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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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无霸仰天而吼,其声更盖过战鼓,吼罢,张手抓起一俘虏,当空撕为两半,伴着飞溅的鲜血,官兵百万,齐声喝彩。巨无霸又将另一俘虏踏于脚下,手捉其发,将头硬生生拔下,鲜血喷涌半空,如烟花火红,百万官兵,再度呐喊。
巨无霸命其余俘虏跪倒,手一伸,刀来,百多斤的大刀,在他手中只如玩具,于是排头砍去,头颅滚落一地。士卒们拾起地上的残肢遗体,扔入铁笼,虎豹大喜,鲜血淋漓,狂嚼不已。
如此残酷的杀戮,如此恐怖的武力,汉军无不大骇,为之失魂,为之落魄。
祭师完毕,王邑令旗一挥,攻击,猛烈的攻击:
数十辆云车,高十余丈,推至城前,俯瞰城中,箭下如雨。又有发石车,巨石飞起,所到之处,砸人则成泥,砸墙则留坑。在步兵的簇拥护卫之下,冲輣车向城门挺进,巨木撞门,声音沉闷而惊心。云梯从四面八方搭上城墙,官兵如蚁,攀援而上,强攻城头。
昆阳城内,所有的男丁都拿起了兵器,一旦战斗起来,他们便暂时忘却了恐惧,每个人都变成一架无情的杀人机器。王凤率众坚守城头,冒着飞箭巨石,推烧云梯,格杀爬上城墙的官兵,一人倒下,另一人马上顶上。王常则指挥城门防守,全力对付冲輣车,从城墙掷下巨石,痛砸护卫之步兵,又泼油而下,继之以火把。
巨无霸见冲輣车火起,大怒,嗷嗷怪叫,冲上前去,一把扫开官兵士卒,亲操巨木,直撞城门。每撞一下,整个昆阳城似乎都在随之颤抖。城上王常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巨无霸肩头。巨无霸吃痛,一把将箭拽下,同时拽下的,是一大块皮肉。王常大吼,一齐放箭,把丫射成刺猬。
一时百箭齐发,巨无霸随手抓起两个士卒,举在头顶挥舞,抵挡箭雨。王邑怕折损了巨无霸,又担心箭上有毒,一边命人放箭掩护,一边急下命将巨无霸召回。
官兵疯狂的攻击一直持续,直到夜色深沉,这才鸣金收兵。然而对汉军来说,一切远未结束,即使在夜晚,他们也不敢休息,赶紧修补日间毁坏的工事,又派人轮流巡逻,以防官兵夜袭。
汉军以惨重的伤亡为代价,顶住了一天,然后又顶住了一天。
第67节
日期:2009…03…2601:26:48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88
拒谏
昆阳的抵抗到了第三天,严尤面见王邑,神色庄重地伸出三根指头。王邑正在让侍女更衣,大笑道,“我知道,不过才三天而已,严将军勿慌。”
严尤正色道,“然而,宛城可连一天也等不起。”
王邑徐徐扭头,道,“以严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严尤道,“昆阳之城,小而坚,虽能攻克,却难免多费时日。刘伯升率汉军主力数万人,围困宛城已有数月,城中粮草断绝,只能人吃人,这才能继续苦撑下去。都是帝国的好军士好儿郎啊,不曾死于战场,却要葬身于自己人的口腹,岂不哀哉!”
严尤几欲哽咽,平复片刻之后,又道,“区区昆阳,不足道也。今汉军主力在宛城,伪天子刘玄也在宛城,这才是帝国之大患。以吾之见,宜绕过昆阳,急进大军,奔发宛城,歼灭汉军主力,生擒伪天子刘玄,此乃千古伟业、不世之功,也是皇帝所以寄望于大司空也!汉军既败,则昆阳不攻而下,又何必多此一战?”
