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游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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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鲁嘉乘虚而入,在电视上大肆发挥,力主马科斯“下台”。
在2月23日星期日这天,鲁嘉跃上舞台中心,他在三大电视网三大新闻座谈节目中出现,其他政要将此戏称为“帽子戏法”,即球赛中一局连进三球的绝招,鲁嘉在电视上要求里根打电话给马科斯,要他辞职。这项电视谈话发挥了影响力,里根的好友兼中间人,内华达州参议员赖克绍特打电话给马科斯,要他“毅然决然地辞职”
里根被迫改变立场。鲁嘉在全国瞩目下指控菲国选举不公及马科斯应该下台,以及电视大量报导马科斯选举舞弊,斫伤了里根的职权,迫使他改变支持马科斯的初衷。
同样的,里根的税务法案在1985年12月也成为众院共和党“叛变”下的牺牲品。众院议长奥尼尔公开宣称,如果里根拉不到50张共和党的票来帮他在民主党控制下的众院中通过税法,里根将成为“跋鸭总统”。奥尼尔跟鲁嘉一样,利用电视曝光的机会来界定政治现实和成功的条件,出招迫使总统因应。就税务法案而言,里根得到足够的票数,一偿夙愿;但就权力战术而言,总统的手已被奥尼尔扳动。鲁嘉跟奥尼尔都抢了里根的锋头,他们的力量都是以向多数观众诉求而争取来的。
在媒体曝光这一招,往往使得国会中的生力军比国会沙场老将掌握到更多的权力。众议员坎普于1980、1981年大声疾呼主张削减30%的个人所得税,里根的税务改革法案就是以它为蓝本的。坎普曝光所造成的冲击,比参议员杜尔、众议员康纳伯等税务专家对税务的精辟见解所造成的影响更大,而这也是华府现在流行的“圈内”、“圈外”政治说法的一个典型实例。所谓的“圈内”政要与“圈外”政要近年来彼此相轻相嫉,前者的权力是因为他们擅于草拟及推销法案,后者的权力则是因为他们知道如何透过宣传及口号来对政策发挥影响。
后来出任世界银行董事长的康纳伯是共和党国会议员大老。
1981年时,他在众院已享有崇高的声望。他受人敬重是因为他是一名深谋远虑的政治家,娴于税法及制订法律。他于1964年初次当选众议员后就扶摇直上,成为负责税法的拨款委员会中一名大将。身为平衡预算的正统保守派,他对坎普的减税方式缺乏兴趣。但在里根采取了坎普的方案后,他也只有勉为其难的附议。
坎普的权力基础不在资深而在于频频曝光。他在电视上频频施展他从前担任职业足球四分卫的魅力,推销减税会促进经济成长的经济理论。处于里根时代,坎普的明星特质及政治主题,使他比老成谋国的康纳伯更能气效推动政策。我曾私下得知,康纳伯对财政部长黎根在最后关头才将里根的税务法案交给他,要求他的支持的做法深感不满。因为法案是别人的构想,甚至出自他人手笔,但却要他担任起发起人之一的责任。不过后来他在法案中加了一些自己的主张,如给予大企业若干优惠减税等措施,而总算舒了一口冤气;但是,得到最多掌声的还是坎普。
另外,预算管理局局长斯托克曼在1981年的国会中也出尽风头。斯托克曼在担任预算局长前只做过两任密西根州众议员,年仅34岁,知名度不高,但是却能风靡华盛顿,因为他对每个人迷惑不解的问题,都有成竹在胸的答案。
