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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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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父亲去世的第二天,母亲又刚刚心力交瘁地病倒,这当口他实在不宜露出什么愉快的情绪在脸上。只是一想到她,心底便有愉悦不自觉地延展开来,仿若临风而放的朝颜花……

    皇极殿中的哭灵声比乾元宫低沉了许多,有内侍不着痕迹地溜着边沿绕过跪在堂前的朝臣们,来到守在灵牌跟前的潭王身边,对其耳语了几句。待潭王点头过后,内侍就却行离开。

    跪在朝臣第二排上的粟仟英对这情景冷眼旁观,揣测不出三王爷又在做着什么布局,心下难免又是一阵焦虑。

    潭王依旧垂着目光,面上不露喜怒。慈清宫里那寥寥几句母子对话被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他,听起来并没什么异样。

    事态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偏离预想,处处都很顺利。不过若说异样,也正是这顺利有些过了头,顺得超乎想象。

    他想要二哥等父皇一死就立即处置乔安国,二哥便照办了,他想要二哥一听见有人替乔安国求情就翻脸降罪,二哥也照办了,二哥未免太听话了些,简直就是乖乖顺着他划的道儿走,巴巴地把他想要扣过去的不孝罪名主动揽到自己头上。

    这未免太过奇怪。难道二哥真就是个表里如一的愣头青?

    潭王真是拿不准这位二哥的性子,可思来想去,又着实挑不出自己这策略上的漏洞。似乎除了相信二哥就是一个冲动冒进、不计后果的庸人之外,找不出别的解释。

    一尘不染的金砖地面光亮如镜,潭王垂着目光思量一阵,默默安抚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也只好走下去了。

    至少表面看来,自己还是很有胜算。

 第82章 皇极对决(上)

    天地日月从来不管人间如何动荡,依旧冷漠如常地昼夜轮换。

    时间一天天过去,太上皇的丧仪稳稳进行,停灵,哭灵,再哭灵。

    转眼间已到了太上皇去世后的第六日,宫中已为次日的头七祭奠做好了准备。依照皇帝的意思,停灵七日之后便要将太上皇梓宫请出乾元宫,移去挚阳宫北的万岁山殡宫停放,等停满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再行下葬。

    头七是个重要日子,传说这一天逝者魂魄会回归探望,而太上皇“回归探望”的这个日子却尤其重要。只因皇帝已然知道,对方选定了这一天作为决战之期,对他发难。

    更深露重,隆熙阁御书房里仅燃着不足平时一半的灯烛,光线昏暗。

    方奎端正跪在金砖地上,一向平淡的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神色。

    皇帝背着手踱步于龙书案前,淡然说着:“朕已知道你家里的事,难得你进宫多年,还如此挂念家人。可见你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方奎嗓音有些沙哑,涩然道:“奴婢犯下万劫不复之重罪,不敢乞求圣上开恩宽恕,只求圣上看在奴婢往日稍有微功的份上,容奴婢一人承担,不要牵连奴婢家人。”

    皇帝停下步子朝他望过来,心里也满是感慨。论起来跟前的三名宦臣之中,他与方奎所说过的话可能最少,而要论交心的程度,怕是反而最深。屈指可数的几个心腹之中,曾经是这个性子最冷的方奎与他最为贴心,互相之间都最有默契。

    可能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那般敏锐地察觉出方奎的背叛吧。

    因家人被对方要挟而背叛,算不得多不堪的品行,而且实际上也没惹出多大的过失,若说一笔勾销宽恕他,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现今自己再不是个闲散藩王,而是一朝天子了,行事不能全凭自己喜恶决断,有些事,还是需要大体依照既定的框架执行,不能太过离经叛道。

    “此间的事情一了,你便去南京司礼监任个秉笔太监,以此养老吧。”

    方奎蓦然抬头,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潭王府采薇堂的梢间里,听完了属下奏报,潭王微微点了点头,面上神情未见丝毫变化。

    召见了方奎又说明什么呢?即便是二哥又拉了方奎倒戈回去又如何?方奎又不知道他的策略。甚至说,即使知道又如何?

    临到眼下这境地,全盘计划整个都被二哥探听去都不怕了,反正是翻脸在即。

    真临到了最后关头,反而所有的疑虑都变得淡了。潭王唇角残留一抹讽笑,屏退了下人,安然就寝。

    明天,就是决战之期。

    头三日的哭灵过后,朝野上下就要开始继续处置公务。办着父亲丧事的同时,皇帝也还是要处置公务的。头七这天他只在早晨的祭奠仪式上露面烧了一炷香,便转去了文华殿批阅奏拟,过不多时,门外就响起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王智送来了他已在等待的消息。

    “说吧,是谁?”皇帝轻飘飘扔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问道。

    王智略显紧张,躬身回答:“是……都察院佥都御使刘正明,还有礼科给事中方久月、吏科给事中丛真。”

    皇帝微微点头,唇畔略现笑意。好人选啊!不临到这揭秘之时,还真想不到。

    都察院佥都御使刘正明、礼科给事中方久月、吏科给事中丛真,这三个老头儿目前的官位品秩都不高,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资历不深或是资质太差,而是因为他们性子刚直不阿,甚至是有些迂腐顽固。

    这三位大人在两年前曾有过一次壮举,就是一同上表请辞,从尚书和内阁大学士的位子上退了下来,留在低品秩的职位上安于现状,以此来表示与当权者的不合作态度。

    那时表面上的当权者,是乔安国。

    换而言之,这三人都是现在官职不高,却曾经官职很高、资格很老、算得上朝堂上德高望重的长者。皇帝御极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也未曾站队。

    他们是不屑于与乔安国、杜荣等人同流合污,却也没对皇帝产生足够的信任,是以一直置身事外在观望。没想到这一回倒当了源瑢的枪,被推出来使唤。

    皇帝由王智等几名宦官陪着,登上皇极殿前的月台时,就清晰听见大殿里传出佥都御使刘正明苍老铿锵的哭诉声:“……人子尽孝,无论天子庶民,皆应尽心尽力。今先帝竟得如此不孝恶待,吾等臣躬亦有失察之责,实愧对大燕列祖列宗。待得此间大事一了,老臣必会追随先帝前去,绝无颜面独活世间!”

