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传说-第3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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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受狂兽丹刺激,力量暴涨,行动轻松如意,虽只凭左腿纵跃而行,但一跃便有两三丈远,当真去势如风、迅疾无伦
众暗军眼见敌人要逃,纷纷叫嚷呼喝,欲要追击,但前沿骑兵正呈退势,想立即前冲,却如何能够做到?便在众暗军约止退势、稍整队伍这短短时间内,陈敬龙早隐于夜色之中,再看不见
黑夜之中,一人孤身而遁,途中会不会改变方向、究竟会逃往哪个方向,殊难猜测暗族数万军兵连续出营,分成多支队伍,往不同方向追去……
只说陈敬龙,向北疾逃,走了约有一柱香的工夫,狂兽丹效力发作越来越猛,神智慢慢糊涂;耳闻身后蹄声如雷,有兵马追来,终究再压不住打斗**,仰天“哈”的一声疯狂大笑,转身往追兵迎去
双方相对而进,转眼碰在一处;陈敬龙此时已理智全失,与发疯恶兽全无两样;见许多人来到身前,全然不知思索,悍然直撞上去只凭天性反应狂打乱杀;杀了不知多久,忽地全身轻飘飘如被掏空,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待陈敬龙再次醒转过来时,身上已无丝毫力气再动弹不得;却觉自己是倚在一人怀里,而身形崎岖颠簸不停仿佛是在马上,不由大觉诧异;竭尽全力,方张开口来,虚弱问道:“你是谁?”
被他所倚之人低声应道:“陈少侠,是我”
陈敬龙听得是吴旬声音愈加摸不着头脑,恍惚如在梦中;惊讶良久,方怔怔问道:“你不是逃走了么?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我隐约记得,好像与追兵打起来了……”
吴旬听他声音细若蚊蚋,知他太过虚弱,便也不容他多说;沉声注释道:“咱们兄弟一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独自逃命?我不想被你误杀迷群2只能暂离一会儿,但我并不曾远走,只寻了个土坑藏身,留意你的动静你退逃经过时,我看见了,便不断远远傍着你奔逃;后来你得到理智,撞向追兵,我便赶去帮忙那支追兵只有千把人被你一通狠杀,搅的乱成一团我趁乱杀了进去,在你附近跟随;不久你脱力昏倒我便将你抢起,夺了一匹马,趁敌军乱势未止突围而逃”
陈敬龙听他讲述完毕,微一凝神,听得身后有隆隆声传来,焦急问道:“仍未甩脱追兵?”
吴旬苦笑道:“甩脱?嘿,谈何容易被你冲乱的那支敌军要整理队伍,所以被咱们落下一些距离,但他们整队之后,自然要继续追赶,况且咱们与追兵厮杀顷刻,后续追兵及其它方向的追兵都已听闻声响,都知道了咱们身在何处,如今自是全都追赶过来;现在咱们身后少说也有三五万人紧追不舍,想要将其甩脱,希望可实在苍茫之极”
陈敬龙听得身后隆隆蹄声不断接近,沉思一下,叹道:“吴大哥,两人一骑,绝跑不快,过不多久便会被敌军追上;你把我推下马去,自己走”
吴旬怒道:“这是什么话?如果是我动弹不得,你会舍我不理,独自逃命么?”陈敬龙微一迟疑,悄然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吴旬拼命打马,催它快跑,但这马负了两人重量,却如何能跑得过只负一人重量的马匹?耳听身后隆隆蹄声慢慢响亮,分明是越离越近了
又跑出十余里后,身后蹄声如雷、震人耳鼓,追兵已是离的极近,就快进入目力可及的范畴
吴旬急躁不堪,情知马已尽力,再催也无用处,只得另想别策;展目观望时,见左侧十余丈外一片漆黑,看不见地面,不知是浅坑还是深渊,情急下也顾不得仔细考虑,一咬牙,将陈敬龙打横抱起,跃下马背,跌跌撞撞奔往那不见地面处,踊身扑落
