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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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黄莺抚了抚手中的排箫乐器,“我是知他明早就要离开,所以才会特地来到此处,用他以前为我制作的这个为吹奏数曲为他送行,没想到会因此引来多情公子。”
我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尖,“莺姑娘你这么一说,倒像我是愿者上钩的鱼儿一样。”
黄莺但笑不语。
之后我们几人再度安静下来,安静的欣赏起明月来。
到了夜半某个时候,月亮刚巧被一块乌云遮住的时候,胡生开口了,“别强撑了,莺莺,你回房休息吧。”
我闻言看向黄莺,发现她果然是一脸疲累的样子。
“我想再和你多呆一会。”黄莺摇头拒绝。
胡生叹息一声,再度变出一方薄毯,裹在了黄莺的身上,“想睡便睡吧,我陪着你。”
黄莺笑着点点头,安心的靠在他身上数起星星来。
我看着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发酸:这样相爱的两个人,老天却偏不让他们在一起。要是,我能帮助他们就好了,不管是易容啊,还是——
咦?等等!易容!
我惊叫一声,猛然从圆桌上跳起来,“莺姑娘,我想到了。”
“啊?”黄莺明显有些被吓到了,连带的胡生看着我的眼神也不大友好起来。
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示意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想到一个可以帮你们的办法,不知可不可行。”
黄莺眼一亮,“是真的吗?是什么办法?”
“恩!”我大力点点头,“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化作多情公子的样子,代替他去修真。”
我话一出,黄莺还未有表示,胡生便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如果是这个江湖上那种人…皮…面…具之类的法子的话,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类小把戏,不用我家的道主,只需修炼了几年术法的我便可一眼看穿。”
我不去看黄莺此时的表情,而是直视着胡生道,“你放心好了,我说的并不是那些小把戏。你们且等等,我去去就来。”说完,我转过身一把小跑到之前最开始来到这里的那个墙的位置。
恩,差不多就是这里吧。我站定之后,闭上眼,开始想象自己依旧是没有任何知觉的在一片混沌黑暗里游荡,然后是铃声,再来是排箫声——
「公子你看不见小女子,大概是因为你正面对着墙壁的关系,你试着转过身子,便能看见小女子了。」
我在脑海中按照之前我遇到黄莺的步骤想象着,只是这次,我有意识的牢牢把自己的身体想象成胡生的样子——
「好了,公子,你现在已经面对着小女子了,你试着张开眼看看。」
我慢慢地转过身子,然后等差不多正面对黄莺胡生地方向时,张开眼睛——
“呀!”黄莺的惊呼声。
“你,这怎么可能!”胡生的声音。
我见状笑了起来,看来是成功了。
☆、参差不齐的多样和千篇一律的一样
朝阳初升的时候,一行人正站立在胡家大门门前,恭敬地等待着什么,化作胡生模样的我也站立其中。
正当我好奇的张着脑袋东张西望时,我身旁的中年男子开口了:
“生儿,待会道主派来接你的人来了之后,你切莫无礼知道吗?”
闻言我立马回神,拘谨的应了声,“知道了,父亲。”
中年男子见状顿了顿,然后伸手抚了下我的头顶,用带着些歉疚的语气说道,“为父知你心中其实多有不愿,或许对此事更是有几分埋怨的。”
埋怨?这从何说起?虽说我个人对修道没甚兴趣,但毕竟此事事关莺姑娘的幸福,所以前来顶替之前我还是做足了功课的,例如向胡生公子仔细请教他和胡府中个人的关系情况之类的,胡生公子的爹娘更是我问询的重中之重。
幸运的是胡生公子的娘亲近日突然查出有了生孕,加之似乎是害喜害得厉害,是以我进了胡府之后只是在胡生公子的娘亲床前探望过一次后便再未与之深交。
至于胡生公子的父亲——据胡生公子口述,他的父亲是个很忙的人,毕竟他除了是胡府的主人之外,还有个胡族的族长的身份在。而胡生因为10岁那年便一人开始独自待在房中修习道术的缘故,是以与他的父亲只是每年除夕和家族祭祀大典上会说上几句话。两人的关系虽不多么亲厚,但也算得上是一派父慈子孝的模样。怎么轮到我这里,这在胡生的印象中还算融洽的关系就变成心有怨恨了呢?
心里虽不解,我面上却并未表达出来,只是平静的等着对方说完。
“虽然生儿你从未多说,但知子莫若父,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这个做父亲的,多少还是知道的。尤其几年前你无意中知道了当年令你专心待在房间专心修习道术的命令是为父亲亲自下达之后,生儿你便越加与为父疏远了。”胡父说到这收回手,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为父也不求你能原谅,只盼你到了道主那里后能从此脱离这红尘纷扰,逍遥自在。”
逍遥吗?我心里叹了声,可怜天下父亲父母心,想必在这个中年男子的心中,能让他稍减心中对孩子的愧疚的便是这对‘修道便是逍遥长乐’的想望了吧。
我正要开口说句什么,却只听周围人群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
“啊,看,仙长!是仙长来了!”
“什么?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笨,谁让你们往远处看了,你们抬头看天上!”
“天,竟然有人能凭空立于空中,果真是仙人啊!”
