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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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
只是穆修汝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桑杰。
桑杰是何人?如今佛国便是他的天下,如若转世活佛不是祁旦缌,穆修汝便攥住了桑杰的软肋,只是既然是祁旦缌,他便不能做些什么,即便是在祁旦缌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也不愿。
桑杰命人将那封穆修汝与青玛王协议好的书信呈上,“王爷书信上如此说,我便千里赶来了,想来王爷也不会有闲情与我们玩笑,”淡淡的眸光一转,看了青玛王一眼,笑了笑说道:“还是青玛王有何不周之处,惊扰了王爷?我自当严厉惩处,还请王爷恕罪。”
青玛王招了桑杰那不冷不热的一眼,心底却凉了个透骨,浑身打了个轻颤,本来一直紧缩着的身体倏尔站了起来,脸颊两侧的肉颤了颤,在桑杰面前强装狠戾,眼底的慌乱却透露他的紧张,“听闻京都已派了人来这里,据说是调查北阳王失踪一事,且有了些眉目,不知王爷可晓得此事?”
“略有耳闻。”穆修汝心知已保不住祁旦缌,这桑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威胁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青筋暴露,骨节分明,面上却是淡漠冷清,点点头对桑杰言道:“桑杰大人稍等片刻,眼下天色还晚,请桑杰大人在府中休息一晚,翌日本王自会将你的要的人交予你带走。”
桑杰转头透过窗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依旧黑乌乌一片,说道:“如此也好。”
“来人,待桑杰大人和青玛王前去常青阁休憩。”
桑杰遂起身跟着婢人走去,想到什么,顿了脚步,侧身看过穆修汝道:“不知王爷可曾见过拉藏大人?”
穆修汝道:“听闻拉藏大人在佛山青檀寺闭关参悟佛理,本王也是想见,倒是没机会,难道拉藏大人也来了此处?”
桑杰眼底的光淡淡的,淡笑道:“想是在参悟佛理了。这大半年没见到,倒是怕生出其他甚的麻烦事,如此我便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屋顶上蛰伏的人看着那抹远去的玄色佛袍,低声“啧”了一声,才转手揽紧了身侧的人儿,待前厅中的人散去才懒洋洋的说道:“你可亲眼见了,并不是我在骗你。”
祁旦缌浑身僵硬,手中那封书信被他紧紧攥在手中,褶皱的纸角戳破了手掌,也并未感到疼痛,脸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抚了抚,祁旦缌才回过神来,再低头从瓦缝隙望去,厅内只剩下寥寥仆人,已不见了穆修汝的身影,祁旦缌还是不愿相信,他不想相信最后竟是穆修汝亲手将他交了出去,如此他更愿意因了自己不小心被抓去的,又或者从来便没遇到过他也好,便不会有此刻的锥心之痛。
“你也莫要太过伤心,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离开这里,如今我的伤已痊愈,带着你倒不是甚的难事,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祁旦缌嗓子涩涩的难受的紧,转眸看了拉藏一眼,推了推他揽在腰间的手,拉藏手臂一紧,说道:“你别乱动,这房檐上都是积雪滑的很,若是摔下去可要摔个残废的。”
祁旦缌垂了眸子不再说话,拉藏也不着急,只等了片刻,祁旦缌所居住那边的院子想起嘈杂之声,祁旦缌抬眸望了望,才开口说道:“我想听他亲口对我说……”
“他的字迹你可认得?这封书信乃是他亲笔所书还能有假?他与青玛王书信来往有段时日了,书信可不单这一封,桑杰大人手中那封却是关键,他要把你交出去是不争的事实,你若此刻出现即刻便会被桑杰大人带走,又怎会有机会与穆修汝说话?”
