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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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某人再继续细想下去,肯定会比林妹妹还要忧郁。
之前是一直往冷轻寒那里跑,后面是新业务的开展,每天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弄得皖宁耐心全无,干脆自暴自弃的不涂防晒霜了,反正涂了也是白涂,这样还能省点钱。
结果一张白净的脸就这样召唤来了高原红,公司的同事不但不来安慰她受伤的身心,反倒取笑说“我欲成仙,先要变脸。”
还成仙呢,姑奶奶我还想成佛呢,你们是不懂官大一级压死人么?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土皇帝呢,皖宁这个月第N次为自己拭了拭脸上的辛酸泪。
刚打完下班卡,结果出来以后看到电梯前乌压压的一片,简直让人无语叹息。
皖宁从来没有觉得按时下班是如此的幸福,自己貌似已经半辈子没有这么早下班了吧,很久以前她一直向往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诗意生活,而现实却是独自一人加班加点到半夜,眼冒金星,头重脚轻。
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整栋楼里除了楼下值班的保安和寂寥的路灯,就只有她孤身一人走在空旷清冷的楼道,她在等待电梯的时候总是很忐忑,疑心电梯门开的瞬间会不会马上冒出一张鬼脸来。鬼故事看多听多了,白天自然是酣畅淋漓,一到晚上就开始有了自食其果的悔恨。
长此以往,精神和精力都已经崩到极致,只怕终有一天自己真的就“崩”的一声玩完了。
不知不觉间,红色的箭头已经快要指向11。孟皖宁收拾好突然伤感的心情,艰难的突出重重包围,静待电梯的到来。但前人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把略略沙哑的男声,就在此刻“好死不死”的响起来。
“孟皖宁,你先别急着走,我有事找你。”
越过茫茫人海,无奈还是精准无比的接收到了信息。孟皖宁极力压制着自己已经紊乱的呼吸,忍住回头的冲动……
其实想回头也没用,不用自己走,她也已经被后面的人硬生生挤进了电梯……
于是某人很想非常嗨皮,非常轻快地,跟那个好死不死的人说一句“拜拜哦!”,她还特别想尝试下港台腔的。
当然,有贼心没贼胆是孟某人的致命弱点。好在电梯几乎是在那人话音刚落的时候,非常及时的闭合了,堪称电光火石。
于是,悲喜交加的孟皖宁在徐徐下降的电梯里就一直专注着自我催眠,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不管听没听见,对于一个可以随时尝试着买彩票的人来说,其实结局早已注定,绝非人力可以逆之。在某人侥幸地以为自己可以去步行街任我行时,诺基亚的经典铃声异常响亮地回荡在人潮拥挤的楼道里。
其实孟皖宁是个非常念旧的人,所以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步入社会,都一直对诺基亚不离不弃。哪怕现在的公司人手一部苹果,她也足够淡然,但是这一刻她有想砸掉它的冲动。
瞪着屏幕上非常熟悉也不得不熟悉的一串数字,嘴里却吐出自己平时想想都觉得恶心的声音,“林总,您好。”
对方的回应也很“客气”,“给你5分钟到我办公室。”
非常淡然的语气,但对于里面涵盖的内容皖宁已经自动脑补完毕,心想前辈果然诚不欺我,不作死就不会死。真是不听老人言,悲剧在眼前。
于是抬头望天……花板,忘了是谁说过,这样就可以把泪水逼回眼睛里的,果然很有效,眼泪都往心里流了……
没心思理会同事的“你怎么又回来了”,皖宁端着身子,踩着正步,视死如归地,向目的地铿锵进发。
“笃笃笃”,非常淑女地敲了门。
“……”门后一片静默。
不气馁地再“笃笃笃”,还是无人响应。
难道……皖宁童鞋的想象力终于空前爆发了,难道大老板想故作姿态来震慑我这个小职员,好让姑奶奶我主动认错?!
回想起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还有对自己的压榨欺凌,皖宁最终肯定了这个想法。
她觉得自己此刻特别有勇气,不想再维持礼貌无比痴傻地伫立在门口,心想咱也来个主动出击,打你个出其不意,就不让你挫我锐气。
于是,孟某人非常大气,非常用力地,小手一挥,门顺势而开。
结果……莫说人影,连个鬼影也没有。
臆想没有实体化,皖宁开始觉得自己苦逼的人生已经让她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心里阴影过多,神经就容易过敏。
咝咝无声的冷气,万马奔腾的字画,绿意盎然的的盆栽,复古雕花的电话机,光可鉴人的办公桌……老板的办公室就是不一般,皖宁一边张望一边感叹,哪像自己,一直秉持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所以风格要有多简约就有多简约。
虽说不是头一次来,可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俩眼睛,直到背后有人冷不丁地冒了一句“眼睛乱瞅什么呢?”
皖宁浑身一激灵,不禁在心里诽谤:这是人还是猫啊,走路都没声儿的。
一边打着腹语,一边非常缓慢非常淑女的回首,矜持地笑道:“林总,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她孟皖宁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件事一直为公司众多同仁所津津乐道,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秒变蒙娜丽莎,比如说此刻……笑得那叫一个如梦似幻,美丽动人。
林中桓眉毛微挑,嘴角微抿,静若深潭的眼睛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皖宁最怕他这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明明是个外表儒雅斯文的人,却偏偏给人一种凛然的压迫感。
男人一只手搁在电脑键盘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若有如无的敲击着,皖宁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没着没落的,然后余光忽然瞄到对方非常专注的看着她的小黑脸,不由有点发窘:“林总……”
皖宁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挫,本来还勉强安慰自己可以不用老坐在电脑下囤积赘肉了,结果天天跟热情洋溢的太阳公公无数次亲密接触以后,不得不被迫改走“锴巍钡穆废吡恕�
林中桓似乎笑了笑,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优雅的向下方示意了下。
皖宁机械的坐下。
异常端庄的坐姿。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皖宁本来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准备,结果对方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她呆愣了几秒,无比顺溜的接了下去:“那您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走呢?”
