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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怒海争锋之极地征伐-第13章

小说: 怒海争锋之极地征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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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爬上闪烁的浅蓝色海面时,渐渐变小的柔风也偏转到东北方向,直直地从船尾方向吹过来。在通常情况下,杰克会升起顶帆,或许还有第三层帆;现在他满足于降下后桅斜桁帆和船首三角帆,升起大桅主帆,调节前桅中桅帆的帆桁,继续保持斜杠帆、前桅最下大横帆和前桅杆中段低处的补助翼帆,继续保持大一接帆、大二接帆及其两侧的补助翼帆。护卫舰顶着长长的西向海涌残余的部分,一次次活泼地升起又落下,它的舰长对这样的颠簸起落非常地熟悉,它顺风轻快地航行着,除了舷侧下面海水的歌声,除了桅杆、帆桁以及无数的滑轮随着颠簸发出的有节奏的吱呀声,它几乎处在完全的安静之中。不过它也驶进了最奇怪的局部小型雪暴。雪暴虽然稀疏,但却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主持值班岗哨的麦特兰只好一次次叫人打扫甲板。原来那是杰米·达克斯在拔鹅头上的毛。因为“惊奇”号事实上并不比风驶得更快(尽管它给人的印象肯定如此),所以柔毛从他身边飞出了几码远,就被它斜杠帆的涡流裹挟着,向上飞旋起来,在其他风帆产生的气流中转了又转,最终都像雪片一样静静地落在了甲板上。与此同时,杰米·达克斯一直在对自己嘟囔着,“到时候肯定完不成了。唉,唉,这些该死的细毛。”

在一片寂静中,杰克双手背在身后,随着船的上升和下落,自动地摇晃着身体,一边非常密切地观察着羽毛飞旋的花样,因为它们直接反映了各种风帆的真实推力,而这些推力是极难用数学来定义的一组变量。与此同时,他可以听见乔·普莱斯在厨房里忙乱地唠叨着。普莱斯是个年纪较大的船首楼水兵,和杰克一起出航过无数次,他主动提出要做面糊肉菜杂烩,可他的建议刚被接受,自己就开始后悔了。时间在慢慢过去,他变得非常焦急,在焦虑之中他开始大骂他的外甥和帮手巴雷特·邦敦。他的咒骂激烈得惊人,而且他的嗓门也非常响亮(因为他已经开始有点变聋了)。

“轻点声,乔,轻点声。”邦敦说,一边碰了碰他的肋间,邦敦的大拇指越过他的肩头指向船头方向。海军陆战队中士的妻子詹姆斯太太,还有荷纳太太,正带着编织物来到甲板上。“有女士们在场。”

“你和你的女士们都见鬼去吧。”普莱斯说,不过他的声音已经不那么大了。“世上我最恨的就是女人。军舰上的女人。”

每隔半个小时,舰上的钟声都会敲响说话。午前值班岗哨正在慢慢结束,正午仪式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太阳抵达了最高的位置。军官们和候补生们每人都测量起太阳的地平纬度来,或者走起过场来装出测量的样子。水兵们的午饭哨子吹响了。但在吼叫伙食号码的嘈杂声和伙食桶的撞击声中,普莱斯和杰米·达克斯还在厨房里固执地从事着各自的任务,他们站在人潮中,阻挡着连接船头和船尾的通道。一小时后,梯贝兹已经准备好了下级军官室的午餐,并且送了过去,他们却还在那儿忙着,他们的妨碍令他恼怒。今天的下级军官室人少了很多,只剩下两个代理副官,还有海军陆战队军官霍华德外加军需官,而军官室的其他成员都被邀请到大舱去吃午饭了。他们全都穿着最好的军服,饥肠辘辘地在甲板上走着。

下午值班岗哨第四遍钟敲响的时候,两个水兵还在那儿忙着,现在他们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第四遍钟一敲响,军官们就在普林斯的带领下走进了大舱,而同时在厨房里,基里克和他的黑人帮手,正在急忙布置盛放巨大面糊肉菜杂烩的盘子。

奥布雷舰长对神职人员怀有极大的尊敬,他让随军教士坐在他的右手,叫斯蒂芬再往前坐,让普林斯坐在餐桌的下首,莫维特坐在普林斯的右手,然后艾伦坐在莫维特和舰长之间。

“马丁先生,”随军教士做过感恩祷告之后,杰克说,“我想起来了,你【“文】可能还【“人】没见识【“书】过面糊【“屋】肉菜杂烩。船首楼水兵的吃食当中,这道菜是最古老的菜肴之一,而且要是做得好,是很好吃的。我年轻的时候非常喜欢吃。请允许我帮你取一点。”

可惜,杰克年轻的时候也是他很穷的时候,经常身无分文的时候,但这却是富人的面糊肉菜杂烩,是市长大人吃的面糊肉菜杂烩。奥拉基非常慷慨地贡献了油脂,在杂烩的整个表面上液体油脂的厚度达到了半英寸,而这道菜通常的主要成分土豆和碎饼干,现在却被肥肉、煎洋葱和浓烈的香料所覆盖,几乎无法看见了。