    这显然就是得到消息知道他此刻来到跟前,才有意说给他听的。

    皇帝的步子半点未受影响,直接迈过乌木门槛,步入皇极殿正殿。

    王智一声肃然唱报,殿内原本都面向里面的众人呼啦啦地踅身施礼见驾。丧仪七日,众人均是一模一样的重孝装扮,但皇帝还是淡淡一眼就分辨了个清楚:灵牌跟前的三个,就是那三位老臣,包括粟仟英在内的三十余位朝臣几乎占满了堂下空地,而源瑢却身在并不起眼的东南角落。

    三位老臣都是老泪纵横,神情悲愤,朝臣们有的一样淌着泪,大多却是掩也掩不住的惊惶不安,角落里沉默低调的源瑢脸色苍白,神采恹恹,眼眶红肿,泪痕隐现,比起他这个做哥哥的,确实更像个伤心过度的孝子。

    皇帝一如往日面色冷淡平静,免了众人的礼后走至正堂灵牌跟前,转回身说道:“听闻三位老卿家有话想对朕说,朕已来了,卿家便请畅所欲言吧。”

    三老臣以刘正明居中,此刻方久月与丛真都看向他,刘正明紧紧板着脸,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容老臣放肆,确有一事须得赶在今日先帝魂归故里之时,与圣上说个明白!”

    皇帝静静看着他,没再出声,他向来懒于多说套话,这就是在等他说下去的意思了。

    刘正明下颌的花白长须微微颤动,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掺杂了恐惧,他略提高了声调道:“敢问圣上,老臣风闻圣上于先帝崩逝前夜,正在御幸一名女子,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父亲去世前夜,没人可能料得到他要去世,儿子正临幸个女人也无可厚非,但这事当众向皇帝问出口来,其无礼是显而易见的。堂下众臣都是面露不安。

    皇帝却平淡回答:“属实。”

    刘正明接着道:“敢问圣上,那女子可是因玩忽职守以致辽东重镇失守的守将赵顺德之女?”

    一听此言,堂下许多臣子都露出惊讶与恍然之色。

    方才皇帝来前,三老臣虽以圣上不孝为名已然开始放言发难,众臣子中还大多不明原因,听到这里才有了眉目。可是,父亲去世前夜儿子在与一个出身不良的女子鬼混,这事说出去再怎样不好听,似乎也算不得多大的罪过,不至于就引得臣下来当面指责。众人还是默然观望,等听下文。

    “正是。”皇帝仍淡漠应答。

    刘正明满面悲愤,咬重了语气道:“圣上乃九五之尊,当为天下之表率,如今却冷落皇后,不理六宫,对一名合该罚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大加宠幸,已是大违礼法之事。这也还罢了,圣上明知先帝病况危急,随时可能病发加重,却还交代宫婢莫要打扰,以致宫人夜间将先帝病况反复之事报到隆熙阁时,竟被挡了驾。致使行医大事无人主持,耽搁病情,先帝才由此崩逝。圣上此举已不是有违孝道,更堪称大逆不道才是!”

    众朝臣的心都跟着他这句控诉打了个突。粟仟英等一众保皇党人的脸色都凛然严峻起来。

    皇家之事没有小事,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盯着,一丁点于礼不合之处都会招致御史言官指责。皇帝不幸正妻,这放到平常人家根本不算什么的一件事在皇家同样是一桩罪责。冷落后宫,不生嫡子之余,却宠幸一名罪臣之女,更是极为败坏名声。

    而这些风评上的污点还远不致命,为了与那罪臣之女睡觉而不让下人打搅,以致耽搁延误了父亲病情,就真真是称得上大逆不道之举了。

    大燕以孝道治天下,今上的根基与实力现今仍难盖得过三王爷,所占者就是一个名正言顺,换而言之,风评对今上而言极度重要,这不孝的大罪若是落了实,就等于自毁根基,是拱手送给三王爷一个挑明造反的合理理由,那可怎么得了?

    乔安国的事,及前几日太妃们在乾元宫的铺垫,果然都应在今日。偏偏又是这三个中立耿直的老家伙受了鼓动出头生事,自己一方有心替今上辩解都落于被动,更不必说,还毫无准备。

    粟仟英等人都紧紧提起了心。

    皇帝仍是一派平静,心下暗叹一声原来如此。虽早知道源瑢会以绮雯做筏子,却不等到揭秘,还是不清楚他具体会是何样说辞。

    安排绮雯侍寝当夜,他确实是交代了下人别来打扰的。可有王智亲自值夜,若是慈清宫当真半夜送来太上皇病危的消息,王智绝没挡驾不理的道理。

    慈清宫与隆熙阁都有不少忠于乔安国和源瑢的内侍,想要作证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才延误通报,来搬弄这个是非,是轻而易举。乔安国一倒,这些人自知难免要受牵连,索性依照源瑢安排来反咬一口垂死挣扎,争取活命之机。

    此时他再要去叫来涉事之人审问对质,自然是再问不出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证词。这个为宠幸罪臣之女而延误父亲病情的罪责,他是不好推得掉了。

    原来如此!

    皇帝静默片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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