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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东帝江山-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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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知我将亲至的情况下,在我“文官执节武将抬棺”的旨意下,这些人胆敢不到为的是什么?凭得又是什么? 

可见,即使在上位者默许甚至有计划、有目的、的打压下,抛官罢职,离群索居,叶荐清的人气依然高涨得惊人,不需振臂一呼便应者云集。

战神的称号,大将军的职位,对他来讲就是件披风,他把它们装点出耀眼的光芒,也让它们离开他便一文不名。皇位之于我是一把梯,爬上去才还怕站不稳,倘若失去,一文不名的只是我。这便是我与清,与南越宗熙最大的差距。

永远也无法消除的差距。

被细雨淋湿的白幡委顿而凄楚,呜呜的风让僧侣们的诵唱忽高忽低若明若暗。

该去劝慰几句好让范承文的家人宽心,我却提不起兴致,无言凝睇,以冷肃的眼和冷肃的心。

看看眼前一个个养尊处优细皮细肉唯唯诺诺的官员,再看看昔日驰骋沙场如今却弯腰驼背的老迈身躯和花白头颅,若他倒戈,天朝就要仰仗这些人了吗?

所以,清,别怨我把你拉下来,在我无法爬得更高的情况下。

嚎哭还在继续,渐渐揉进的猜测和不安让气氛变成僵持。咸湿的空气中涌动汩汩暗潮,干柴烈火般,随时都能引燃。

担任司仪的官员数度欲言又止,我转向他,他赶忙撩袍跪倒:“岂奏陛下,时辰已到,再不启程怕误了入土的时辰。”

我点头,正欲下旨忽听有人道:“且慢。”

话音未落,廊外大踏步走来一人,麻衣缟素,须发斑白,满面沧桑却不掩威武昂扬之态。

这人快古稀之年了吧,依然腰板挺直,步履生风,不愧是清的启蒙恩师。莫怀远,昔时的第一将军倒让我想起了古之名将——廉颇。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陛下,臣来迟了。”

“不迟,将军来得刚好。” 

由此人抬棺范承文也不枉了,只是早已告老还乡的他为谁而来?心爱的弟子还是昔日的同僚?

淅淅沥沥的小雨加上断断续续的悲嚎,很有些天地同哭的味道。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却突然停下。

“陛下快看。”

侍卫的惊呼打破恍惚,我举目。

护城河连着湮水,十里长亭,碧水澄澄,垂柳依依,多少次在这里目送他出征,银盔亮甲,日月同辉。今日阴雨,无日无月,我却险些被闪亮的甲胄迷了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最要好的几个战将为首,后面跪着一干武将。我数了数,一个不少,却独独没有我渴望的身影。

你说他们值得更光荣的死,却为何不来用你的容光为他们稍作装点。

“臣等如此装束怕会惊了百姓,故自作主张在此等候,请陛下恕罪。”

当先的李长庚请罪,其他人尽皆伏首。

不瞒陛下,臣等早将忠诚和生命献给了大将军,可他却将这些都给了陛下。

所以,不能不来,却也不肯向害他们大将军挂印弃官的罪魁祸首低头,更何况抬棺?

“这家伙!”

低低的恨声出自昔日的安庆候,今日依然风流倜傥的安庆王向子湮——清不肯承认的青梅竹马和——另一个知己?

深深看他一眼,接触到我的目光,向子湮玩世不恭地打了个哈哈,眼神间却似乎有几分心虚。

再看他一眼,我微笑抬手:“亏卿等想得周全,何罪之有?”

到底是年轻气盛,比之莫怀远的老到还差得远,比之向子湮的圆滑也差得远。

清啊清,你势必也要因为这些“仗义”的属下、兄弟多背些骂名了,这可不在我计量之中。

我的温言冲缓了紧张,甲胄的光亮很快被大片的白色淹没。经过这番周折,范承文的葬礼已隆重得超过了一个臣子应得的最大荣耀,这算不算光荣的死?

回宫的路上我招来中书令汪庶:“朕拟增开武科,爱卿意下如何?”

“臣能体会陛下求才若渴之心,但去年才秋试过,此时再……恐怕不妥。”

这蠢材,还真当我是和他商量。

“秋试的条件比选妃还多,规矩比法典还严,不要那个。历代先皇俱崇文,于是我朝多儒官文职,多赢弱书生,以至屡有被他国甚至小国进犯欺辱之耻。是啊,锦绣河山,国富而民不强,焉能不令人垂涎觊觎?民间不是有‘穷学文富习武’之说吗?今国库充盈,百姓富庶,朕要推尚武之风,树强国之基,怎可拘泥于形?此次武科,不论贩夫走卒或为奴为役,不论江湖草莽或戴罪之身俱可参加,还要仿文举取三甲进士,入选即可出仕,受皇封,你去拟旨吧。”

汪庶心悦诚服,欣然领旨。此人文笔不错,必能写出令人欢欣鼓舞的圣谕。

看吧,清,我又在捞好处了,为了削弱你在军中的影响力。



记得当初大皇兄也做过这样的事,但是显然没有我做的漂亮。

从南越回来后,父皇精神渐好,自然收回了大皇兄监国的权力,却没有提废立太子。这让以为斗倒太子就可理所当然取而代之的齐峰深深的失望了。加上太子退居幕后,三皇兄彻底远离朝堂,新的权力格局重建,在其间也未能捞到更多好处的齐峰开始质疑父皇的用心。

眼看局面越来越不利,他的沉稳如龟裂的壳,已经难以掩饰急躁,尤其在对军权的意图上。顺者昌,逆者亡,他暗地里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险恶,有两名将军已遭了毒手。

“小心大皇兄。”

借着打猎的名义约清出来,除了提醒这一句,还为探一探他的口风。

他轻微地挑了挑眉,“嗖”的一声长箭离弦,一箭双雕。

勒马回身,他笑道:“荐清以为王爷是来打猎的。”

我也笑了:“当然。”

“怎不见王爷的猎物?”马鞭微扬,他目光揶揄。

熟悉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打猎,偏偏他喜欢,同那些皇亲贵胄们一样,把打猎当作一种消遣,享受围追猎杀的乐趣。若有一天被别人当作猎物不知有何感想?

