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又见尘埃落-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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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墨浅吟抢着上前几步,将她手里的托盘拿走。“我煮了些银耳汤,夏天解暑正好。”
她是听了阿六急报说那磨人的钟永又来了。上谏纳妃的几个人里,就数他最积极。也难怪,家里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哪个嫁进宫里,都是极大的福气。可是,也不看看她路染尘是谁,抢她男人,哼,找死。
“钟大人也在啊。正好本宫多带了一碗。”大哥二哥又去别国出访了,本来这时候还多个一唱一和的,现下,她演着也没劲。
钟永端着那碗银耳汤几乎是泪流满面,王上手里的是冒着寒气,他手里的,是冒着热气!“钟大人莫不是嫌弃本宫的手艺吧。”她面色一沉。“臣下不敢。。。”他挤着眼猛地送了一口进嘴里,烫的眼泪都出来了。
路染尘眉眼齐开,道:“王上,原来臣妾的手艺这样好,看把钟大人美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转头又对钟永道,“那钟大人可要喝光啊。”“是。”钟永未哭泪先流,欲哭已无泪。
〃啊,钟大人这次来,莫不是又是操心本宫和王上的孩子。〃她问得轻松,钟永却是绝对比王上放下杀话还要令人心悸。
〃臣下。。。〃“钟大人绝对本宫不能生?”声音骤然变冷,钟永一时呆在那里。“还是钟大人的女儿很能生?”她微微一笑,道:“那蓝雀将军奎方至今未有子嗣,不如。。。”“王后,不可啊。”
“钟大人一门四女吧。”“王后,不。。。臣的女儿不能嫁过去。”他的大女儿,二女儿还是在王上大婚那日见了王上的真颜,从此茶饭不思,一门心思想着嫁进宫里。王后也不争气,三年都未有子嗣,本是很好的机会,却真是低估了王后的能力。
“为何不能?”她睁大眼,样子天真。“因为。。。臣下的女儿丑陋无盐,实在不适合和亲。”“丑陋无盐?竟还想着进宫?王上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蓝雀将军!”她声音尖锐,吓得钟大人又是一颤。
“王后,臣下的女儿未曾有过这样的妄念,您千万要相信臣下,不要听信谣言啊!‘”钟大人想要证明忠心?那便把女儿嫁去蓝雀。“”王后。。。不可啊!“她扭头不堪他。钟永无法,只得求助王上。墨浅吟哪里理他。
“钟永,本宫不是在与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声罢了。你有几个女儿,便给本宫嫁几个女儿。”她扔下一句话,踩着大步离开。“染染,染染。。。”可她根本不理他。墨浅吟狠狠地瞪了心如死灰的钟永一眼。
她突然觉得腹疼,二哥不在,只得找来最老资格的御医,老御医脉一号,胡子一抖,扑通跪倒在地。她被这一跪吓到:“快快起来。”她上前去扶他。老御医却死死地不肯起来。
“本宫到底得了什么病,你吓成这样?!”她也急了。“王后。。。是有了身孕。”她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王后,臣下给你开落胎药,您不要急。”“开什么落胎药!”她怒道。
“王后,臣下知道您急,可。。。王上不能生育,除了王上自己,这事极少人知道。可老臣清楚。您有了身孕这事,要是让王上知道了,按律当诛九族啊!”
墨浅吟不到一刻便追了过来,见老御医神情惶恐地跪在地上,而她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心中突地揪起来。拖起地上的御医道:“王后怎么了?王后。。。”
“你先下去吧。”见他太过可怜,年纪都一把了,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他赶忙谢恩告退,心里琢磨着王上会不会杀他灭口,想着想着,更是悲从中来,这年头,御医难当啊!
