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袖盈华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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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俞甩了甩头,想这样多做什么,如今她是苏俞,又不是苏愉。
晚饭设在浅青院花园当中。园内秋菊绽放,扑面迎香,白日隐在枝叶间的灯笼内都燃起盈盈红烛,环境十分怡人。
有成蓉在,席上气氛倒是十分热闹。今日武威山庄庄主派人送了张红帖过来,上面录着此次大会中参加比武的人员名单。成蓉将红帖带上了桌,兴奋地对着上面的名字逐一点评起来。令在场众人略感惊奇的是,不管成蓉说到谁,萧君远总能介绍出个一二三来。
苏俞抬头看了萧君远一眼,见萧君远一直侧头看向成蓉,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萧君远眸色微滞,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成蓉说了半天,突然发现个问题:“咦,为何参加大会的人名字后面都列着归属门派,难道江湖散士不能参加比武吗?”
萧君远摇头:“往届确是如此,不过今年却略有不同。众所周知,圣上想借着此次大会契机,在武林之中甄选武中奇才。既是选才,自然不会将眼光只拘在这些门派当中,只要确有才华,谁都可以报名参加。”萧君远转头看向迟歌,忽然话题一转:“迟公子,我见你骨骼清奇,气息温厚绵长,想必身手不凡。不知迟公子是否也有在大会上一展身手之想?”
迟歌轻笑:“萧公子谬赞,武林当中人才济济,在下倒未曾有过逾践之想。”
萧君远叹气:“如此当真可惜。”又转头看向苏俞,目光在她面前盘中微顿:“俞姑娘,莫非今日这大闸蟹不合口味?”
苏俞神情微有些恍忽,咬唇看着盘中大闸蟹,抬起头来:“这些是专程从紫阳湖中捞运而来的吧?”
萧君远颔首:“不错。”
苏俞笑了:“你看,我一吃便能尝出其出处,可想我从前吃了多少。贪吃这毛病当真要不得,往日极爱的东西,如今看着也像是件折磨。”
萧君远右手一抖,刚刚端起的茶杯中有几滴清茶溅出,映在烛光之下的脸色立时白了几分。
成蓉奇道:“我曾听人说过,紫阳湖的大闸蟹可算得上是沐国水中四宝之一,便是养蟹人也是没有机会吃得上的,更惶论凡常百姓。俞俞你竟能将它吃到腻,迟大哥你家十分富足吧?”
萧君远猛地转头看向迟歌,却见迟歌正含笑看着他,眼睛倒像是正等在他这里,方觉刚才动作有些失态。
迟歌却恍若未觉,视线转向成蓉,笑道:“蓉儿有所不知,我与俞俞也是相识不久,不过因了种种因缘,情份远胜于常人罢了。”
成蓉点头:“哦。”
星儿正把着酒壶转至迟歌身旁,闻言笑着接话:“迟公子,先前我听俞俞姑娘一会儿唤您为公子,一会儿又说您是她姐夫,我与小姐可真是有些被绕晕乎了。”
苏俞抬头看了星儿一眼,她觉得自己可能将这个丫头看得过于简单了。一路同行下来,这位星儿总能适时插话,问出的问题倒都像是她家小姐想问却不便问的那些。
迟歌轻笑着叹了口气:“俞俞淘气,一切随心所欲而来,至今对我的称呼已是不下于三个。”
迟歌每说上一句,萧君远的脸便又加白一分,额上甚至沁出层薄薄汗意。苏俞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各位,你们慢吃,我吃好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迟歌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萧公子,俞俞这几日跟着我四处奔波,想是累了,我先送她回去,随后再来敬萧公子几杯。”
苏俞“扑哧”笑了,转头看了看院门:“就这么一步路,你要送我?公子你往常可没这么体贴。”
迟歌跟着笑了:“倒也是。那么俞俞你自己过去。”
苏俞点头,又向着起身相送的成蓉和萧君远微微笑了笑,径自转身往小院门走去。
三人复又坐下,迟歌端起酒杯:“萧公子,我敬你。”
萧君远收回凝在苏俞背影上的怔忡目光,端起酒杯轻碰上迟歌手中酒杯,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晕乎中。。。
迷雾渐起
院内脚步声响起,苏俞翻了个身,凝神细辨。两个脚步声中,一个沉稳有力,一个有些飘浮不稳,显然回来的不止迟歌一人。
苏俞翻身下床,轻轻拉开房门,催动轻功,闪至房门外不远处的假山石之后。
幽幽月色之下,迟歌一身白衣如洗,缓步走在成蓉身侧。成蓉身形略显不稳,似微带醉意。
迟歌顿住脚步:“蓉儿,夜已深沉,早些回去歇息吧。”
成蓉仰头看向天空:“嗯,月亮都这样高了,是该回去了,迟大哥晚安。”待到头再低回来,忽然脚下一绊,人往前疾扑而去。
迟歌右手一伸,将成蓉揽在臂间:“蓉儿小心。”
成蓉倚在迟歌臂上直笑:“那我走了。”迟歌点头,刚要施力扶起成蓉,成蓉袖间忽然一闪,一支金鞭挟着劲风直击迟歌脸庞而去。
迟歌心下微惊,右手略一发力,将成蓉甩开,身形向后疾退,闪出金鞭可达范围。
迟歌眸色微寒,沉声道:“蓉儿别闹。”
成蓉冷笑:“谁跟你闹?”说话间手腕急动,金鞭在地上打出“噼啪”声响,紧追着迟歌而去。迟歌为了避免误伤到成蓉,并不敢出手夺鞭,只是一味闪避。成蓉得寸进尺,大有越战越勇之势头。几个回合之后,院内动静越来越大,“啪啪”的甩鞭声一声急似一声。
迟歌往右让开一步:“蓉儿,别玩了。”
“我说了没跟你玩!”成蓉看似十分生气,手下发狠,身旁一棵树上长得低些的枝叶被金鞭卷得七零八落。
迟歌皱眉,不再有耐心与她周旋,在成蓉金鞭再度挥起的瞬间,伸出右手微微一弹,一道细小亮光直逼成蓉右腕而去。成蓉腕间一麻,金鞭“啪”地掉在地上。
成蓉呆看了金鞭片刻,抬起头来瞪住迟歌,满眼不可置信:“你!”