我愣了愣,慢慢抬头朝头顶望去——
那是一个穿着褐色衣饰的青年男子,头上戴着顶青竹色的帷帽,只露一张紧抿着薄薄的唇。
看清那空中人的模样后,我第一念头不是为什么我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而是——都说嘴唇薄的人,是很薄情的,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也很难相处呢?
正当我想着些有的没的时,我感觉到袖子被人使劲的扯了扯:
“生儿,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还不赶紧跪下,迎接仙长!”
我猛然回神,扭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周围的人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
我顿时有些囧,印象中,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下过跪了——天地父母师,这是常识中可跪的几种,常识中还有屈服于权威最是让人不齿的说法。
那现在,这个仙长,到底是要划到天道,还是权威那边呢?
算了,反正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入乡随俗吧!想到这我果断的准备弯膝跪下,但奇怪的是膝盖弯到中途便被一股阻力所阻,正当我觉得奇怪的同时——
“你们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天上的男子说着挥了挥手,那些跪着的人便都站了起来。
见状我松了口气,总算不用一个人孤立的站着了。
“下面哪个是胡生?”那男子再度发问。
我尚未答话,胡父便一把扯起我的胳膊,高声道,“这便是犬子胡生,敢问仙长还有何吩咐?”
“无,”男子答道,然后他看向我,“胡生你可已准备好断绝这俗世一切联系,随我离去?”
胡父这时许是看出这男子不喜多话,是以便默默朝后退了两步,将我让了出来。
男子的问话,我一时并未作答。
我看了看面上神情殷切的胡父,又看了一圈周遭的人的或艳羡,或不舍,或可怜的繁杂多样的表情——
“胡生已准备好了。”我终是答道。
“既如此,你便随我来吧。”
男子话刚落,我便感到身上一轻,不一会的功夫我已经远离地面来到半空之中,地上的人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马上我会令彩月加速,你且站好。”待得我来到男子身旁之后,他开口道。
彩月?我闻言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男子脚下并不是凭空,而是一块四方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锦布。虽然很想蹲下身去摸一摸这名叫彩月的锦布是何触感,但基于男子凉薄的语气的关系,我不太敢贸然蹲下——
“我准备好了,仙长。”我恭敬道。
我本以为男子会很快离开,谁知,他却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寡苍。”
我一愣,不知他是何意,遂再度开口,“仙长?”
“我名为寡苍,不是仙长。”男子纠正道。
原来是嫌仙长难听啊,我暗忖,于是从善如流道,“是,寡苍前辈。”
男子闻言隔着帷帽淡淡的睨了我一眼,却没有再说话,只无言的转过身子。
我见状舒了口气,这时才有心思打量起四周来。
咦?
低头看了会下方飞速越过的景物,我才发现原来彩月已经运动多时了——只是因为它太过平稳,是以我才没有察觉。
不愧是仙家之物啊,我在心里赞了一句。
是的,仙家,我此时已经赞同了先前胡父门前那些人的仙长一词说法了:本来以为最多会出现一个白发白眉的仙风道骨的老者,然后带着我施展个缩地成寸的法属什么的,就是修真了,结果现在直接飞天上了——既是有飞天之能,那自当便能以仙名冠之(哦,忘了说,之前被这名叫寡苍的男子一招手,便慢慢飞上天的情景,颇有些那部叫《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结局时许仙夫妇和法海小青一起飞天时的味道的说)。
隐约记得曾经有个是以妖类为主角,然后大肆杀害修道的修真者的修真小说。这个小说一出,许多的读者便评论,太残忍了,身为人类的作者怎么可以写出这种情节。然后针对这一评论,又有另一个观点:你这样不平,不过是因为你站在人类的立场,可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妖类不是人类,可修真者就真的还是人类吗?
无独有偶,很久前还有几部描写修真者杀妻或是放弃对有一夜情缘的女子施救以证道的修真小说——
来到此间之前,我在那无边混沌里时,也因此想过一个问题:
似乎描写修真的小说总容易涉及到人伦道德,上面几个如是,干将莫邪的铸剑传说亦如是:铸剑师苦心十年剑未成,其妻跳入火中之后以血肉铸之神剑立成。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修仙就必须抛弃七情六欲,断绝人伦情爱吗?又或者说,修真根本就是以牺牲人类本身的灵、魄而成就的一场盛宴的幻觉呢?
此间的修真者,既是能干预皇权的,那么说他是仙庭玉帝也不为过啊。
哎,我想到这不禁叹了口气:
人间有句话是‘参差不齐是幸福之源’,虽然人间总是苦痛多于幸福喜乐的,但那也算曾有少许的幸福存在过啊——
真的希望,我即将要去的地方,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冷冰冰绝情绝性的‘千篇一律’的面孔才好。
☆、帷帽下空荡人形
彩月飞行的很快,而在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我终是忍不住蹲下身在那透明的方块上摸了一把——柔柔的,像水流又像是布匹的感觉。
真是舒服的触感,我在心里赞叹一声后,立刻站直身子,目不斜视起来。
所幸前方的人似乎并未发现,又或是并不在意我的动作。
之后,我便保持着直立的姿势,努力的在脑海中想象我是在军训中,想通过这种办法来缓解这有些枯燥的旅程。
一个方步、三个方步…正当我幻想着自己走到第一百个方步的时候,一声冷淡的唤声将我从无边际的遐想中惊醒:
“想坐便坐下吧,不用勉强自己站立。”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半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