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机遇等12部短篇-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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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往下说。她太想住在这里了——太想了。
她本能地觉察到那个管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没有看她,只是超脱、淡然地说道:
“夫人,我碰巧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最重要的要求是必须是适合的房客。对他来讲,房租无关紧要。他希望住户必须是个愿意照料并且欣赏这里的人。”
“我欣赏这里。”圣文森特夫人低声说道。
她转身向屋外走。
“谢谢你带我参观。”她彬彬有礼地说道。
“别客气,夫人。”
他端端正正地站在门口,看着她沿着街道离去。她心里对自己说:“他心里明白,他为我感到难过,他是那种守旧的人。他想让我住那儿——不是作仆役,也不是缀钮扣!我们这类人正在消逝,可是我们却碰到了一起。”
最终,她决定不再回房产公司去。有什么用呢?虽然她付得起房租——可是还得考虑佣人。在一幢那样的屋子里一定得有佣人。
第二天早餐时,她在盘子旁边发现一封信。是那家房产公司寄来的。信中提出让她在切维厄特街7号租住六个月,租金每周两个几尼,并且还说:“我们想,你已经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就是佣人的费用由房东出资?这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提议。”
的确如此。她感到异常惊讶,竟然大声把信读了出来。连珠炮般的问题接踵而至,于是,她重新描述了自己昨天的经历。
“亲爱的妈妈,你可真是守口如瓶!”巴巴拉喊道,“真有这样的好事吗?”
鲁珀特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了他的法庭讯问。
“这背后必有什么内幕。依我看,这事可疑。非常可疑。”
“说实话,我可不这么想,”巴巴拉嗅了嗅鼻子说道,“呃!为什么这背后就应该有什么内幕呢?鲁珀特,你总是这样,本来没事,你却弄得神秘兮兮的。那些可怕的侦探小说你读得太多了。”
“这样的房租不过是在开玩笑,”鲁珀特说道,“在这个都市里,”他又作了重要补充,“一个人对于各种各样的怪事总会变得警觉起来。告诉你们,这事有一点非常可疑。”
“别胡说了,”巴巴拉说,“这房子是个有钱人的,他喜欢它。当他离开时,想要找体面人住在里面。就这么回事。金钱对于他来说可能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你说地址在什么地方?”鲁珀特问他的母亲。
“切维厄特街7号。”
“嗬!”他把椅子向后一推。“我说,这真是令人兴奋。这正是当初李斯特戴尔勋爵失踪的地方。”
“你敢肯定吗?”圣文森特夫人狐疑地问道。
“绝对肯定。他在伦敦各处都有寓所,但他只住在这里。一天傍晚,他说自己要外出去俱乐部,自此以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人们猜测他逃到了东非或是什么地方,但是没有人知道原因。没错,他一定是在那幢寓所里被人谋杀了。你说过那儿有很多镶板?”
“是——的,”圣文森特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可是——”
鲁珀特没有给她时间。他饶有兴致地接着说下去。
“镶板!你们听到了。一定是通向什么地方的秘密通道。尸体被扔在那儿,而且自此以后就一直在那儿,也许事先经过防腐处理。”
“鲁珀特,亲爱的,别再胡说了。”他的母亲说道。
“别冒傻气了,”巴巴拉说道,“你带那个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女郎去看电影看得大多了。”
鲁珀特面色庄重地站起身来——尽管他身材瘦长,尚且年轻,他还是表现得极其庄重。他发出了最后通牒。
“你去住这房子,妈妈。我来调查这起神秘的事件。你看我是否能弄它个水落石出。”鲁珀特恐怕上班迟到,所以匆匆离去。
两个女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我们去住吗,母亲?”巴巴拉战战兢兢地问道,“哦!如果我们去,那该有多好。”
“那些佣人,”圣文森特夫人悲哀地说,“得吃饭,你知道。我是说,当然,人们需要他们去做——可缺点正在这儿。当只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凑合。”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巴巴拉。女孩点点头。
“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考虑。”母亲说道。
不过,事实上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看到了女孩眼里跳动的火花。她心里想:“吉姆·马斯特顿一定得在合适的场所见她。这是个机会——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不能错过它。”她坐下来,给房产公司写信,表示接受他们的提议。
“昆廷,百合花从哪儿来的?我可买不起昂贵的鲜花。”
“夫人,它们是从国王切维厄特庄园送来的。这一直是这里的习俗。”
管家退了出去。圣文森特夫人如释重负。昆廷走了以后该怎么凑合?他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便利。她心里想,“这种情形太好了,持续不了多久。我不久就会从梦中醒来,我知道我会的,而且发现不过是好梦一场。我在这儿真开心——已经两个月了,真是光阴似箭。”
她生活得的确非常开心。昆廷,那个管家,表现出了切维厄特街7号的贵族气质。“你还是把一切都交给我,夫人,”他恭恭敬敬地说道,“你会发现这是最好的做法。”
