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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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一天,张学良欣喜地来到北陵别墅。他将刚刚请德国建筑师米高设计的赵四小楼图纸,拿到赵一荻的面前。希望征求她对这幢小楼的见意,以便即日兴工。赵一荻对这幢法国式小红楼的图纸非常欣赏。她除提了些无关紧要的改动之外,基本上同意了这幢即日开工的小楼图纸。张学良见赵一荻心情颇好,忽然提议说:“绮霞,这件事情凤至也很热心,毕竟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同意在帅府外边特别为你建一幢小楼,也是一大让步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可以去帅府见见她呢?”
不料赵一荻听了心慌意乱,急忙摇头说:“不不,我怕……”
他却坚持说:“你不是很勇敢吗?其实,只要你同意见她,我相信凤至定会欢迎你的。我已经说过让别人接纳自己,需要时间。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不,我真怕……”她的前额不知为什么忽然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虽然传说中的于夫人仁慈宽厚,可她认为一个将谷瑞玉宁死也要拒之门外的于凤至,怎么可能容忍她的到来呢?赵一荻虽然对张学良多情,甚至为追求真挚之爱不惜得罪了慈爱的老父,可以称得上是位有主意有见地的女性。但是赵一荻无意介入这些让人烦恼的家庭纠纷中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和于凤至的关系。
“绮霞,你还记得我在天津时对你说的那些话吗?”他见赵一荻对于凤至有种既想见又怯于见面的神情,不禁在旁提醒她。赵一荻微微一怔,她随即笑了,说:“汉卿,我怎么能忘记自己的许诺呢?莫非你是担心我去争夫人的名位吗?”她明亮的眸子紧盯着张学良,半晌,她脸上现出了淡淡的羞怯。庄重地说:“我所以背负着淫奔关外的恶名到东北来,全然不为其它。汉卿,我只为得到你对我一颗真诚的心呀!”
“我懂!”他暗自后悔刚才有些言重。他甚至感到此时此刻旧话重提,确也有损于赵一荻对他的一片真诚。他记得一年前自己和她在天津雅园里的那次深刻谈话,已为他们今后拟定了明确的婚姻宗旨。他和她暗暗相约,有朝一日她出关到沈阳来。一旦实现同居,那么赵一荻将情愿不要任何夫人的名义。她情愿为他而献身,包括她的感情与生命。如今她来到了沈阳,只能以秘书的身份出现了。让张学良为之动情的是,如此苛刻的条件,赵一荻竟然连想也不想就毅然答允了。张学良越想越觉得赵一荻对他做出的牺牲太大,不禁自责自疚地说:“绮霞,现在让你作我的秘书,确是委屈了你。我不知道,永远称你为赵四小姐,是否可以?”
赵一荻双眼凝神地望望他,郑重地说道:“汉卿,我为了你,早已情愿牺牲自己的一切了,莫非还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称谓吗?”
她一句话说得他两眼发酸。张学良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他感到有她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于凤至和赵四的首次见面是在天津协和医院
位于沈阳大南门张家帅府东侧那幢红色的小楼,在初夏时节已经初见规模了。
那是一幢现代化的小洋楼,楼内的面积虽然无法和帅府那幢张作霖时代的大青楼相比,然而内部的抽水马桶、暖气和制冷设施,在30年代的东北沈阳无疑都是第一流的。特别是按照赵四小姐的意见,在室内赠设了琴房、书斋、弹子房和室外那片碧绿的草坪,都让人感到,这是一处与大帅府内那些仿古建筑形成强烈反差的洋式楼房。本来,张学良要求法国施工队一定在秋天到来前夕峻工。因为他知道赵一荻不习惯在远离市区的北陵别墅幽居。再说为她建楼既然已经得到了于夫人的首恳,那么赵一荻就是张学良名正言顺的外室。所以,张学良多么希望赵一荻早一天搬进帅府东院的小楼来居住,那样的话,他也不必每天将一颗心悬糸着北陵深处那幢古老的别墅了。
第二卷 夏第一章 家事国事(4)
但是,就在那幢小红楼将要竣工的前几天,赵一荻忽然在北陵别墅生了病。是一种让所有沈阳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她后背不知何时生起了一圈淡淡的红斑。初时,赵一荻并没介意,她误以为是盛夏里起的痱子。只是有些发痒而已。可是进入8月,那淡淡的红斑居然变成了一块偌大的红肿。而且肿块剧痛难忍,张学良见了连叫:“不得了,不得了!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他急忙吩咐副官长谭海等人,连夜去请城里的几位名医,对赵一荻背部的红肿彻夜进行调治。但是,那些中医和西医尽管施尽了各自的绝招神术,赵一荻背后的红肿非但不见好转,肿块反而越来越大了。到后来那背部的肿物竟然发生溃烂出脓。伴随这顽固红肿的则是赵四那无休止的低烧。沈阳外国医院位名位叫斯利特的意大利医生,为她诊断后将生满雪白长发的头连连摇晃起来,他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唉叹说:“这是一种西医无法根治的怪病。我担心这终日流脓淌血的肿物,会不会是一种无药可医的毒瘤?”
“绮霞,这病再也不能等了。”在赵一荻为背部肿物困扰无助的时候,张学良备感焦虑。他发现沈阳各路名医对赵一荻的病情,一时难以拿出切实可行的医治方案,所以决计派谭海连夜去北京,准备到名医荟萃的京城寻找手到病除的良医诊治。然而赵一荻听了却说:“汉卿,我这种病,也许是初来北方,不服水土所致。既然是那样,即便送我去北京求诊,也怕不能对症施治。不如就让我回一趟天津?”