余音还在空气中袅袅,而面对面的两人已经齐齐愣住。
这是想直接回家的节奏吧?!皖宁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结果用力过猛,差点痛呼出声,但林中桓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自己,于是只能默默地忍了,哭笑不得之下,一张脸差点扭曲。
即使是一向刻意在下属面前摆出一副晚爹脸的林中桓,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不能淡定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姑娘,其实内心世界如此丰富,是逮着机会嘲讽他一下班就开溜呀。
好吧……她比小崔说事还来得实诚。每天文山会海,是个人都吃不消。所以逮着机会就去外面喝喝茶什么的,也算是减压消遣。没想到这丫头平时对他不冷不热的,倒注意到了这个。
轻咳了一下,林中桓决定拿出杀手锏:“晚上回去没事,陪我去外面吃饭。”
看似询问的语气,其实不容反驳。
可惜直接被定义为“没事”的人没听出来他语气的强势,就只抓住了“吃饭”这个重点。
吃饭?皖宁皱眉,是自己太跟不上时代了么,还是老板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几分钟前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就已经跳跃到吃饭了?
不得不承认,脑容量有点不够用。
“那个……那个……”想拒绝,又不知该拿什么说辞来推脱,最担心的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说“殷勤”有点牵强,但还是小心为妙。所以支吾半天,愣是没憋出那什么。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皖宁却被看得压力山大,他轻笑一声,问:“你很怕我?”
“是……”脱口而出的某人非常不及时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差点悔恨的想当场自尽,懊恼自己为何如此“敏锐”,只要林中桓一发话,就条件反射般第一时间回应。在林中桓面前,她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奴性十足的样子,特像抗日剧里一个劲对太君点头哈腰说“嗨”的翻译官。
但是,现在点头哈腰说“嗨”貌似也是不对的吧?
“好了,别愣着了,跟我走吧。”太君见翻译官什么都翻不出来,于是非常干脆利落地甩了一句;然后就径自走了。
☆、第十五章 (2)
等某人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那道潇洒挺拔的背影已经默然飘远,只有空气里还似有浮动的烟尘,模糊了她本就不清明的眼睛。
盯着敞开的门发了几秒的呆,才想起要跟大老板去吃饭,一只腿刚迈出办公室,不晓得抽什么风,又想起大老板的空调貌似还没关,于是又蹬着高跟鞋嘚嘚的跑回去关掉。
关完后,手里捏着空调遥控器,站在还尚未散去清凉的办公室又开始发愣,忽然醒悟过来,关空调跟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他的小秘和助理拿了他那么多(和谐)毛爷爷,难道不应该理所当然快人一步地帮他*这些事么?
孟皖宁在心里暗暗发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天打雷劈。
已经被那个人快要碾成压缩饼干了,凭毛下班后还得替他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啊?
从电梯出来以后,孟皖宁开始觉得自己平日的活动范围堪比蜗牛,比如说来了公司这么久,还不知道地下停车场在哪儿,好不容易找着了吧,却又不知道哪辆车才是林中桓的。
正懊恼着,就听到林中桓略带不耐烦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在这儿呢。”
于是孟某人像个小贼一样形迹可疑地四处张望,刚好几对衣着光鲜秀色可餐的年轻男女从眼前飘过,于是眼睛又开始不规矩,然后就暂时忘却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一阵引擎声响起,皖宁才看见林中桓坐在一辆貌似非常普通的车里,带着一丝无奈看着她,这林中桓的车也不咋地嘛,她佩服自己这时还有闲情胡思乱想。
原谅她对于车还真没什么概念,所以之后有人告诉她那车几位数的时候,她非常淡定地回了一句“哦”,人还夸她见过世面果然不一样,她闻言差点喷饭。
一路小跑过去,直到林中桓跟前,才觉得赧然:“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脸盲。”
说完就懊恼地拍自己的头,嘴比脑子动作快,这个习惯一定要改。
林中桓默了几秒才哼了一声,嗤笑道:“你不但脸盲,你还路痴吧你?”
皖宁这下彻底风中凌乱,“这……您怎么知道的?”
一提起她那方圆一百米以外就会迷路的糗事,真的感觉生活好辛苦啊。记得刚来公司没多久,小王和小李在某个周末约她一起逛街,本着要和新同事搞好关系的觉悟,一向足不出户的皖宁也不得不出去了。
繁华的街道,琳琅的商品,让小王和小李这两个时尚青春的姑娘看得目不暇接,东瞅瞅西瞅瞅,仿佛不知疲倦地来回兜了好几圈,结果走着走着就发现三人行中的某个人不见了。结局是孟皖宁不断地向路人询问,以及不断地和王李二人用电话深入交流,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风尘仆仆地坎坷会师。
一刹那,皖宁分明看到了小王和小李眼里饱含着激动的泪花,坦言说,她自己的心情也很复杂。从那以后,不出某人所料地,再也没人叫她一起逛街了……也好,某人找了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逛街不如回家睡觉去,既能美容又不用花钱。
只是……往事不堪寻,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