每周,他都把家政册拿来,他们的支出总是低得惊人。另外的仆人只有两个,一个厨师,还有一个女仆。他们举止得体,做事勤快,可是,管理家事的是昆廷。餐桌上有时会出现野味和家禽,这就使得圣文森特夫人倍感焦虑。昆廷安慰她,这些是从李斯特戴尔勋爵的乡间居所,国王切维厄特庄园,或是从他在约克郡的野地那边送来的。“这是惯常的做法,夫人。”
圣文森特夫人心里暗自思忖,不知失踪的李斯特戴尔勋爵是否会同意这种说法。她怀疑昆廷是在越权,他自作主张。显然,他喜欢这么做,在他眼里,再怎么做,这也不算过分。
昆廷的宣称引起了她的好奇。圣文森特夫人再次见到房产经纪人时,她简短地提到了李斯特戴尔勋爵。白发老绅士即刻作出了答复。
是的,李斯特戴尔勋爵是在东非。过去的十八个月一直呆在那儿。
“我们的这位主顾可真是个怪人。”他说着脸上绽开了笑容。“他离开伦敦的方式可真是不同寻常,这你也许还记得?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报纸抓住了这条消息。甚至伦敦警察厅也在调查这事。幸运的是,人们收到了李斯特戴尔勋爵本人在东非的消息。他将全权委托给他的表弟卡法克斯上校。正是后者对于李斯特戴尔勋爵的一切事务进行了安排。是的,恐怕很奇怪。他总是喜欢在荒原旅行——在卡片上他还说,几年之内他不会重返英格兰,尽管他年事已高。”
“当然,他年纪还不算很大。”圣文森特夫人说着,心目中突然想起一张瘦削、长满胡子的脸,就像一个伊丽莎白时代的水手,这形象她曾在一本图片杂志上见到过。
“中年,”白发绅士说道,“五十三岁,根据德布雷特英国贵族年鉴的记录。”
圣文森特夫人将以上这段对话转述给鲁珀特听,以此来反驳这位年轻人的说法。
然而,鲁珀特却一点没有气馁。
“在我看来,这比以往更加可疑。”他宣布道,“这个卡法克斯上校是谁?或许如果李斯特戴尔勋爵出了什么意外,他就可以承袭这个头衔。东非来的信件也许是伪造的。三年,或者是多少年以后,这个卡法克斯就会假定勋爵已经死亡而继承他的头衔。同时,他也得到了那些房产。我说,这非常可疑。”
他甚至不怕屈尊降贵亲自去调查这间寓所。闲暇的时候,他会去敲敲镶板,进行精确测量,以测定可能的密室的位置。但是,他渐渐对李斯特戴尔勋爵之谜失去了兴趣。而且,他对于烟草商的闺女的话题也失去了热忱。家里的氛围可以说明这一点。
对于巴巴拉来说,这房子给她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吉姆·马斯特顿已经来过家里,而且经常来访。他与圣文森特夫人相处极其融洽。可是,一天他对巴巴拉说的话使她感到吃惊。
“你知道,对于你母亲来说,这是一个美妙的场所。”
“对于母亲来说?”
“是的,这简直就是为她而造的!她与这地方极其相称。你知道,关于这屋子有些古怪的事情,一些怪诞迷离而又无法解释的事情。”
“别像鲁珀特似的,”巴巴拉恳求道,“他确信是那个邪恶的卡法克斯上校谋杀了李斯特戴尔勋爵,然后把他的尸体藏在地板下面。”
马斯特顿笑了起来。
“我欣赏鲁珀特做侦探的热情。不过,我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然而,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气氛,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氛围。”
他们在切维厄特街已经住了三个月。一天,巴巴拉兴冲冲地跑到母亲面前。
“吉姆和我——我们订婚了。是的——昨天晚上。哦,母亲!就像是一个童话变成了现实。”
“哦,亲爱的!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母亲与女儿紧紧拥抱。
“你知道,吉姆爱你就跟爱上我差不多。”巴巴拉最终说道,一边恶作剧地笑着。
圣文森特夫人脸红了,看上去更加可爱。
“他的确是这样,”她坚持这么说,“你以为这房子会给我创造一个合适的场所,而事实上,这一直都是你的地方。鲁珀特和我住在这里不合适。你合适。”
“别胡说了,亲爱的。”
“这不是胡说。这里有种迷人的城堡的风情,你是迷人的公主,而昆廷就是——就是——哦!一个好心的魔术师。’
圣文森特夫人笑着认可了最后一项。
鲁珀特听到他妹妹订婚的消息时非常镇静。
“我已经听说了这事。”他自作聪明地品评道。
他正在与母亲一起吃饭;而巴巴拉则与吉姆外出了。
昆廷把波尔图葡萄酒放在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是个古怪的老家伙。”鲁珀特冲着紧闭的门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人有些奇怪,你知道,有些——”
“可疑吗?”圣文森特夫人打断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噢,母亲,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鲁珀特一本正经地质问道。
“你自己经常这么说,亲爱的。你觉得什么都可疑。我想你认为是昆廷除掉了李斯特戴尔勋爵,然后把他弄到了地板下面。”
“在镶板后面,”鲁珀特纠正道,“你总是把事情搞错那么一丁点儿,母亲。不,这事我已经问过了。当时,昆廷正在国王切维厄特庄园。”
圣文森特夫人冲他一笑,然后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向楼上的休息室。就某些方面而言,鲁珀特还远未长大。
突然,她心中掠过一丝诧异,不知李斯特戴尔勋爵为什么如此仓促地离开了英格兰。这背后必有内情可以解释他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她正在考虑这事,这时昆廷端着咖啡盘子走了进来。她冲动地开口说话。
“你跟了李斯特戴尔勋爵很久,不是吗,昆廷?”
“是的,夫人;当我还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的时候。那还是在已经故去的老勋爵在世的时候。我开始的时候是个三等仆役。”
“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