“那不是吗?”我含笑朝他的方向一指,他一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一摆马鞭,刷地甩过去,鞭稍卷向他的额前。

“好!”他喝声采,身体陡然后仰,在马上一翻,脚尖惊准地点在我不及收回的手腕。他力道不大,我仅是手腕一麻,马鞭都未脱手,我刚要佯装落马吓唬他,骏马却突然一声长嘶,发疯一样的乱冲乱撞乱跳。

“怎么回事?”

嘴里这样喊,心中却如明镜,这匹马恐怕被动了手脚。

“用轻功,跳!”

听他的声音离我不算远,我的心安了一些,可是——

“不行……脚别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脚套在马镫里,怎么也抽不出来。

“低头,抱住马脖子!”他试图贴近拉住马缰,却被疯狂的马儿一次又一次地挣脱。 

“低头!” 他大吼,大概我的左右摇晃严重影响了的判断。

我也想,可是这个时候哪里还能支配?

身体在马背上颠簸,全身的骨头都散了。呼呼的风在耳边咆哮,四周的景物在眼前倏来倏去,什么也看不清,我第一次慌了。

“清——”倘若就这样死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

强劲的风把我的声音灌了回去,身体突然一紧,他落到我的身后,用力把我的肩膀按下去,大喊:“抱紧!”

我依言紧紧抱着马脖子,他一手抓着我,一手去摘我的马镫,风依然在咆哮,飞速后退的山体象劈开的激流。

我喜欢你,喜欢你啊,听到了吗,清?我抬头,想看看他,看看用尽办法救我的他,却突然有三个猩红的大字映入眼帘:“鬼愁涧”。

还差五步,三步……

发疯的马儿正狂奔着冲向传说中有阴风蔽日,怪石如刀,流水漂橹之称、鬼神也难渡的山涧。

霎那间,我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提醒他独自逃生还是这样一起……

“扑——”,眼前突然一片红,淋漓的鲜血中,马首飞起,然后是四蹄,惯性前冲的我被硬生生拉下,眼看着身首分离的白马滚下几近垂直的陡坡,被乱石割的支离破碎后落入湍急的激流,刹那间片影无存。

“是谁?”

一只手大力拉起我,他的脸上有血,身上也有,眸中戾气狰狞。

果然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凶狠的一面,连我都忍不住激灵打了个冷战。

“可知是谁?”他又问,狠戾之气退了些,俊颜却依然一片肃杀。

我摇头,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腿肚子突然转筋,又跌了下去。

“你受伤了?”他一把拉住我。 

我攀着他的手,忍不住涩涩发抖。

“你怎么了?”

“没,”我摇头,再摇头:“一想到差点害死你,我……”

那一刻,我心底清晰地掠过否定,若他没有来及……

“我说呢,你不象这么胆小的人。”他好笑地拍拍我的肩:“我又没事,何况就算我死,也不是你害的。”

“对啊。”我也笑了。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想杀你?”他再问。

“想杀我的人那么多,哪里分得清?”我大度地道:“算了,不管这人是单纯想杀我,还是一箭双雕在杀我的同时连带害你,反正我们没事,回去吧。”

他却在原地拧起了眉。

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是他吗?”他低头,静静地道:“你刚才让我小心的那个人。”

我一震,勉强道:“这种事没法证实的,我们注意就好了。”

他抿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就像五皇子的死?”

“是啊,就像五皇兄的死。”

齐峰,看着他的脸色,我在这个名字上打了一个叉,从此这个人已没有资格再作我的敌人。

“秋水,这就是秋水?”我审视手中盈碧的剑身:“一剑斩下马首,居然一滴血都不沾,不愧是绝世的好剑。”不知师父的“长天”比之如何?

不得已,我们必须乘一匹马回去,追日神驹,秋水名剑,我终于领略了,还有第一次和他如此靠近。

不管是谁在我的马上做了手脚,我都该感谢,所以,抓到那人就留个全尸吧,呵呵。

可惜这份幸福没能持续多久,就听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我的妹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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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初大皇兄也做过这样的事,但是显然没有我做的漂亮。或许我真的很擅长捞好处,从不放过一点机会,并且总能取得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好处。

从南越回来后,父皇精神渐好,自然收回了大皇兄监国的权力,却没有提废立太子。这让以为斗倒太子就可理所当然取而代之的齐峰深深的失望了。加上太子退居幕后,三皇兄彻底远离朝堂,新的权力格局重建,在其间也未能捞到更多权力的齐峰开始质疑父皇的用心。

找人屡屡试探的结果是父皇震怒,在朝堂上狠狠训斥了某些人,虽未点名,人人却都心知肚明。

眼看局面越来越不利,齐峰的沉稳如龟裂的壳,已经难以掩饰急躁,尤其在对军权的意图上。顺者昌,逆者亡,他暗地里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险恶,有两名将军已遭了毒手。

“小心大皇兄。”

借着打猎的名义约清出来,除了提醒这一句,还为探一探他的口风。

他轻微地挑了挑眉,“嗖”的一声长箭离弦,一箭双雕。

“好箭!”我端坐马上赞道。

勒马回身,他笑道:“荐清以为王爷是来打猎的。”

我也笑了:“当然。”

“怎不见王爷的猎物?”马鞭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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