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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嫁衣(第一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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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记得那公子模样?”心下已是落了几分底子,却还是问了那文生。 
楚子敏细细回想,虽是三年已过,那公子模样依旧如昨日模样,便如此这般地一一相告。 
吕玲听得,不由得讶异非常,果然是靖阳。靖阳文才武略是朝中数一数二,寻了这文生写甚么书信,怕只是幌子一个,这文生莫非有甚么过人之处,要靖阳侨了装,亲自请了入府? 
仔细瞧这文生,眉间端正,倒也不失俊秀,只是眉宇间,书生之气太过,少了几分清郎俊秀的雅致。还显了几分迂腐,实是瞧不得有甚么过人之处。若不是这文生有本事,靖阳却又为何请了入府? 
这其中有甚么古怪不成? 
莫非是靖阳见了这人长相俊俏,存心要揽了入府,作他娈童不成?若是如此,为何文生言语之间却仍是称靖阳公子?似是不知靖阳与那位公子实是一人。想必是这文生应还是未见得靖阳。靖阳若是为了文生颜色,这回京月余却为何未曾下手?仍是向了那些个粉香馆而去? 
“你入府这些许年月,可曾见得王爷?”吕玲小心开口度试探。 
“小人入府三年有余,却是未曾见过王爷。娘娘应是知晓,王爷这三年戌守边疆,月前方才回府。只是,月余来,王爷早出晚归,小人也是无缘得见。”楚子敏朗朗答得,实不知吕玲心中所想,若是知蓝,以他性子必是怒目驳斥,辞了这帐房一职。 
吕玲听了,心下费解,此人入府,非是靖阳瞧中作那苟且之事,却以为何揽了入府? 
吕玲千想万思,却是不知,眼前这一人,便是那出尘仙般的阿暖之心上人。若是知晓,也应知晓靖阳用意了。 
问不出甚么,吕玲便挥手,斥了这人下去,独自坐了书房内候着那靖阳。只是听管家言,靖阳去了那甚么“粉香馆”。想必靖阳一时之间也不得回转,便自书架上寻了几册闲书,捧了看。 
不觉间,便朦胧睡去。 
隐约间,听得人语,猛然挣了眸,直对了一双乌眸,那眸中布了讶色:“怎地醒了?” 
吕玲抬手,揉了眸子,困倦道:“现在甚么时辰了?我怎地睡去了?” 
“子时了,你在书房内睡了,我正欲带你去歇息。皇兄知晓你来了我处么?”那眼眸正是靖阳所有。 
“子时?这么迟了。我回不得宫了。”吕玲喃喃自语,心思转念之间,忆起了甚么,扯了靖阳衣襟自鼻间猛嗅,一阵粉香入鼻,“这是甚么香味?你去何处厮混了?” 
靖阳皱了眉:“沾了些许熏香罢了,你问这些作甚?” 
“这分明是脂粉味,你还掩甚么?邢爷告诉我了,你去了粉香馆!”吕玲眉目间显了不悦,“你去那里作甚?甚么时候你也学了朝中那些个不长进的爷们了,那些小倌,有甚么好?” 
靖阳冷了脸:“你管我!” 
吕玲闻言,柳眉一竖,冷道:“我是你姐姐,自要管你!烈若是知晓你这般不长进,定是要恼了。” 
“他恼甚么?他自个儿不是养了阿暖么?”靖阳抬眸冷笑,“我未学他,真个在自家府中养了小官儿!” 
阿暖,是为了阿暖!吕玲轻叹:“你得不了阿暖,便又何苦作贱自个儿?那偻香馆里小官儿,个个是迎来送往,沾了世间污秽之人,怎比得阿暖那般清雅出尘?你若是真个喜欢小官,姐姐便替你寻个清白人家的俏人儿给你,真心实意待你,总比得那馆里小官儿虚情假意强些。你便莫再去那粉香馆罢!” 
靖阳冷笑:“姐姐这话怎讲?那清白人家的弟子,怎么甘心侍奉于我?别说真心实意,到时怕了惹了一身恼恨。再说了,我又怎会喜了那些个小官?” 
