是主子跟太上老君打赌赢过来的，千年还魂丹……”
“找到了吗？快点拿出来！”
“是……”一把从他手上夺过，紫垣好看的薄唇微微紧闭着，似乎连昏迷中自夜鸾防备意识都那么强烈，不管夜鸾怎么推搡，就是不张嘴，不喝。
无奈之下，夜鸾只好使出了狠招，屏退众人，将仙丹含入口中，微微发凉的药物很滑腻，噙着仙丹，气息慌乱的双唇缓缓附上紫垣冰冷泛白的唇，紫垣清冽的气息让夜鸾的意识有刹那间的恍惚迷离，温热的气息度给他，缓缓轻捏他完美的下巴，一个吞咽，仙丹终于喂了进去。
抬眸，不曾想夜鸾的这一大胆举动，很不幸地被紫宸宫的丫鬟婆子小厮尽收眼底，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给我去找元始天尊大人，让他务必赶来一趟！就说紫垣帝君出大事了，让他务必过来！”
“以最快的速度，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快点请元始天尊过来！不然的话，你们主子的命怕是难保了！”众人听夜鸾这么一说，原本探头探脑搞不清楚状况的马上都各自忙乱起来。
侧脸望去，那张脸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邪魅不羁，也没有阴郁浓重的杀气，不高傲，很纯澈，很平和，……一时之间，看得夜鸾竟有些失神。
从来他都很桀骜也很娇贵，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他，胫骨尽断，鲜血染红了洁白如雪的中衣，却不曾见得他皱过一丝的眉头。夜鸾反而有些释然，终于明白他为何能做到对别人毫不留情了，一个对自己都如此冷酷、残忍的人究竟有多深沉、有多可怕！
忽然发现，夜鸾竟根本就不了解他。她从没见过如此刚强、冷酷的他！一个说假话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他！明明是怕她担心，却只是口口声声说救她只为了利用她，……一个真正想利用夜鸾的人，譬如少典，从不会将“利用她”三个字挂在嘴边。
他那么倔强，那么骄傲，……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从不愿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处，即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依然固执地缩在一角，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
原来……他们竟是那么地相似，明明想要维护对方，说出口的竟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冷言冷语……
本以为元始天尊会来，竟不曾想等来得却是另一个熟人——卓然。
本以为那次他带夜鸾下凡会顺便帮她一把，帮她救救烨华；本以为他会像她一样，把彼此都当做朋友，没想到最后他竟出卖了她！不管是为了他仙界的法旨，抑或为了他的爱人……她都不怪他，只怪自己没用，没能救得了烨华！……这一次，无论做出什么，她都不会让紫垣像烨华一样，永远地离开她！
卓然没有多说什么，夜鸾的一门心思全都在奄奄一息的紫垣身上，也不曾寒暄客套。只听得他说元始天尊正闭关修炼，不好出行，让他代劳。
“你放心！这药都是师父闭关前特意为帝君备下的，师父早已料到帝君会有此次的劫难，所以你不用担心，戮仙剑虽是当世无物可及的至尊法器，伤及妖魔怪兽和一般的上仙可谓绰绰有余，但你别忘了紫垣帝君的修为当世无人能出其右，所以性命无忧，你也无须多虑。”
“如果换做是我，早就灰飞烟灭了是么？”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当然。……所以，你以后还是小心为妙，并不是每次都会有帝君替你承担所有的一切。”卓然淡然的性子，从何时起竟也习惯来劝别人了，抑或，她真的是欠了紫垣很多，连他这个方外之人都看不过去，才有意“提醒”她。
“我会的，谢谢。”夜鸾怅然。
“这药一天三次，一定要让他服下去。估计他会昏迷一些时日，别忘了每天给他沐浴身子，如此他的胫骨才会好得更快点。”卓然交代完毕，正打算起身离开。
“昏迷多久？”夜鸾问。
“可能三天五天，也可能三月五月，或者三年五年……或者几百年，戮仙剑震碎了他的诸多神经，他需要慢慢恢复。”
送走了卓然，已将近午夜。夜鸾是紫垣名义上的帝妃，下人们对她还算客气，屏退了下人，小月坚持要跟夜鸾一起守着烨华，被她苦苦劝退，夜鸾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纷繁的思绪。
紫宸宫大殿布置得奢华无比，花纹鸟兽金文地毯、一张紫檀嵌玉云龙纹地屏，白地套蓝色的朝冠耳炉吐瑞麟香，口沿边雕琢着回纹，光滑明丽，水晶地板的四个墙角便分别放置着四颗硕大的夜明珠，将夜幕中的大殿照的亮如白昼，夜鸾心里不禁感慨，真的跟记忆中那人好像！连喜欢的风格都那么相似！
静谧的屋内，凝视着他熟睡的容颜，倔强而好看的唇角微微紧闭着，不禁想起了之前我们曾经无数次的斗嘴吵架，……那时的夜鸾只以为他是个无赖式的人物，竟没想到他的城府竟然如此之深。明明近在咫尺，明明看得到他，却依旧猜不透他。
