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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些貌似真实的生活-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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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过来了,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齐腰的长发剪成了齐耳的碎发,少了几分的妖娆,却多了许多干练。说起来美丽也真不容易,余凯伤养好后就飞回福州了,把美丽一个人丢在这儿操持大局。虽然我知道美丽从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敢说敢做的角儿,但毕竟是一女孩儿,一个人在深圳,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她见着我们这么激动。看看美丽的兴奋,我觉得自己很自私,打小没少受余凯他们兄妹俩的照顾,从前无论他们家做的什么好吃的,美丽跟余凯总要偷偷的揣出来跟我分享,余伯伯也没少照顾我们家,否则我爸这会儿可能还在外面逃难,可是美丽她们兄妹俩从来都没有指着我帮他们做点什么,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我抚着美丽的短发说:“小丫头,长大了哈!”美丽嘻嘻的笑着打掉我的手,说:“从来大家都说我比你大好不好。”美丽掉过头的时候,我却看到霓虹灯里她较平常闪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美丽也有了一些改变。
阿BEN在吧台手舞足蹈的调着他的新式鸡尾酒,一看到我们就大声唤着桑丽的名字,招呼我们过去。美丽看见了,就说:“你们过去吧,阿BEN又要显了。”
我们朝吧台走过去,一个坐在吧台上的人掉过头来看我们,竟然是毕开。毕开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惊讶,首先是他瘦了许多,以致于我没有认出他的背影;再者是我一直以为他从前是因为我才在零伍酒肆出现的,那么现在,我就不知道他仍在这儿是为了什么了;最后是他手里的酒是,梦幻。
我的步伐明显的顿了一下,桑丽也发现了,跟着我举足不前。我侧过脸跟桑丽笑了一下,然后跟毕开打招呼。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叫过毕开他的名字了,当毕开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很平静了,sayforever的年代真的离我们太远了。听到我叫他的名字,毕开尴尬的笑笑,说:“你们也来啦。”
我跟桑丽一左一右的在毕开的身侧坐了下来,阿BEN一见到桑丽来,就上蹿下跳的把他的那点子看家本领摆弄的像模像样的,嘴里还不停着,把桑丽逗的咯咯笑。我跟毕开一直没说话,看着他们的表演。突然毕开说:“妍…肖妍,我们能聊一下么?”
“嗯。”我点头,跳跳糖还在我的嘴里兴奋着,我也让阿BEN给了我一杯“梦幻”。
“我们到那边去吧!”毕开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冲我使了使眼色,我一下明白过来,他不想让桑丽听见。就这么个小动作,似乎都被桑丽发现了,我们端着酒杯走开的时候,桑丽停止了她的笑声。我突然明白,原来桑丽的笑,有很大成份都是装出来的。
我跟毕开在后面的小桌子上坐了下来,整个酒吧也就这里比较安静些了,只是另人讪笑的是毕开身后的墙上竟然挂着一副伊洛斯(传说中的爱神)的画像。毕开也许并没有注意到这幅画,他一坐下来就压低声音跟我说:“你知道桑丽的事儿吗?”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毕开这么逗,在酒吧说话还压着声音。
“知道,”我笑,“也不用弄的跟特务接头似的吧!”
毕开听到我那么说话,也放松了一些。只是我原来以为毕开只是要跟我说桑丽跟易伟达谈恋爱,后来老易又受佰荷引诱,移情到佰荷身上这件事,所以我并没有发现出多大的兴趣,但我却也不忍阻止他说下去。毕开一向是不大爱说话的人,对别人的事一般都本着不闻不问的心态,他之所以找我说这个事的,也是出于关心我的朋友的心态。我不想在这样的时候打击他。可我也没想到,他说出的话,比我想像的要严重的多,听完他的话,我才算明白佰荷为什么百般的逃避老易,也明白老易为什么拿到了佰荷的新号码却也没有打电话给我道谢。
毕开给我爆了一个惊人的内幕,就是易伟达是佰荷的亲生父亲。这个消息一下把我打蒙了,这个巧合真的太令我难以接受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佰荷的背景,连毕开都不知道。在深圳,来往的人不知道对方背景是一件太正常的事儿,我想如果桑丽没有替我报复佰荷,如果佰荷不因为报复桑丽而找上易伟达,那么有些事情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明朗,可谁又知道呢?万事皆有可能啊!
毕开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并没有太凝重,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佰荷挺可怜。深爱的人不爱自己,想要报复一个人却遭遇了自己的父亲。佰荷没有说老易怎么认出佰荷的,但毕开说肯定是因为佰荷胸前那一块蝶形的胎记。毕开说那块胎记形状虽然不是很规则,但却很生动。说到这里的时候,毕开突然打住了,我以为是他在我面前说佰荷这么隐私的东西不好意思,抬头却看他直愣愣的眼神跳过我往前直直的望着,我回过头来,桑丽竟然站在我的身后,也是同样的直直的望着,我不知道她是望着毕开开合的嘴还是望着毕开后面的那幅伊洛斯。我们仨个都呆了,但这样的时间只持续了几秒,后来桑丽莫名的笑了,笑着笑着便有了哭的意味。她的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她问我:“肖妍,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很好笑,我最大的情敌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老易竟然糜败到这种程度。”我起身把桑丽扶到椅子上,桑丽还是笑,笑着笑着就把头埋进臂弯里呜呜的哭了,依稀听到她含混的词,这样的男人,我怎么都爱呢?毕开像是一个被放掉气的气球瘫在椅子上,曾几何时,他也这样让我伤心欲绝。
人哪,往往太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正当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却深深的伤害了身边最无辜的人。
夜生活已经开始了,零伍酒肆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到处晃动着茫然失措、纵情欢愉的脸,我扶着桑丽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闪烁的灯光下,美丽似乎在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们。
四十八 爱,那么难(3)
    桑丽跟易伟达结束的很仓促。
桑丽跟易伟达分手的那个晚上,在我的住处喝的聍宁大醉。桑丽一遍又一遍的跟我强调,她不是舍不得,她只是不甘心。她说:“你知道吗?肖妍,我巴巴地跑去跟他说我们分手的时候,他只说‘对不起’,肖妍,他只说对不起啊,多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桑丽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嘴里倒酒,仿佛那些都是白开水,她每喝一杯就问我一句:“肖妍,你说易伟达为什么这样对我?”。那晚,我真想把易伟达揪过来,让他像秦桧一样跪着向桑丽道歉,然后让我们唾弃他。
老易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把桑丽的心伤透了,老易跟桑丽在一起差不多两年了,竟然连桑丽是一个怎样的女孩都不知道,他给了桑丽一个浪漫的开始,却没有给桑丽一个合理的结束,难道他不应该被我们唾弃吗?