“求上帝帮忙。”杰克吃了几口,想道,“太油腻,太油腻了。也许是我变老了。要是我邀请的是几个候补生就好了。”他焦急地看着餐桌四周的客人们,然而,几乎所有在座的人,都是在非常艰苦的海军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熬过了极端的酷热和严寒、潮湿和干燥、沉船、伤病、饥渴、风雨的狂暴、国王仇敌们的恶意;他们经受住了所有那一切,当然也可以经受住这道菜——他们都明白,作为舰长的客人,他们应该怎么做——而马丁先生在当了教士却尚未取得有俸圣职的时候,曾经在伦敦的书店里干过,那种学徒生涯在很多方面比军官们所经历的还要艰辛。所有人都在大口地吃着,他们不仅在吃,而且看上去好像都很喜欢吃。“也许他们真的喜欢吃。”杰克想道,他不愿意把食物强塞进客人们的喉咙,可他更不愿意对他们吝啬。“也许是我吃得太高级,锻炼得太少,变得过分讲究了。”

“非常有意思的一道菜,阁下。”英雄般的马丁说。“要是可以的话,我看我还要再麻烦你添一点。”

他们完全喜欢葡萄酒,至少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部分的原因是,喝葡萄酒可以隔开粘稠的油腻食物;部分的原因是普莱斯和邦敦给这道菜加了盐,导致了不自然的干渴;不过也确实是因为葡萄酒本身完全适口。

“原来这就是西班牙红葡萄酒,”马丁把紫色的酒杯举到亮光前说。“有点像我们家乡的圣餐酒,可是它更丰满、更醇厚……”

杰克想到,其实他可以围绕酒神巴克斯、葡萄酒、牺牲、祭坛说些很漂亮的话,但他一直在努力寻找着话题,没办法分心把这些漂亮话想出来(对他来说,妙语很少是自发闪现的,这真是可惜,因为没人比他更喜欢风趣话了,哪怕是剂量微小的风趣,不管是自己的风趣话也好,旁人的风趣话也好)。他必须寻找话题,因为根据传统,在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又有个比较陌生的人在场,所有的水兵都像幽灵一样坐着,你不和他说话,他是不会自己开口的。幸好,假如他一时用完了话题,他总还可以借助祝酒来活跃场面。

“艾伦先生,和你干一杯葡萄酒。”他微笑着说,一边对航行官鞠躬一边想,“也许鹅馅饼会好一些。”

然而在有些日子,希望就是为了破灭才产生出来的。高耸的馅饼送了上来,但是,杰克刚开始向马丁解释起这道菜的做法,他的餐刀感到的就不是酥油面皮内层稳固的阻力,而是像面团一样的松软;而且从切开的地方,流出来的也不是肉汁,而是稀薄的鹅血。“海上的馅饼,”他说,“当然是在海船上做的。它们和陆地上的馅饼相当不同。你首先铺一层酥油面皮,然后铺一层肉,然后再铺一层酥油面皮,然后再铺一层肉,一直铺下去,层数是根据舰上甲板的数目而定的。这是一艘三甲板的船,你看,轻甲板,主甲板,中甲板,下甲板。”

“可这样的话就有四层甲板了,我亲爱的阁下。”马丁说。

“噢,是的。”杰克说。“所有一级战列舰,所有三甲板船都有四层甲板。要是你算上最底层甲板,就有五层;再算上船尾楼甲板,甚至有六层。我们只是把它们称为三甲板船罢了,你知道。话又说回来,我现在仔细想想,也许我们说到甲板,真正的意思是说两层甲板之间的空间。我非常担心这道菜没有煮熟。”——杰克迟疑地朝马丁的方向说。

“哪里,哪里。”马丁叫道。“鹅煮得生一些要好吃得多。我记得翻译过一本法。国书,上面很权威地说,吃鸭子一定要吃血淋淋的。鸭子如此,鹅就更是如此。”

“对鸭子来说是调料……”杰克开始说,但他太沮丧了,没有心情再说下去。

不管怎么说,斯特拉斯堡馅饼、熏舌、其他的小菜、一种高级的米诺加奶酪、甜点,还有出色的波尔图葡萄酒,及时覆盖了关于鹅的不幸的、甚至是猛禽般的记忆。他们为国王干了杯,为妻子和甜心们干了杯,为波拿巴的失败干了杯,而随后,杰克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推了推,松开自己的背心,说道:“先生们,你们要原谅我,我准备谈谈和军舰有关的事情。我高兴地告诉你们,我们的军舰不是前往爪哇。给我们的命令是,去对付一艘美国人派出骚扰我们南海捕鲸船的护卫舰。它叫‘诺尔福克’,三十二炮,除了四门十二磅长炮,都是大口径短炮。它在港口耽搁了一个月,我希望我们可以在圣洛克角以南,在它路途上拦截住它,否则就在大西洋沿岸海面的其他地点截住它。不过总有可能,我们会一直跟踪它进入太平洋。因为我们中间没有谁绕过荷恩角,而我知道艾伦先生对那些水域非常熟悉,他和科尔耐船长一起出航过,要是他能告诉我们那些水域的情况,我会非常感激的。而且大概他还会告诉我们很多捕鲸的事情,对于捕鲸这件事,我自己惭愧地一无所知。我说得对吗,艾伦先生?”

“嗯,阁下,”艾伦说,他几乎没有脸红,喝了非常多的波尔图葡萄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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