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风流宿舍-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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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与失
刘禅回来了,这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惊喜,就算科室里再忙,今天中午也一定要聚一次,地点就选在了朱岩涛他们租的套房里。上午刚下班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见面以后大家没有抒发什么想念之心的豪言壮语,也没有表达什么激动之情的痛哭流涕,甚至没有拥抱,他们只是拍了拍彼此的肩膀,流氓般地说上一句:“你个脑残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白小菊给大家招呼了茶水饮料之后就去厨房了:“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高星宇赞同道:“好的,我们哥儿仨好好聊聊,你们几个女生去做饭,这多像个大家庭啊——对了,孟瑶估计还不会做饭吧?”
孟瑶撇撇嘴:“除了小菊,现场不会做饭的女生请举手。”接着孟瑶和宋文娟同时举起了手。
“唉!这世道,终究是变了!现场会做饭的男生请举手。”然后所有的男生都举了起来。
白小菊一边放油一边朝他们吼道:“朱岩涛你那水平也叫会做饭?你会做的菜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就是鸡蛋炒西红柿。不过今天我买的菜大多都是成品,热一下就可以了,我再烧几个,马上就好。”
朱岩涛耸耸肩:“她也没教我别的呀——对了,牛顶天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应该已经下班了。”
没错,牛顶天的确已经下班了,此刻的他正在科室里跟一个医生聊天。这是个刚刚硕士毕业来这家医院上班的研究生,他长得很帅,从侧面看有点像黄晓明,现在轮转到这个科室。
牛顶天问他:“老师,您硕士文凭,在这儿待遇应该很好吧?”
“哼哼,浮云,都是浮云。我南方医硕士毕业也照样得轮转三年,每月工资、补助等所有的收入加起来才一千多块钱,住的是跟你们一样差的集体公寓。”
“这只是暂时的吧,将来肯定会好起来的,医生在整个社会阶层中还是不错的嘛,起码收入不错。”
“是啊,等到四五十岁的时候我应该就可以勉强挤进高富帅一族,可是我已经老了。我整整二十年的寒窗苦读换来了现在的一身本领,可是上班了却只能拿这么点儿工资,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K歌、不孝敬父母、不买衣服,但我总得吃饭吧,总得缴话费吧,同学们来找我了总得请客吧,同事们结婚了总得送贺礼吧,每月再给读高中的弟弟寄点生活费,我勒紧了裤腰带发现经济上还是捉襟见肘。两个月前我女朋友过生日我送了她一部稍微时尚点的手机,借同事的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呢!现在她正在跟我闹分手,如果连她也失去了,我就真的要当出家当和尚了,作为二十四小时住院医,我接触的除了病人就是病人家属,难道让我跟病人谈恋爱不成?!”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愤恨,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表现了一个高学历有志青年对这个畸形社会的强烈控诉。
“嘿嘿,老师,您可以找护士啊,医生护士那是绝配!”
“绝配个屁!我的肉身和灵魂都已经廉价卖给医院了,找个对象如果也是医务工作人员,那我们还不天天吃泡面?我们的衣服谁洗?我们的地板谁擦?将来要是生个孩子,你说我们是把他锁在家里任其自生自灭呢,还是把他带到医院一边上班一边照看呢?”
……
这边高星宇正在高谈阔论着:“虽说都是三级甲等医院,但是我们中原地区的三甲医院比起那些发达城市的,那是小巫见大巫,泥鳅见鲸鱼!那边条件那么好你不好好珍惜,偏偏跑到这等医院来自作自受,你这等脑残行为如果用十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脑残,超级脑残,绝对脑残,太脑残啦!”
刘禅笑着摇了摇头:“在那边的确很好,设备先进,医生水平也高,院长跟我爸是大学同学,书记是我爷爷的学生。可是在那边,我找不到跟你们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我在那里有娱乐但没有快乐,有笑容但没有开心。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你们,想起孟瑶……其实,离开学校的那一天我就深深地明白,我一旦走了,也许这辈子再见你们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三年五年聚一次餐,可是真的能聚齐吗?就像现在我放弃了那么多专程回来找你们,但是老牛这个二货到现在还没回来,赛男姐呢?
现在我已经懂得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地失去了,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永远地错过了。幸福是一种感觉,我过得是否幸福不是用别人的价值观来衡量我是不是达到了幸福的标准,而在于我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不是感觉到了幸福,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没错,这里的条件的确很差,尤其是我们的宿舍,每个楼层只有一个厕所,厕所外面只有两个水龙头,起床稍微晚一点的话洗脸刷牙都找不到位子。但是,我回来了,我义无反顾地回来了!不是因为这家医院,而是因为这家医院里的某些人,说白了,只为孟瑶,只为你们,因为我觉得这——就是幸福。”孟瑶感动得一塌糊涂,靠在刘禅的肩膀上大概是掉眼泪了吧。
这时候牛顶天终于回来了,看起来好像有些低沉的样子。他一进屋就把刘禅抱住了,倒是把孟瑶给凉一边去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所有人瞬间石化。
孟瑶问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看起来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带教老师罚你重写病历啦?”
高星宇抢答:“我猜是跟哪个护士姐姐缠绵了吧?”
朱岩涛说:“那样的话不应该是这种沮丧样儿啊,是被哪个病人或者家属给骂了吧?”