祁旦缌听拉藏这番话,不禁红了眼眶,“……那我们该去何处?也不能总是躲着,总有一天会被找到的。”
“躲一时是一时,我倒是还好,若是你被带回巴布白宫,你便永生再别想出来,那里就是活佛一个华丽的囚牢,锁住了你一生的自由与不羁。”
祁旦缌沉吟许久才点头说道:“好,我跟你走。”
拉藏终于说服了祁旦缌,嘴角勾起了一抹肆意的笑意,只是祁旦缌此时心情低落,并未注意到那抹笑里的意味。
拉藏带着祁旦缌才去了不足百里,便被人追上来,追来的人即是穆修汝。
穆修汝回到小院,竟见床上已空,人不知去了哪里,四处寻找,有属下来报,见拉藏带着穆修汝出了小镇朝着王殿背后的大群山方向去了,大群山山脉错落蜿蜒万里,林木葱嵘,宛若大海一般神秘深沉,若是进了山深处,便难以寻到人的踪迹。
穆修汝内力提到十层,胸肺急迫胀痛,丝丝绕绕若细密的针扎一般,却远不及他此刻焦躁难安的心难受,远远地看见了穿梭滑行的两抹影子,穆修汝借着细风运足了内力一掌推出去,被拉藏轻巧了躲了去。
穆修汝急行追赶,损了内力,拉藏带着一个人施展不开,两人隔空对掌又忌讳伤了祁旦缌,便落了个平手,分立两端枝头,遥遥相望,拉藏满眼的讥讽嘲笑,穆修汝满眼的急躁愤怒。
“祁旦缌,你过来!”穆修汝喊道。
祁旦缌从没听过他这样大声的叫喊,他从来说话都是沉稳冷漠的,少有这样失控大喊的时候,祁旦缌抬眼看他,隔得太远,天色晦暗,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只能透过他语气之中的焦急听出几分他对他的在意,祁旦缌心一阵紧缩的难受,轻声说道:“你为何要将我交出去?你亲口说,说出缘由我便原谅你。”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融入冷夜的空气之中透着几分凄凉,穆修汝顿了顿,说道:“我曾说过,不论今后我做甚么事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我的将来,你应了会信任我,可如今你却在别人怀里,且要离我远去!”
他并未直接回答祁旦缌的问话,祁旦缌也不想再问第二次,很多时候他有过争取,却不想因此太过执拗,人世间的许多事和人并非善恶分明,究根揭底无非是他有他的因,我得我的果,怨不得谁。
祁旦缌不再说话,拉藏偏头看了看他,笑了一声道:“若是单单为了他好,便放他走,若是他被桑杰带走于你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真是此时,有随行而来的人,半跪在下,对拉藏喊道:“世尊请拉藏大人前去见面。”
拉藏俯视着地上那寂寞暗影,嗤了一声:“本大人还没玩够,不想回去,藏都不是有云丹坐镇?世尊大可找他议事,别来找我。”
“请大人不要为难属下。”
拉藏不想多做纠缠,对穆修汝说道:“王爷心中该有思量,帮我挡了这些个麻烦,若是桑杰到了,就真的晚了。”
穆修汝沉默的望着对面的祁旦缌,周身散发着冷冽悲戚的气息,祁旦缌眼底酸涩,终是没能忍住流下了眼泪,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并不遥远,此刻这般遥望着,便好像隔了一道跨不过的横河,站在彼岸隔河相望,却是无奈与心伤。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节奏是不是太慢了?难道我又扑街了?!我好想shi……
☆、诀别
“好,我让你带他走。”看着祁旦缌眼角闪着微光,穆修汝心中好似利爪刮挠般尖利的痛,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握着,骨节分明的指节泛白,他却硬是忍住将他抢来抱入怀中的冲动。
拉藏说的对,若是祁旦缌被桑杰带到巴布白宫,他是极难将他带出来的,巴布白宫就是铜墙铁壁,信徒又是极其重视转世活佛,安插亲信进去也不甚简单,若是强行带出,便是与整个佛国为敌,穆修汝如今并不能做到如此,拉藏此人虽是不可信任,可眼下除此之外并无他法。待这边的事处理好,他再去寻了回来。