当真幸运的紧,这地势下落之处,不是无用浅坑,不是无底深渊,却是一溜百余丈长短的陡坡二人落在坡上,身不由己,随坡势翻腾而下,过了老半天,方才到达坡底,停住滚势
吴旬被坡上崎岖不平的石块磕的鼻青脸肿、身上无处不痛,但双手兀自紧紧抓着陈敬龙衣甲不放;滚势方停,顾不得理会自身伤痛,急急询问:“陈少侠,你怎么样?”陈敬龙虚弱应道:“有盔甲保护,未受重伤,死不了”
吴旬心中稍安,侧耳倾听,听得坡顶蹄声隆隆,如春雷滚过,知追兵被蹄声吸引,只去追赶空马,未曾顾及这陡坡之下,不由长吁口气;稍一沉思,忙挣扎起身,低声说道:“追兵发觉追的是匹空马时,定会回过头来仔细搜索;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说着,将陈敬龙扯到背上驮住,略一分辨方向,迈步便行
刚走出两步,吴旬忽地往前一抢,重重扑跌在地,被背上跟随落下的陈敬龙一压,“吭”地一声闷哼,明显十分痛楚
陈敬龙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吴旬喘息笑道:“没怎么,刚才翻腾的有些头晕,一时没能站稳罢了”言毕,驮着陈敬龙挣扎爬起,又再迈步;这一步迈出去,刚刚落地,第二步还不曾抬起,猛地又是往前一抢重重扑跌在地
陈敬龙轻声叹道:“你腿上那处重伤已经绽放了,是不是?你腿上吃不住力,已经无法驮着我行走了;我心里清清楚楚,你不用瞒我”
吴旬闷不应声,左手前伸抠入泥土努力收臂,拖动身体前移陈敬龙愕道:“你做什么?”吴旬闷声应道:“走不动只好用爬了”陈敬龙急道:“敌人很快便会回头搜索,哪还容得你慢慢爬走?你不驮着我,想必还能支持行走;趁早把我放下,自己逃命去……”
吴旬沉声打断道:“不用说了要活一起活,要起一起死”陈敬龙急道:“你不用这样过去我对你区区恩情你随我出生入死,早就报过了”吴旬双臂交替前伸,努力向前爬行,喘息说道:“我这样做,与恩情无关……患难与共、生死相扶;我虽不是江湖人,却也懂得什么叫做义气我不是无义小人让我舍弃兄弟,独自逃命,我做不到”
陈敬龙听他语气坚定,情知再劝也没用处只能无奈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自顾催动所剩无几的内力游走运转,争取尽快恢复些力气,以备最后一拼
爬行将近一柱香的工夫,吴旬已磨的十根手指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只爬出了二十余丈距离;而这时,北面隆隆蹄声响起,迅接近
吴旬长叹口气悲声笑道:“敌人回头搜来了,逃不掉了”陈敬龙转目观望见左前方有个三四丈高、乱石堆叠的小丘,便道:“到那小丘上去;临死前好歹推落石块,再砸死几个敌人”吴旬答应一声,努力爬动,驮着陈敬龙往那小丘顶上攀去
等二人终究到达小丘顶部,回头搜索的敌军也已赶到近处有几名军兵发觉乱石丘上的二人,当即大喊大叫:“在这里找到了,找到了”“果然是在这里落马的,还不曾逃远呢”“敌人在这里;快围起来,别让他们逃了”……
随着这几名军兵呼嚷,分散搜索的暗军队伍迅收拢移来;顷刻工夫,小丘周围已聚了至少两万多人马;黑漆漆挤成一片,围的如铁桶一般
离小丘较近的一些军兵急于立功,不等将领命令便张弓搭箭,往小丘顶上射去不料那小丘顶上石块纷杂林立,足够遮掩陈吴二人,箭支射他二人不着,反有许多射空的箭支越过小丘,误伤了对面的自家军兵一拔乱射之后周军兵纷纷叫嚷:“不能放箭;小心自家人”于是再没人敢以弓箭对付陈吴二人
又有几名军兵耐不住性子,弃马徒步往小丘上爬去,但爬到一半时,便被吴旬推落石块,砸的脑浆迸裂、骨断筋折,又引起近处军兵一阵小小骚乱
待骚乱稍停,有暗军将领叫道:“不要擅自行动敌人已经无路可走,不用冒险轻进,徒增伤亡”众军听闻命令,当即全都驻马不动,不再胡乱进攻