严尤乃是新朝德高望重的老臣,当年更曾官居大司马,然而王邑对他却丝毫也不客气。此时的王邑,拥有绝对的权力,某种程度上,他几乎就是皇帝,自然要睥睨万夫,天意独断。王邑冷冷打量严尤,讥讽道,“据我所知,宛城守将,乃是严将军之弟严说。虽说兄弟情深,然而军国大事,可容不得私心。”
严尤情急之下,叩头而请,道,“老夫一心为国,焉敢有半点私心。如今宛城之守军,已是强弩之末,天知道还能再撑多久。宛城所以至今仍坚守不降,只因相信朝廷必派援兵。闻大司空领百万大军前来,宛城将士无不欢喜,如小儿之盼慈母,如酷暑之望甘霖,切不可令失望也。宛城乃帝国之重镇,宛城将士乃帝国之将士,岂能弃而不顾,任其自生自灭?倘若再多加耽搁,而宛城为刘伯升所破,即使攻克昆阳,也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请大司空三思再三思。”
王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疤,每当他烦躁之时,伤疤便会隐隐作痛。他此番征伐,不仅仅为了胜利,更要惊骇天下之视听,炫耀帝国之武力。然而小小昆阳,居然敢抵抗,而且还如此之顽强,怎不让王邑出离愤怒,即使明知严尤所言在理,而他已无意采纳。
王邑振衣而起,厉声言道:“吾意已决。今领雄兵百万,授命剿贼,易于泰山之压鸡卵,轻于驷车之载鸿毛。谁能抵挡?谁敢抵挡?先屠昆阳,然后蹀血而进,前歌后舞,顾不快邪!”
严尤暗自摇头,无话可说,道不同难以与谋。王邑更钟意宁拙勿巧,作推土式前进。好比为文之道,同为高手,遇到棘手之处,有人愿意绕过去,虚写或者索性留白,言不尽而意无穷。譬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则从不逃避,直线攻击,以其笨重而锋利的力量,穿透一切,粉碎一切。
可以轻灵,而他选择狂野。
可以华丽,而他选择决绝。
日期:2009…03…2702:51:03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89
特种部队
且说王邑攻城越发猛烈,昼夜不息。空中有云车,地面有冲輣,地下又挖地道,形成立体攻势。箭矢如暴雨,一刻不停地向昆阳城中倾泄,遮天蔽日,分不清白天黑夜。城中人根本无法出门,万不得已要取水做饭,还得先拆下门板,背在背上,这才敢前往水井取水。
官兵可以几班轮换,以保证充足的休息。而汉军将士却只能连轴转,一刻也不敢脱离战场。极度的疲劳,加上极度的紧张,让汉军将士濒临崩溃。官兵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没完没了,无休无止,将汉军将士推入深深的绝望,他们仿佛身处索多玛城,面对神之怒火,天罗地网,无处可逃。然而,他们并不甘心,我等何罪之有,为何要承受这些?
城中又有流言传出,说是在官兵的百万大军之中,更藏着几支亘古未有的特种部队。
先是羽军,士卒皆取大鸟翮为双翼,身着羽衣,能飞攻敌人,一日千里。
又有药师,士卒皆服食药物,可以数月不吃不睡,不倦不累。
更有尸队。当年,王莽抓获叛党王孙庆,命太医和屠夫刳剥之,量度五脏,导其血脉,死而复生。于是复制,秘密组建一军。其士卒皆用死人,因为已死,所以不死。
王凤见再继续抵抗,已经不是和官兵过不去,而是和自己过不去了,于是对王常道,“城早晚必破,不如早降。”王常无奈,只得同意,是啊,趁着还有一些微弱的抵抗力,谈判起来也算有些本钱。
闻昆阳欲降,王邑下令军队后撤三里。王凤单骑而出,直入官兵营中。王邑极尽夸耀之能事,命百万大军,闪开一条十里长道,王凤每走一步,百万大军便报以一声震天大呼——降!