祁旦缌听到穆修汝毫不犹豫的应下,心却是凉透了,他以为他们这些日子下来总还是有些感情的,而他对他竟没一句挽留的话。祁旦缌眼角的顺着脸颊两侧蜿蜒流下,聚在纤瘦的下巴,滴落,在斜出的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影。
拉藏狭长的眸子微动,暗光闪了闪,将祁旦缌揽进自己暗紫纹锦云的大髦之中,将他整个包的严实,冲穆修汝勾唇笑了笑:“后会有期。”
遥立一端疏影中那个挺拔颀长的身影,一袭宽大的玄色外袍随风轻扬,千丈青丝也散落下来,寒风渐起,青丝狂乱乍起,残月映雪,却是凄清寂寥,有着说不出的隐忍与哀伤。
祁旦缌趴在拉藏宽阔的肩头,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渐行渐远的那抹身影,眼泪再次泛滥,手揪紧了拉藏胸膛的衣襟。拉藏低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角,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几分,脚下速度丝毫不减,细风带着粒粒寒霜拍在那张月光越发邪魅妖孽的容颜之上,只是那张觉好看的脸上表情在这无人注视的夜里,却是一片冷冽深沉。
那妄想阻拦拉藏的人自然并不是穆修汝的对手,桑杰淡淡然赶来之时,那几人已被他撂倒在地无法起身,于此穆修汝并未解释,他与桑杰彼此心知肚明,只是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得。
“有人突然闯入府中将桑杰大人所要之人劫了去,追到这里时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此事实在是本王失误,还请桑杰大人见谅。”
桑杰闻言,俊朗的面上一片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事出突然,这贼人也是厉害,连王爷亲自追踪都未抓到,想也是不可小觑之人,禅宗即被贼人劫走,我便也不打扰王爷了,再会。”
穆修汝淡淡点头:“再会。”
两人就此分开,毫不拖沓。
而此“贼人”桑杰自然是晓得是谁,派人继续追寻下去,他倒要看看拉藏带着禅宗到底想要作甚么。
穆修汝携着一身风寒回到别府,进了书房,谢弃尘与郝澹在书房内,见穆修汝进来,皆是脸色一正,郝澹面无表情的立在一侧,谢弃尘吐了一口气,抚了眉心坐在一旁红木椅上。
“朝廷派的人已进了西藏境内,不日便会到达此处,不知王爷有何应对之策?”谢弃尘言道。
穆修汝撩起衣摆坐在正座,偏过脸看着窗外残月,想起那一片清白衣角,许久之后才淡漠的说道:“无妨,让他们来便是,来的是何人?”
“新晋侍卫统领贺兰长荀,被任命为枢密使负责北阳王失踪一案。”
“贺兰长荀?此人秉性如何?”
“据雷门所报,贺兰长荀此人年纪虽轻,心性却是沉稳内敛,管教部下极其严苛,心思诡秘难测,眼下并无法看出此人心之所向,”谢弃尘看向穆修汝,微弱闪烁的烛光照亮他半边脸,另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神色冷淡,浑身散发着一股阴鸷之气,自从祁旦缌来了之后鲜少见他有这般时候,谢弃尘敛了眼底的情绪说道:“贺兰长荀是个人才,我们不妨收拢一下,为我所用。”
穆修汝闻言,转过脸看向桌案上的信件,点点头:“此事交予你办。雷门继续密切追踪贺兰长荀一众行动,风、雨、白虎各门众赶往大群山追寻拉藏和祁旦缌的踪迹,且暗中护得他们周全,朱雀继续监视京都动静,玄武调去北疆,北疆近些年太过平静,那些蛮人这么安分可不见得是件好事。青龙……青龙在东方可搜寻到蓬莱仙岛踪迹?”
谢弃尘看向郝澹,郝澹垂着眉眼,冷冷的说道:“青龙到过一处岛国,只是据描述并不似传说中的蓬莱岛。”
“青龙一部继续找寻蓬莱仙岛。”
“是。”
谢弃尘犹豫片刻言道:“王爷,如今朝廷局势已有微澜,何不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