那暗军将领又扬声叫道:“被包围的两个轩辕族人,我们大军一动,就算推平这小丘,也是轻而易举,你们躲在上面,也没用处;趁早投降,自己乖乖下来……”
不等他说完,吴旬已忍耐不住,厉声喝道:“不必废话了轩辕好汉,宁死不降今夜有死而已,你们只管动手,不用啰嗦”
先前说话那将领稍一沉静,又扬声问道:“你们两个人,杀了我们好多人,本领高强,值得敬佩从你们的本领来看,绝不是无名小卒,我想知道,我们今夜所杀的,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
陈敬龙听得询问,低声笑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我今夜身死,不能死的无声无息,须留下名头才行吴大哥,扶我起来”吴旬忙挣扎起身,又将陈敬龙半扶半抱,搀他立起
二人努力挺直脊背,睨视丘下暗军;陈敬龙将刚刚恢复一点点的内力尽量运往咽喉处,努力扬声,大笑道:“陈敬龙保族卫民,杀敌无数,不负大丈夫之志;今夜力竭战死,无愧无悔有胆子来取陈敬龙首级者,只管动手便是”他话刚出口,吴旬扬声叫道:“陈敬龙麾下副将吴旬,已为保族抗敌尽力,今夜随主将战死,不负轩辕儿女身份,虽死不悔要立功的,这便来取你吴大爷性命”
丘下暗军听得“陈敬龙”名头,都是一愣;便在这万军静默,未及反应之时,却听北面里许之外,霍地一声尖锐长啸响起,直往小丘所在位置移来
四百七十七节、兄弟重逢
正北方向,霍地响起刺耳尖啸声,迅移来;啸声起时,离围困小丘的兵马外围尚有里许距离,不过数次呼吸的工夫,却已到达军兵外围,当真来势如风、迅逾奔马
陈吴二人听这尖啸声来的如此之快,不由相顾惊讶,心中均想:“这偏荒之地,怎会有如此高手?来的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一时猜疑不定
围困小丘的众暗军听得尖啸声,却是齐齐变色、个个惊慌;许多军兵失声惊叫:“鬼火巫妖”“是鬼火巫妖来了,大事不好”……
尖啸声到达军兵外围处,戛然而止,跟着便听一人尖声大叫:“是谁喊出陈敬龙的名字?陈敬龙在哪里?刚才是谁呼喝叫嚷,喊出陈敬龙的名字?……”随着这尖声喝问,只见北面暗军外围处忽地火光大亮,数以百计的火球凭空产生,乱纷纷射入军兵丛中;无论是人是马,但被火球击中,立时身上起火,扑之不灭,倒地翻腾、挣扎嘶号,状极痛苦北部暗军队伍受此突袭惊扰,霎时大乱起来
陈敬龙耳听那呼叫询问的尖锐声音、眼望上百火球突生飞射的威势,猛地心中一动,狂喜之情情不自禁;竭力扬声,应道:“陈敬龙在这里陈敬龙……就在这里”
他此时内力所剩无几,但尽量运到咽喉处,叫喊声仍比寻常人响亮不少那所来之人显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不再出声喝问,只是努力冲突;但见火球、火蛇、火刃层出不穷,乱纷纷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声势骇人
暗军队伍乱,军兵纷纷惊呼逃窜,竟无人敢去阻拦冲阵之人,显是对这来人都异常畏惧那人所到之处暗军如波开浪裂一般退往两旁,让出道路
转眼之间,那人已冲到小丘下,连跃两跃,登上丘顶立于陈吴二人身前;向二人略扫一视,微一皱眉随即焦急问道:“你们是轩辕族人,怎会到了这里?……你们认得陈敬龙?他究竟在哪里?快说,快说……”
这人也是个轩辕族人;身型高瘦,六十多岁容貌,皮肤焦黑眉目间笼着一团戾气;身上一袭黑色长袍,手中一支血红魔杖;不是别人,正是与陈敬龙结为兄弟,相处仅止半日便即分离的轩辕江湖第一大恶人,纣老怪纣欲清
陈敬龙看清来者容貌,不由心潮激荡难以自持;努力抬手,欲去抓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