“回天津?”他怔了一怔,忽然意识到她出来已经一年多了。难免思念着海河边的家,所以,张学良心里一动。
“对,让我去天津治病吧。那里有家协和医院,医术不逊于北京。”她说。
张学良见赵一荻如此坚持回天津,也知她虽与老父断了关系,但是她的亲生姆妈刘氏等人仍居住在津门。如果她能返回故里,一方面到协和求医,一方面也可以经常见到熟悉的亲友,那样一来,她的病体也许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想到这些益处,张学良就允诺说:“既然如此,你就回天津吧。我可以派几位侍卫和佣人随行照拂。过一时期,我公务稍有空闲的时候,定要前往天津探视你。总之,我希望你不必为这病过于担心,只要你心情好转,就没有治不了的病。”
9月初,艳阳一派灿烂。赵一荻由朱光沐和张府几位女侍簇拥相随,乘一列专车经京奉铁路回到了阔别的天津。一年的光阴,她感到天津景色依旧。海河还像从前那样丘波潺潺,一泄千里,流经市区的时候发出淙淙汩汩的响声。赵一荻到津后很快就住进了协和医院。那里集聚着一批中外名医,特别是外科医生昂那克,是位精通外伤的德国权威医生。他只为赵一荻略作诊断,就马上断定她染患的是顽固的痈疽。他对赵一荻说:“此病是体内的毒素感染而成,但是赵小姐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在我们医院里略作诊治,我保证它很快就会痊愈的。”
本来,在昂那克医师的精心调治之下,赵一荻背部痈疽很快就出现了好转,背部肿起的一片红斑有所转轻。可是,偏偏在这时候,昂那克医师发现她身体瘦弱无力,且经常呕吐。有一天昂那克请赵一荻去一间光线暗淡的诊室照X光片。结果他断定赵一荻不但生了背部痈疽,而且又怀了孕!
“这是真的?”赵一荻猛然听这话,心里顿时怦然狂跳起来。这消息对她来说太突然了,她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喜事竟也随之而来。但是,她的喜悦很快被巨大的忧郁替代了。因为昂那克医师自从检查出赵一荻怀有身孕以来,几乎每天都劝她尽快将胎儿打掉。昂那克说:“赵小姐,如若不将胎儿尽快打掉的话,那么,你后背上的疽痈是很难治好的。”
“谢谢你,昂那克先生,我虽然想尽快治好我的病,可我更喜欢孩子啊!”赵一荻在最困难的时候,想到的却是如何保全自己体内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她说:“您也许不知道,我是初次怀孕,又怎么能够为了自己,就让一个小生命自生自灭呢?”
昂那克束手无策,他只好用长途电话向沈阳的张学良求助。当年10月,天津秋色渐浓,忽然有一天,张学良乘专车来到了海河边上这座熟悉的城市。这时的张学良已在沈阳就任了陆海空军副总司令。此次他专车由沈阳来到天津,一为探视病中的赵一荻,另一个紧急的事情就是他必须在10月10日以前前往南京。张学良受蒋介石之邀,列席在那里举行的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这也是张学良首次去南京,所以他来天津后急匆匆地来到协和医院,他见了赵一荻,就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握住了,说:“绮霞,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我们也需要有个孩子。可是,你现在的疽痈还没有完全好转,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不将胎儿打掉,体内就没有抵抗疾病的能力。那样一来,你就会因此而耽搁疾病的治疗。万一因此酿成大错,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啊!”
赵一荻面色苍白,但双眼却仍然有神。她望着张学良关切的眼睛,心里对腹中胎儿更加寄予了深深的柔情。她说:“汉卿,我不能把胎儿做掉,因为她毕竟是我们爱的结晶啊。有了她,我就有了新的寄托。虽然胎儿的存在可能影响我治病,但是,这胎儿已经七个多月了,你说,我会因为自己就将个活生生的小生命给毁灭了吗?”她说到这里,眼里的珠泪就夺眶而出,沿着她憔悴的脸腮扑簌簌流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胸襟。
第二卷 夏第一章 家事国事(5)
张学良见她这么坚决,情知无法劝阻赵一荻改变主意。想了许久,最后只好百般求
助昂那克医师。张学良说:“我希望最好保住她们母子的平安。”昂那克说:“如果上帝恩典,也许会有两全的结局!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只好听天由命,按上帝的意愿行事吧。”
张学良又劝了几次,赵一荻仍心坚如铁,宁死也不肯做掉胎儿。张学良知她的意志难以改变,最后只好依了她。临去南京前,他又派身边几位侍卫和女侍们,在医院好好服侍一荻,然后他在天津逗留了几日,不久就匆忙登车向南京进发了。
好在赵一荻以坚韧的毅力配合医生熬过了最困难的预产期。进入10月以后,她背部的疽痈居然出人意料地得到了痊愈。到11月底,张学良从南京返津的时候,赵一荻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进入冬季以后,赵一荻腹中的胎儿已出现了临盆之兆。12月初,天津奇寒逼人。当张学良奉命前往北平任副总司令行营主任的时候,赵一荻腹中的胎儿终于在协和医院降生了!他就是赵一荻和张学良今生惟一的儿子张闾琳!
婴儿的降生给病体痊愈的赵一荻带来了欢悦。可是,她忽然又觉得孩子的降生给她带来了新的忧虑。张学良和于凤至双双从南京返回天津后,张学良几乎每天都到协和医院来探望她。昨天又来看那又白又胖的小男孩。他一连几天都在翻阅字典,希望为她们的第一儿子取个名号。直到今晨,张学良仍在惦记着这件事情,他刚刚打来电话,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