在“里根革命”的初期,斯托克曼的影响力如日中天,套句华府行话,他是处在“权力浪头的前方”。事过境迁好久之后,他才承认自己当时并不真正了解那么多,不过在1980年大选紧要关头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里根想走的方向和如何到达那个目的地,但其他人则一概茫然,这也是为什么众人皆仰赖斯托克曼的原因。斯托克曼因为能掌握先机、坚守信念,并有作事的方针而受到他人的倚重。当别人裹足迟疑时,他却能大胆地当机立断;当别人对问题解释不清时,他却可以头头是道,三言两语就替人解决困惑。他能把握住出击的时间,并且向他人展示如何利用权力真空强调自我。
五年后,斯托克曼在《大西洋月刊》上坦承自己曾擅自窜改帐目,使得里根的预算看起来好像能在1984年平衡,并供出里根根本不了解自己提倡的经济政策内容。然而,即使在此事发生后,里根也没有炒他鱿鱼,因为斯托克曼是不可或缺的人物,知识就是他的权力。
诚信就是权力
华盛顿有许多测量权力的方法,最常见的是以用“人”跟“经费”来衡量。理论上,官员拥有的人手越多,他的职权就越大;预算越雄厚,他就越有权力。用这个算法,美国国防部长自然是内阁中最位尊权大之人。不过它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温伯格在里根政府头一两年中权倾一时,但后来却动辄遭议的情形。追究原因,部分是因为温伯格成为大众不满庞大军事预算情绪及零件价格奇昂案下的牺牲品。更重要的是国会对温伯格的信用失去了信心。在难以琢磨的权力因素中,没有什么东西比信用更要紧了。
信用,是成败及对当事人影响力最重要的关键;它是政治权威的灵魂,因为没有它,政治领袖或高级政府官员就不能说服别人。
也正是因为失去人们的信任,尼克松被迫离职、约翰逊的政治寿命受到斫伤、哈特也不得不黯然退出1988年总统大选之列。诚如艾森豪威尔助理哈娄所说:“诚信就是权力——我认为诚信在一切之上。”
举个例子来说,多年来,总统所提的经济预测经常被参众两院及两党打折扣,因为这些往往是有利于总统的预测。国会对温伯格的不信任随着时间与日俱增。因此尽管里根宠赖温伯格,由共和党领导的参院也以95对零票,强迫温伯格进行国防部的改革。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的情形,更是如此。凯西主掌中情局六年,在此期间他失去了国会及里根政府中若干同僚的信任,终于刺中了自己的要害。
凯西重振中情局士气及提升中情局情报分析品质,曾经赢得了许多人相当高的评价,尤其在早年,凯西的情报预算显著地大幅提高。但由于他热衷于在尼加拉瓜、安哥拉等地积极地进行秘密军事行动,使得国会对他的看法呈两极化发展,并造成许多争议,使得由民主党主控的众院情报委员会,及纽约州民主党参议员莫乃汉及明尼苏达州众议员杜伦柏格等对他保榇陨岫灾С钟敕炊阅峒永嫌位鞫拥牧α孔苁鞘凭Φ校沟么艘豢翁庠诠嶂型淮ゼ捶ⅰ2还皆褐惺比衔飧銎胶庵圃�1984及1985年转变得不利于里根政府,其罪魁祸首是凯西。因为他在情报委员会作证时,表现得傲慢无理,所说的全是欺骗及回避问题的不实之词。
众院情报委员会支持尼加拉瓜游击队的民主党参议员麦高第在1985年曾抱怨:“凯西鄙视国会,而且他并不掩饰他的想法。他觉得国会干涉他的活动,虽然情报委员会保了许多密,他仍说国会不能保密。相同的他在国会中逐渐信誉扫地,他在隐瞒事实时,不是支吾其词,就是回避问题。”
麦高第对1983年在中情局跟凯西进行的谈话的记忆十分鲜明,他说:“当时他告诉我们对尼加拉瓜游击队援助的目的,只是要禁止桑定政权将武器自尼加拉瓜流入萨尔瓦多。因此我问他:‘我们的尼加拉瓜政策是什么?’他说:‘尽一切努力。”我问:‘这是什么意思?推翻桑定政权吗?’他又回答:‘尽一切努力。’他有时会说漏嘴,说出真心话,不过自此之后,我知道我不能相信他在情报委员会中的证词。”