王凤手捧降书,眼观脚下,紧步快行,十里长道走罢,已是汗湿重衣。入得中军帐中,但见早有盛筵摆下,官兵诸将悉数出席,排场浩大,帐内遍陈奇珍异宝,金碧辉煌,舞女歌姬,皆是天下绝色。王凤毕竟是草莽出身,没见过太多世面,今日亲眼目睹皇家的气派与奢华,神色间不自觉地流露出艳羡和谦卑。
王凤膝行而前,递上降书。王邑看了看,不置可否,指着遥远的末座,道,“坐。”
在巨大的压迫感之下,王凤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他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投降之后,一了百了。他解脱了,自由了,终于不用再徒劳地战斗,终于不用再在炼狱中煎熬。官兵诸将也无不喜形于色,艰苦的攻城也让他们不好受,昆阳肯投降,实在是最好不过。严尤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这下大军终于可以进发宛城,宛城有救了,新朝有救了。
王凤落座之后,王邑远远问道,“你现居何职?”
王凤谦恭答道,“忝居成国上公。”话一出口,自己先不免有些羞愧起来。在今天这个场合,报出自己的上公官衔来,显得是那么荒谬和底气不足。
王邑大笑道,“这么说,你是上公,职位还在我之上。我应该向你投降才对。”
众人哄笑。王凤大囧,连称不敢。
王邑又问道,“还没请教名讳。”
王凤道,“微臣姓王名凤。”说完,灵机一动,又补上一句,“有幸和大司空同姓,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诸将一片低呼,暗骂王凤画蛇添足,这多余的一句话,极有可能把事情彻底搞砸。要知道,王邑向来以自己的贵族血统为自豪,王凤如此不识趣地攀附,正犯了王邑最大的忌讳,他是根本耻于与贱民为伍的呀。
王邑惊奇地哦了一声,顿时来了兴致,马上说道,“是吗?那咱们得好好排排家谱。”说完,戏谑地望着王凤,又道,“不如我先来自报家门。我这王氏,乃是远古黄帝之后,距今何止五百年?黄帝八世孙虞舜,五帝之一。虞舜之后妫满,周武王封为陈侯。妫满十三世孙陈完,为齐桓公之卿。陈完十一世孙田和,称齐王。传至齐王田建,为秦所灭。项羽起兵,封田建之孙田安为济北王。田安失国,齐人仍称以王家,于是易姓王氏。田安尊孙王贺,汉武帝时为绣衣御史,即当今天子与在下之曾祖父也。”
王邑说罢,满饮一杯,傲慢地打量着王凤,道,“那么,阁下的祖上呢?”
王凤万没想到自己一句套近乎的话,王邑竟然较上了真。王凤祖上几代,都是下等平民,毫无可夸耀之处,再往上则无从查考。突遭王邑反问,王凤只能汗颜答道,“臣世代草民,岂敢和大司空这样的帝系贵胄相比。”
王邑冷哼一声,这还用说。又道,“既然投降,有何条件?”
王凤道,“但求活命,焉敢再有他求!”
王邑站起,背过身去,道,“投降不许,回去继续战斗!身为大将,就应该死于战场,我将成全你的荣誉!”说完长袖一挥,送客。
诸将闻言唏嘘,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送上门来的肥肉,王邑居然不要,难道注定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
王凤欲哭无泪,怀着一颗屈辱绝望之心,怏怏返回昆阳,经过十里长道时,百万官兵继续鼓噪——不许降!不许降!王凤头脑空空,恍如未闻,径自入城,王常等人围住,焦急问询。王凤摇摇头,道,“我等不死,王邑决不罢休。”众人闻言,抱头痛哭。王常勉强安抚众人,道,“别忘了,我们仍有希望。”
众人抬起泪眼,齐望东方。在那里,有着刘秀和其余十二骑士,他们会归来吗?如果会,他们又将如何归来?
第68节
日期:2009…03…2921:46:59
光武皇帝卷一“努力”NO。90
援交
人心也是一昆阳,攻防拉锯,昼夜不息,其严峻有以似之,其危急有以似之。上帝与魔鬼交战,人心便是战场,于是有善恶美丑,于是有是非恩仇;于是有阴晴圆缺,于是有高低肥瘦。神魔交战,胜负无常,人心因也无常。而每逢大关键大转折大决断之时,神魔之战便越发惨烈,成兮败兮,神兮魔兮,往往只在一念之差而已。
且说刘秀十三骑自突围之后,片刻也不敢耽搁,直奔郾城、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