翻看着他曾写过的笔迹，连字迹都那么地相像！本不该怀疑的夜鸾，过往的一切竟被眼见到的种种所撩拔，头痛欲裂，她不敢再往下想。
缓缓合上书本，紧紧握着他的手，心是从未有过的安详，奔波疲累至极，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第二卷 我本不是个错误，却与你刹那永诀 第七十七章 辛苦悲欢换来的辛酸
阿巴达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3…21 16：05：20 本章字数：5732
“姑娘，该净面了。”朦胧中好似小月的声音，挣扎着睁开黏黏糊糊的双眼。
“小月……我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姑娘睡了没多久，这会儿该用早膳了。”
“对了，帝君的药熬好没有？”夜鸾问。
“就快好了！姑娘，您先净面，小月去端药。”小月正要转身，被夜鸾一把拉住。
“小月，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了。我想跟你聊聊这位主子的事。紫竹，你去端下药吧。”
“是。”
“小月，你在这儿呆了很长时间，在你眼里，紫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支开了旁人，夜鸾问道。
“其实……小月对帝君也不是很了解，……对不起！姑娘……小月骗了你！”小月面有惭色，随即转身下跪，被夜鸾一把拉住。
“小月……不要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小月对不起姑娘……小月骗了姑娘，先前这五百多年来小月一直……在偏殿住着……”小月小心翼翼地盘算着措辞。
“是他一直在囚禁着你对不对？！所以你根本就不曾见过他很多次对不对？！”
小月点点头默认，夜鸾知道她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因此心疼不已。
“小月，对不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问了，好不好？”
“帝妃娘娘，该给帝君服药了。”丫鬟紫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夜鸾敛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这是主子的房间，以后端了药就在门外候着，没有通传，不得进来，更不得偷听！”不是夜鸾心狠，只是以往血淋漓的教训让她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
“是……”紫竹脸上闪过一丝委屈，随即起身离开。
“姑娘……”小月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夜鸾停下手中轻轻吹药的动作。
“小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们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不是么？”
“姑娘……先前那个紫竹是帝君身旁最为得宠的丫鬟，而且……好像是通房丫鬟，听下人们说因为她小小年纪行事狠辣，所以帝君很喜欢她！姑娘，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您可千万别得罪了她！”
听到“通房”两字时，手下意识地僵了僵，随即释然地笑笑，安慰小月道：“小月，有些事情，我不犯人，并不代表那些人会放过我们。”
勺子堵在紫垣嘴边，像个倔强的孩子，仍旧不开口，泛黄的药汁顺着他的嘴角尽数流到完美的脸颊边。
“姑娘，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一下。”小月见夜鸾面露难色，体贴地选择了回避。
照着昨日的方式吻着他，将最后一口药安稳地送服下去，细微地擦干嘴角残留的药渍，贪恋的目光难以从他精致熟睡的容颜上移开，仿佛只是夜鸾刹那间的错觉，竟看得他好看而销魂的喉结似乎动了动，她的呼吸慢了半拍，屏息凝神地专注于他能醒来。
意料之中的事情被没有发生，小月推门送来了几样精致小菜，夜鸾丝毫没有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
“姑娘……听下人们说帝君常常昏睡，一睡就是好几百年，您也不用担心，说不定下一刻便会自然醒来。”
“这次跟以前不同，他是为我受了重伤，昨天卓然上仙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容易那么醒过来的。”虽然夜鸾是多么想让他醒来，如此夜鸾的负疚感也会稍稍消减一些，只是内心依旧矛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桀骜不驯的他，倒不如这样，安安静静地守候着他，彼此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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