吕玲抬手抚了那冷魅面庞,柔声道:“姐姐晓得你不是喜欢那些人,只是心下烦闷。寻了发泄罢。只是阿暖已是烈阳的了,你便舍了罢。” 
“原来姐姐今日是替烈阳做那说客来了。我道姐姐还是来望我这弟弟,却原来仍是为了那宫中帝王!”靖阳躲了吕玲手儿,心下恼怒非常,烈阳不知有甚么好,身边人,俱是向了他了。 
听出靖阳语中恼劲,吕玲收了手,好言相劝:“靖阳,姐姐并非是替烈阳作说客,此次前来只是与你商量。阿暖在宫中已是三年有余,和烈相处甚欢,在姐姐瞧来他们真是个璧人一双,你便放了罢。” 
靖阳闻言冷笑:“姐姐,你可知晓阿暖心意?阿暖与烈相处愉悦,那么,你便知阿暖喜烈阳么?” 
姐姐又怎知,阿暖一颗玲珑心,却是给了一个迂木之人。 
微诧,吕玲掩了心虚,硬声道:“阿暖自是会喜了烈阳,只要你收了手便是!” 
“姐姐莫再多方了,阿暖靖阳是存心要了。”靖阳转身,“时辰已是不早,姐姐回不得宫了,靖阳已命人收拾了上房,姐姐便去歇着罢。靖阳也要睡了。” 
知晓靖也不愿再言语,吕玲只得作罢。心下却是难掩烦闷。靖阳对阿暖势在必得,言语之间占有意味多于倾慕之情,靖阳,靖阳,姐姐是真个不知你的心思,你是真个喜欢阿暖么? 
阿暖那般美丽,令人瞧了便不由地打心里喜欢。靖阳,你问姐姐可是晓得阿暖心思,姐姐是不晓得,只是觉得那人可爱至极,故而喜欢了,难得烈也喜欢,姐姐便想撮合了阿暖与烈。阿暖虽是男儿之身,便是宫中又无人晓得,况且阿暖在宫中便是烈之妃子,两人一起也是情理之中。靖阳,你如此阻拦,又是为何呢? 
你若是真心喜欢他也罢了,若是因了得不着而起了强占之心,那么便真个是让姐姐寒心了。 
靖阳,靖阳,你究竟是对阿暖存了何种心思呢?你可明了么? 

第十章 
推开厚实宫门,迎面扑来阵阵浓郁芳香,不若百花幽香袭人,也非胭脂粉香腻人,却有其独自妙用,便是闻者莫不心神爽畅,舒适莫名。 
“你这宫中便是这香味也与他处不同,其他宫中处处便是腻人粉香,让朕万分不适,怎比得你处这熏香,虽是有些浓郁,闻久也会有些使人昏睡,却是十分的舒畅,朕已有好些年不曾好眠,真个是托了你这熏香之福,赶明儿个,我便令宫中全点这熏香罢!”烈阳一袭白衣,略显清瘦的修长身子倦倦地蜷了卧在阿暖微曲的双腿之上,言语之间诸多厌恶,惹得阿暖一阵好笑。 
“朕说错甚么了惹你这般好笑?”烈阳不解地瞠了一双凤眸,望着那笑得双颊泛了嫣红颜色的俏人儿,一双细眉微拧,显了几分懊恼神色,添了平日里少见的娇憨可爱姿态。 

“我这宫中点得是上等檀香,俱是佛堂里常见之香味儿,平常得紧。况且,阿暖觉得皇上哪里是厌恶粉香了?应是厌了那些个后宫佳丽罢?”浅笑试探,果见那一袭白衣之人面上显了几分讶色,心道,果真是处个猜对了,“只是阿暖不知,皇上后宫中三千佳丽,任一个莫不是人间俏丽颜色,皇上不喜也就罢了,为何会厌了呢?” 
“那些个妃子们,一个个只晓得妆扮自家,弄得朕每日里看了便烦心得紧!”烈阳闭了眸,身子蜷得更紧。阿暖身上一股幽香便袭入他的鼻翼之间,烈阳拿鼻凑近了那身形纤细的绝色人儿,满面不解,“你这身上是甚么香味,与这宫中的粉香味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似乎混了些不同的味道,“你这身体香是甚么味道?是与生俱来得么?” 