自那个晚上之后,桑丽仿佛卸掉了身上的重担似的,脸上也有了些轻松的颜色。然而我仍是常常看到她在不经意间陷入深深的悲槭。我们偶尔会去雕刻时光品龙井。在那种的环境里喝绿茶无疑是最高的享受,我们都曾经得意于这样的生活。然而……我跟桑丽都从不批评对方的生活,虽然我们都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年龄还迷信爱情有点可笑,我们只是暗暗的为对方也为自己在悲哀,伤痛的时候,互相舔舔伤口。
杜伟那天如释重负的说已经给他妻子买好回程的机票时,我竟然没有多开心。欺骗一个善良的女人无疑不是一件令人称快的事儿,我的心钝钝的为她痛着。杜伟不经常光顾的日子,我仍是偶尔会在雕刻时光点一份“妃子心”,汤仍是酸酸的,我也偶尔会把眼泪掉进去,但我心里对他的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或是别的,虽然有某些夜晚会有无边无际的失望袭来。
我有时候会想,生活,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了吧!然而上帝却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人类受苦的机会。没有一个人想到有些不幸是会卷土重来的。
那天我跟桑丽在K…BOX练歌,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电梯口拉拉扯扯,堵住了我们过去的路。我们定睛一看,才知道那两个人原来竟然是易伟达跟佰荷。
才不过两个月不见,老易竟然已经老的我都快认不出他来了,他的名牌休闲服套在他小了一号的身体上,让在与人拉扯中的他显的有些怪诞可笑。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是很厌恶老易的,然而这会儿却觉得怜惘他。因为他手里拉的佰荷更是让人无法辩认,只见她头顶一蓬蘑菇似的盛开的乱发,眼圈整个是乌青的,脸上的妆足可以参加化妆舞会了。我实在揣摩不到为什么露着八颗牙淑女般的微笑的佰荷会在大白天把自己妆扮成这样,我恐怕有几十年太妹经验的女孩都没有这样的勇气。
这样的情形让我忘记了身后的桑丽,我错口喊出了佰荷的名字。听到我的声音,老易像抽筋似的抖了一下,他回过头来望了我们一眼,眼神都散了,脸上就更显的老态了。佰荷嘴里咬着香口胶,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扫我跟桑丽,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她的眼神里,也有一缕痛苦的神色。桑丽轻轻的握了一下我的手,我示意老易给我们让一条路,老易看了桑丽一眼,很合作的让开了。跟桑丽走进电梯的后,我看到老易空出的手微微的举着,不知道是想要挽留我们一下还是有别的什么话想说,但终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我不知道桑丽有没有看到这个情形,我回过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背过身子面对着玻璃墙了。我看到她的侧脸有一行泪滑了下来,然后她迅速的擦掉了。
上车的时候,桑丽回过头来跟我说:“肖妍,你为我见证。”
我远远的望着桑丽,她的睫毛上结着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放着光芒。我冲她点了点头。
“肖妍,你为我见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为他哭。”桑丽冲我喊完这句话就掉头钻进她的POLO。
我站在那儿,看着桑丽宝蓝色的POLO倒出来,向前开去。
我看着桑丽的车子开走了,便也准备去取我的车,我一转头,就有个人堵在了我的前面,我被不大不小的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易伟达。老易气喘嘘嘘却又疲乏的说:“我阻止不了她,我阻止不了她。”那声音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似的,细弱而痛苦。我看到他那样,实在不忍心瞧不起他或替桑丽仇恨他了,只好对他说:“易总,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易伟达望着我,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我把车子开到了阿里阿里,我不想听老易在雕刻时光叙述有关乱伦的故事,那会破坏了我对那儿的美好憧景。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方面我依然存在洁癖,比如感情,我永远无法原谅背叛,杜伟已是例外。
其实我都没有想过易伟达会跟我诉说他辛酸的往事,然而一个魁梧的西北汉子在我跟前老泪纵横时,我心底里竟然一点鄙夷的念头都没有,可我却也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词语来诠释我当时的心情。
话可能要从八二年开始说起了,易伟达做为第一批改革开放的先行军,无比光荣的成为万元户,在锣鼓声中他春风得意的戴着大红花站在大卡车上,他那本来就魁梧的身材在这样的辅垫下越发的高大了起来,这样的作派硬是引了不少姑娘无尽的瑕想。不久,当初的沉鱼落雁的公社之花便栖入了易新民家。当时老易还不叫易伟达,他的大名是易新民。
老易说他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了。说到那段日子的时候,易伟达阴霾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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