迟歌上前两步,脚尖一挑,金鞭飞起。成蓉急忙以手接住,目中喷火:“你竟然用暗器打我!”
迟歌叹气:“蓉儿,若在白日,我倒可陪你耍玩一二。深夜闹出如此动静,若引得庄内众人前来,岂不十分难看?”
成蓉一跺脚:“我不管,你既然用暗器偷袭我,便休要怪我不客气!”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小哨,放入嘴中吹出一短一长哨音。
成蓉放下小哨,茫然四顾:“咦?”
迟歌一脸无奈:“原来方才那二人是你手下。”
成蓉大惊:“啊?你发现他们了?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我没有把他们怎么样。”迟歌摇头:“我不过是一向不喜别人跟在身后,便让他们在院门外休息片刻罢了。抱歉,蓉儿,我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
成蓉眼珠一转,不怒反喜,金鞭一抖收入袖中,几步上前拉住迟歌右手:“迟大哥,原来萧大哥说的是真的!”
“什么?”
“萧大哥方才在席上不是说你身手不凡么,原来是真的,你竟连那二人都能制住!既然这样,迟大哥,你也去参加武林大会好不好?”
“嗯?”
成蓉急道:“迟大哥,你若参加武林大会,说不定就被皇上选中了呢?这样你就可以跟着我们去盛阳了!”
“我……”
“迟大哥,我悄悄告诉你,皇上特派的所谓武林大会钦使,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真正能拿得了主意的,”成蓉压低声音:“其实是萧大哥!”成蓉见迟歌目露沉思之色,心下有些着急,继续劝道:“迟大哥,萧大哥方才在席上主动问你是否有参加武林大会之想,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可见萧大哥必是十分中意于你!迟大哥,你若去参加比武,十有八九会被萧大哥选中,你就去参加一下好不好?好不好?”
迟歌叹气:“蓉儿,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席上的话,你也听见了。”
成蓉咬唇看向迟歌,大眼“扑扑”一眨,眸中顷刻蒙起一层水雾。
迟歌一愣,哭笑不得:“蓉儿!”
成蓉哽咽:“迟大哥,我都说至如此地步了,你……你还……你就上去试试,好不好……”
苏俞听不下去了,从假山后面闪出:“蓉儿。”
成蓉与迟歌齐齐转过头来看向苏俞,成蓉满脸惊异:“俞俞,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迟歌不着痕迹地抽出被成蓉拽住的手,淡笑道:“俞俞,还未睡下?”
苏俞笑道:“我再睡下去,你们不得把屋顶也拆了?”苏俞上前几步,拉过成蓉的手,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成蓉疑道:“真的?”
“真的。蓉儿,走,我送你回去。”说着转头冲迟歌眨眼一笑,拉了成蓉便往外走去。
成蓉恋恋不舍地看了迟歌一眼:“迟大哥,晚安。”
“晚安。”迟歌静看了两人背影片刻,转身回房。
成蓉在花园里停下步子:“俞俞,我是真的想让迟大哥去参加比武。”
苏俞叹了口气:“为什么?”
“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遇见过十分想留住的人,迟大哥是第一个,哦不,还有俞俞你,我也喜欢你。”
苏俞叹道:“江湖之中高手如云,你怎知迟大哥去参加比武,便能被皇上选中?”
成蓉笑了:“当然会,萧大哥今日在席上所说之话,你也听见了不是?俞俞你有所不知,前次萧大哥与那个千眉山庄少庄主秦然吃饭时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苏俞脸上一涩,犹豫再三终是开口:“蓉儿,我问你,你那位萧大哥萧君远,从前可是名翰林修撰?”
成蓉点头:“不错,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俞脸色微白:“萧修撰与镇国将军千金姻缘天赐的事情,整个沐国有谁不知?蓉儿,我想知道的是,皇上为何会派他这样一个文人来插手这武林之事?”
成蓉一下来了兴致:“说起这个,倒有一件趣事。前段北弦国三皇子出使我国,他的一位侍丛在宫内迷了路,一队禁卫误将他当成刺客,将其截住,要捉了他去见陈统领。谁知这一队十人的禁卫竟是合力也未能将他制住,反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后来事情闹到皇上那里,皇上宽宏大量,并不想追究此事。那小侍丛十分得意,在向皇上解释此事时,明着检讨自己,话里话外却全是炫耀北弦、贬损我朝之意。当着满朝大臣之面,皇上只觉颜面无光,十分难堪,却又碍了三皇子的身份,不好责罚于他。皇上正是左右为难之际,萧大哥携新婚妻子进宫谢恩来了。”
苏俞心下一痛,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去:“然后……怎样?”
成蓉大笑:“萧大哥谢过恩便牵着左婉茹退下,途经那位侍丛身边时,萧大哥淡淡扔下句话:‘这位侠士,容萧某好意提醒,深秋寒意渐重,小心莫要着凉。’一句话说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