阿暖轻笑:“阿暖家中世代以刺绣为生,这刺绣营生仍是持针之人以一针一线绣得的细微营生,若是刺绣之人分心出了差池便会有小许瑕疵,便会毁了整部绣品,故而镇定心神是刺绣之人第一件应当学会的事件。阿暖自学刺绣第一日,我家婆婆便以上等檀香镇定心神,许是熏染久了,阿暖身上便染了这香味,非是阿暖天生带得。” 
“怎得檀香里又染了其他香味?又不全似檀香呢!”烈阳拿鼻凑得更近,大为不惑。 
阿暖眸间显了几分惆怅,这檀香里混得味道么……:“阿暖自幼身子便不甚好,前些年更是险些被那黑白无堂引了去,皇上应是晓得阿暖身上这阵子味道是甚么了。” 
“你身上带得是檀香与药香么?”烈阳瞧了那带了惆怅颜色,凤眸一转浅笑道,“你整日里燃这檀香,应是很喜这香味罢?” 
阿暖扬了丽眸,睨了一眼那清雅面容:“檀香浓郁,虽是有镇定心神之效,可是阿暖却觉这熏香味道过于浓郁,不甚喜欢。” 
烈阳浅笑:“不喜,却是整日里用着?” 
“阿暖说了,这香味过于浓郁,闻得久了,便会觉得有些昏沉。便觉得不喜。”阿暖顺手牵了锦被替那白衣之人覆上,“整日用着,只是因了自小用着,惯了。时至今日,也觉尚好。” 
烈阳笑了:“照阿暖如此言语,这人之间莫非也是如此?长久相处得,本是不喜却是渐至两情相悦了么?” 
“许是吧!”阿暖抬眸望了洒了满宫清辉之冷月,人之情感,也许是日久生情而得来的罢!他满心倾慕那笨呆的楚哥哥,初时,虽是因了楚哥哥免了他被邻家大虎欺斜侮之举,故而种了小小情苗,而至今日,如此依恋那有些笨拙楚哥哥,实是因了以后时日,与楚哥哥每日里耳鬓厮磨,使那情苗日渐增长之故,故而照天之骄子之言,也应是有些道理。 
“是么?”烈阳睁眸望了那绝世容颜细瞧,瞧得目不转睛,阿暖被瞧得甚不自在,皱了一双俏丽柳眉,闷声问道:“做甚么这般瞧我?” 
烈阳苦笑将身子自阿暖腿间分开,坐起身将一双臂搂了一双腿,侧首问着那绝世人儿:“你这般说来,为何靖阳不喜朕?” 
“这……”阿暖愣神,敛了俏眸,心下一凉,这长久相处,日渐生情,许是如此,只是世间事,总有诸多难以料得,便如眼前这人,满心恋恋相许那靖爷王爷,却怎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满心痴恋,总是落得伤怀难解。而自家,虽是将整个心都许了楚哥哥,却也是自家一厢情愿,那楚哥哥却仍是娶了女儿身的田蜜姐姐。 
见了阿暖犹疑神色,烈阳笑道:“你也知了这世间诸事难解么?这世间只要有那绝世美貌,便能引得心上人儿倾心相恋么。连那孔孟圣人,也曾语道,食色性也,这色一字,真个是道尽了世间男子心性。一个个见了美色,便忘乎所以。” 
“皇上也是这世间一个罕见的美人儿,世间人见了皇上,也会是倾慕不已了。”阿暖瞧了那人侧面容颜,那人面容虽是有些平常,内中脾性却是贵气凛人,自容颜间长了诸多艳色,真真是个绝世美人,这般美人,比起那些个以容颜见长之美人儿更是出众,时光易逝,红颜易老,那些个皮相之美貌,时日长了,便也是鹤发鸠颜,难堪得紧。便是自个,也应是如此罢。 
听了阿暖言语,烈阳神色之间却是诸多不悦:“朕哪里美貌了,若是美貌,为何靖阳不喜朕,而是喜了阿暖你呢?可见,朕非是美人,而阿暖才是。便是朕,也是对阿暖喜欢得紧。” 
这会儿,便换了阿暖泛了苦涩笑颜,美貌颜色又有何用?他长了绝世美貌,却为何楚哥哥喜欢之人不是他,而是那田蜜姐姐?这世间,情字最难解,又何必自作烦恼,安了甚么解释?诸多理由,只是为了安慰自个心思罢了。 
“阿暖长得貌美又有何用?阿暖仍是比不得楚哥哥心中俏丽的田蜜姐姐。美貌,美貌,这般美貌长在男儿之身的阿暖身上,又有何用?”言语之间多了恼恨之意,美貌有何用!楚哥哥却是不喜他! 
“莫哭,莫哭,朕瞧了心痛得紧!”烈阳抬手用衣袖轻拭了那粉嫩颊畔晶莹泪迹,抱了那兀自颤拌不已的娇弱身子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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