国会不信任凯西的程度,在1984年因听命于中情局的拉丁美洲突击队在尼加拉瓜港口布雷的事曝光,而达到颠峰。参院情报委员会主席高华德向凯西提出强烈抗议,因为凯西从未依法知会情报委员会此事。高华德说:“我当时真气炸了。我对他说:‘做事不是这种做法。总统要求我们支持他的外交政策,你想想,我们怎么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持他的政策?我们都知道他派兵到黎巴嫩,这也就罢了,但在尼加拉瓜布雷,这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这是一种战争行为!我真不知我们要如何解释此事。”
情报委员会早些时候曾依靠凯西的副手伊曼来提高自己对尼游案的了解。身为海军中将的伊曼,人品一流,信誉良好。国会议员后来发现,凯西作证时如果故意误导委员会,伊曼便紧张的猛提袜子。伊曼这时总是无法正视议员,便以弯腰提袜来掩饰。高华德有一次在国会情报听证会上便以此事来取笑他:“你是三星上将,难道买不起不会滑下来的袜子?”伊曼回答:“我没办法,这是一种紧张时的习惯。”
伊曼下一次拉袜子时,高华德便明白了其间的关系,毫不放松地追问凯西当时正在进行的问题。
高华德问:“凯西,你能不能说清楚些?”凯西只有再加了一点细节。
不过不信任之心终于也波及凯西另一名副手——盖茨。国会中有人怀疑凯西及盖茨有意隐瞒伊朗军售案,虽然凯西曾以书面向高华德保证绝不会如此。在凯西病重后,里根总统曾提名盖茨为凯西的继任人,1987年初,他却在国会中惨遭滑铁卢。参院情报委员会对凯西的闪烁其词,及盖茨不能力阻止告诉国会有关伊朗军售及尼游案一事,感到怒不可遏,所以他们拒绝通过这项提名。里根被迫撤回提名,另以前联邦调查局长韦伯斯特代之。
然而对凯西提出强烈挞伐的不是国会,而是国务卿舒尔茨。不仅指控凯西在与其他官员讨论时瞒天过海,而且还歪曲情报来推动自己想做的政策,例如伊朗军售案。
中情局长窜改情报以遂己愿之事被揭发之后,舒尔茨等人即主张分离情报评估及秘密行动、政策制定等权力,凯西不仅自毁前途,而且还使得中情局权力大为受限。
与凯西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联邦储备局的沃克。在他担任两任主席期间,由于个人信用良好,深获国会及金融市场的推崇。沃克表现出最高经济决策人的态度,拒绝向政治低头、一心遏止通货膨胀……大大地伸张了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沃克之所以能在《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年度读者民意调查中,当选人民心目中仅次于美国总统的全美第二有权力的官员,不仅是因为他担任联邦储备局的主席的缘故,还因为他的人格高尚已深烙人心。
沃克在国际金融场上的秘密操作,使得日本一名外相曾唤他为“忍者”。有时他抛去联邦储备局的神秘面纱,在国会听证会中露面,经常会召来大批仰慕者到场聆听,他穿着绉绉的西装、叼着廉价雪茄,烟灰不断落在西装领上,吞云吐雾之际,口中不断吐出一大堆深奥的经济名词和他的经济政策理念。他有办法把国会议员收拾得服服帖帖,且使他们视他为贤哲。
第一个发现沃克是个人才的是肯尼迪。他把沃克罗致到财政部做经济顾问。肯尼迪以后的历任美国总统也对他委以经济要职。卡特总统在通货膨胀高达15%时,聘请当时担任纽约联邦准备银行总裁的沃克出任联邦储备局主席。卡特之所以选择沃克出任此职,是因为对卡特经济政策已丧失信心的华尔街、金融界、商业界及国际金融市场对沃克素有好感。
1979年10月及1980年2月,沃克两度说服联邦储备局放开市场委员会抑制货币供给成长率,1980年8月,沃克曾设法放松,以助卡特竞选连任,但为时已迟,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