“染染。。。怎么了?”“肚子疼。”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眼泪便沁在了他的衣上。“染染,很疼吗?怎么哭了。。。”他急了。她是太过高兴,喜极而泣。
“墨浅吟。。。”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真真让他慌了阵脚:“不哭了,有什么病,我马上让秦回来!”“好;快让大哥二哥回来,我有事情交代。”这话,加着她抽抽搭搭的口气,颇有些遗言的味道,墨浅吟更是被吓了一大跳,让人快马加鞭地将晚楚和落秦叫回来。
“染染,到底是什么病,你不要吓我。”路染尘觉得墨浅吟附在她背上的手都开始颤抖。“墨浅吟,我是高兴的。。。没有病。”“高兴。。。?”墨浅吟眸子里尽是疑惑。“墨浅吟,我们有孩子了,我有身孕了。”
有整整一分钟,墨浅吟呆滞在那里。“染染。。。”声音微颤,“你。。。说什么?”“孩子!”她白他一眼,这呆样。“真的?”他这时的样子,与天底下任何一个初为人父的男子一样,激动得难以自制。
“假的。。。”她嫌弃地看他一眼,这模样也忒丢人了。他兴奋地俯身要抱她,结果脑袋碰脑袋摔成一团。“你杀人灭口啊!”她揉着脑袋。而他,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别笑了!”她扑到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高兴。”他仍是笑着,伸手抱紧她,低声轻语:“我要做爹了。”“啊,对了,刚刚那个卢御医以为,你戴绿帽子了。”“何为绿帽子?”他谦虚下问。“就是娘子偷人了呗。”墨浅吟这才恍然,卢御医知道他不能生育的事。
“不然杀了吧。”他皱眉。“杀什么杀。”她皱鼻子瞪眼,“放人家归田还乡,要给孩子积福。”“好。”想到孩子,他又笑起来,有些情不自禁,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主上,您急招属下有何事?”落秦连日来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来,直接进宫,正巧赶上路染尘咯血。墨浅吟正急得怒火中烧呢。一把抓过落秦道:“这孕事怎会咯血?!”
落秦一探脉,果然是喜脉,立即眉开眼笑,自己要做舅舅了。“主上,您身上的千朱虽解,可身上仍是带着毒的,对染染,到底不好。”
“那。。。”墨浅吟一惊。“主上不用担心,属下已研制了些药,服下便可。”“我不吃,吃药对孩子不好。”她皱眉。“二哥保证,对我的小外甥没事!”
“何事这样高兴?”落秦前脚踏出宫门,便遇见了匆匆从白鹭赶回来的晚楚。“楚,我们要做舅舅了,小尘有身孕了!”晚楚先是一顿,继而弯起眉眼,回头出宫。“怎么不进去看看?”晚楚道:“既然知道了,便不进去了,还是回家备礼吧,我可是大舅舅。”
“主子,您这次一下给我赐了四个女子,莫不是又是墨鸾送来的吧?”蓝箫哈哈一笑,抿了一口桌上那杯冰镇的奶茶,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竟是还未腻味,也算是长情了。
“怎么,不喜欢?”“又不是真送我。我府上都赶上刑堂了。”奎方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前的一日,樊不过在主子耳边轻言几句,不知何时开始竟会叹气的主子那日式真的高兴,总是看向墨鸾的方向。从此,墨鸾往这里送女人,主子都老好人的收下,再赐于他。主子的原话是:留着,让她们生不如死。
蓝箫嘴咧得更大,道,“愿得一心人,奎,你不懂。。。”
C;番外之两个人的独角戏明
她像是横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一天,遇见她时,她坐在萼城城门口,哭得厉害,最后甚至晕死过去。他一向厌弃女人,而楚与秦也从来不会将女人带在身边,这次却不一样,楚对她表现出来的关心竟勾起了他轻微的好奇。他做了这辈子。。。或是最甜蜜的决定,他要见见她。