“没有,我只是突然间觉得,当一名医生,挺悲剧的。”牛顶天淡淡地说。
朱岩涛直接就笑了:“哈哈,你小子现在才发现哪,为时晚矣!上了贼船就别再想什么阳光大道了,这是一种高危职业,说不定哪天就被病人给砍了。”
宋文娟接道:“就是,没听别人说嘛,学医不习武,就是二百五。”
孟瑶接着说:“还有后两句呢,上班不揣刀,家人把纸烧。”
刘禅也开口了:“丁香园上有一位耳鼻喉科医生这么说,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每当有人靠近我两米之内,我就立马感觉到他要杀我。”
牛顶天越听越伤心:“唉!曾经听人说,人生不孝有三——学医、单身、考研,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不但信了,而且把这三条占全了。”
饭做好了,九个菜,一个甜汤,一个辣汤,主食是大米和馒头。他们没在意什么主客之分,也不在意什么谦让之礼,直接就开吃了,牛丁天大口吃饭的时候嘴里还是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嗯——这个麻辣鸡块儿好吃!”刘禅一边吃一边称赞道。
“嘿嘿,过奖。”
“这个鱼汤也好喝。”孟瑶也同时称赞。
“这个主要是牛顶天从山西老家带来的醋比较给力。”
朱岩涛嘿嘿一笑:“你们可以怀疑日心学说,可以怀疑牛顿定律,但绝对不能怀疑我们家小菊的厨艺!”
“喂喂喂,怎么成你们家小菊了?我们家小菊好不好?”宋文娟显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牛顶天说话了:“怎么了?江山风水轮流转,现在我们三个人就是一家——额,一小家,咱们七个就是一大家,嘿嘿。”
“说得好!”
牛顶天又接着说:“对了,你们见过插胃管没有?”他们几个有的点头有的摇头,牛顶天继续道,“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插个胃管就跟杀猪一样,把那位老爷爷的牙齿都弄掉了,还流了好多血呢。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危在旦夕,请直接把我干掉在病房里,苟延残喘是对生命最大的不敬!”
“放心吧老牛,这个忙将来我一定帮你,”朱岩涛接着说,“在妇产科实习的时候,我一直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跟在带教老师的后面,但尽管如此,我感觉那些病人家属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的身上贴着一个大大的标签——色狼!”
“哈哈,那说明你的眼神至少是不老实的。”白小菊笑着说。
“天地良心!苍天为证!”
高星宇抢过话题:“我在呼吸科的时候跟着一个姓韩的医生,有一次因为一份病历他在电话里跟新农合办公室的人吵了起来,那韩医生可厉害了,在电话里对着那头狂轰乱炸,最后又补了一句‘扯淡!’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太神气了!太帅了!过了十来分钟吧,他对我说,‘小高,你去新农合办公室一趟,他们要是批评你,你别说话就是了;他们要是问你带教老师叫什么名字,你就说你不知道。’然后我就去了,走在路上我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呀!”
“哈哈,并非每一个医生都是白衣天使,我就纳闷了,为什么那么多高学历的人素质怎么一点也不高呢?”刘禅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我在南方那时候,在科室里没少受气,随便一个小护士都想收拾我,如果真是我的错也就算了,但很多时候明明不能怪我他们还是把我当做出气的对象。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爆发了,结果你们猜如何?连护士长都给我道歉!”
“你妈妈找你——你妹妹找你——你姑姑找你——你姥姥找你——你妈妈找你……”突然,高星宇的来电铃声响了起来,高星宇一看来电显示立马慌乱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带教老师打来的,肯定是让我回科室的。”
这时候除了高星宇之外的其余六个人同时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然后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儿——关机,孟瑶直接把电池卸掉了。
高星宇最终还是接听了:“喂,孙老师您好……是这样的,我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回来了,我们在一起吃饭……不不不,本来我打算吃完饭就回科室的,可是我们刚从饭店出来,他就被一辆出租车给撞了……也不是特别严重,应该死不了吧……嗯,好的,老师再见。”
挂完电话,刘禅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高星宇,我诅咒你家孩子将来上大学门门挂科!”
然后他们继续吃,继续喝,继续聊。
…… …… ……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家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虽然是啤酒,但只要数量足够多,也一样可以把人灌醉。这不,牛顶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兄弟们,哥给你们讲一笑话,说,一个男人去一个神算庙里算卦,算命先生又是摸骨、又是看相、又是计算生辰八字,最后终于得出了结果:‘这位先生,您二十岁恋爱,二十五岁结婚,三十岁就能打拼出一番事业,从此幸福到老,晚年无忧啊。’这个男人先喜后惊,然后一怒之下把神算的招牌给砸了:‘放屁,老子今年三十五岁了,博士,还是光棍一条,工作试用期还没结束呢!’这时,神算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唉!知识改变命运哪!’哈哈哈哈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呸!”说完之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把高星宇他们几个送走之后,朱岩涛和白小菊开始收拾凌乱的客厅,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家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收拾完以后,白小菊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像在写着什么,朱岩涛把牛顶天抱到床上,给他盖了条毯子。
朱岩涛轻轻走进白小菊的房间,“想什么呢小姑娘?”
“呵呵,没什么,也不知道赛男姐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就是那沙漠中的仙人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