其实,他一直处在旁观的位置,看着楚对她呵护,看着秦于她刁难。她在楚面前是温和的,在秦面前,却是泼辣的。他心中不啻,女人,果然是表里不一的。
她似乎极怕自己,每当在自己面前,都是正襟危坐,连话都不敢多说。他又些不快,避他如蛇蝎么。
她不像别的女子那样,即使穿着男装,也显得扭捏。她喜欢将自己打扮成男子,而一举一动,也是粗细分明,收放自如。他几乎是生平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将目光放在一个女子身上,哼,她果然会演戏。
她可以穿着男装参加选亲,举手投足间一派风流;亦可以以退为进,淡然地说着不合年纪,别人或是一生都未必能领悟的道理;时而又会为了一挂糖葫芦气得面红耳赤,面上娇俏天真。
不过几日,她早已收服落秦,楚和秦上书要将她认为义妹,他们跟随自己十年,他顺水人情地封了个公主给她。
那次夜宴,他终于发现,墨王这个身份,竟是比商爷更加让她避之不及。因为瞒着她,楚和秦似乎将她惹恼了,也替他找到了将她留在宫里的理由。
秦嬉笑着说:小尘的生辰愿望不过八字——金银珠宝,香草美人。当做笑话听下,却真的为她。。。建了一处金屋。他走到屋子前,闪闪发光的感觉几乎晃得他睁不开眼,蹙眉,为何喜欢这个?昨日墨奴来报,说她进到金银宫起,嘴,便是没有合上过。
彼时他未曾察觉,听到这话,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喜悦,像是讨好了心上人的小青年,一点她贪财市侩的念头也未有过。
“王上?”太傅有些奇怪,一向严谨的王上,竟然走了神。“何事?”他冷冷地看了方尊一眼,几乎将那老匹夫吓翻在地,这样明显的不悦,真是极少。“没。。。没事了。”方尊哪里还敢继续留在御书房。“那便退下吧。”未等人离开,他早已闪身出了书房,今天是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无论如何,也要留下她。
他真的见不得她那副对着他食不知味的样子,心中的恼意愈浓,他发现,自己除了用人命威胁她,便是找不到别的办法引起她的注意。硬是将她再次强留在宫里,这次甚至未再许下一个期限。一夜好眠,他自嘲地想,她何时成了他入睡的良药。
“主上。”阿六阿七闻声赶入殿中,看见一地的碎玻璃。这面镜子,还是瑶琴公主亲制的,炎氏大陆统共一面,是堪比绝世乐器的珍宝,就这样被主上随手摔个粉碎。
他眸色暗红,似乎气得不轻。“主上。”阿七小心地唤了一声。“出去。”声音还是毫无喜怒,两人乖乖退下。
他极腻烦自己这张脸,从前因为这张脸被娄斌武宠爱,而如今,这样男生女相,真不知,她会不会也感到厌恶。
血竹林中的相遇他早有预谋,却不料她的反应这样大,吓得几乎站不住,她总有本事,一次两次地让他失态。
他深陷了,当他知道的时候,早已爬不出来,或是,他根本不愿爬出来。占有欲一点一点地变得越来越强,甚至是楚和秦与她说话,他都会感到不耐。每当想起她曾是白承风的皇后,那种烈火烧心的感觉,他总是。。。不想让她觉得他这样小气,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她开始对着自己笑,从拘谨到后来的没心没肺,偶尔的撒娇,甚至一仰头,一垂首,一颦一笑,他都是爱极的。他以为,她是爱他的。
一面暗突然出现了,他觉得就像是将他从云端摔落。若她知道了他过去的一切,他。。。情何以堪。另一面,她为了与他一同庆生,可以踩雪受冻,他总以为,她心里的人是他。
暗一而再地伤害她,他知道阻止暗出现有多伤身体,可是,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他哪里受到了,他最后一次与暗对话的簿子上留下了警告的话,毕竟,他才是他的主子。
快乐溢满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他根本,不剩下多久的命。不敢与她说清,却是这个不敢,将她害死,若是他早知道,他决计不会让暗用她来以血侍血的。
不知哪天起,暗竟是不顾身体地阻止他出现,而他,也是每日觉得累极,在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