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晚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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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成功,不但成为安卓雅惟一会答应邀约的年轻男子,连翠西夫人都很喜欢他且不遗余力地促成他们。海勒甚至觉得,只要再有那么一段时间,也许一两个月,Ann就会完全接受他的追求,成为亲密的恋人,而后……
这时齐默恩出现了。以无人能及的华丽出场的这个男人,在那一天翠西夫人的宴会上就大胆地接近佳人,甚至跟她一同退场!令海勒大为吃惊的是安卓雅,对男人一向出其冷淡礼貌的她居然毫不拒绝!一个月后,Ann取消与他的约会而来Rakia见齐默恩,据说两人形迹亲密……海勒的危机感刹那升到最高点。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自己将会失去Ann……海勒的手断然移向桌上的电话。
温暖的四月下旬的晚上,伊斯特·海勒与安卓雅、翠西夫人一道坐在国家剧院的前排座位上。今晚上演的剧目是《哈姆雷特》,翠西夫人是这次演出的赞助人之一,海勒则是特意邀请安卓雅。在进场前,三人出乎意料地在台阶处碰见了齐默恩。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安卓雅就没再见过他,此时遇到,齐默恩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客气地同三人打招呼,适度殷勤地扶翠西夫人上台阶——翠西夫人大概是惟一真心高兴看到他的人了。走进大厅时,伊斯特·海勒状似不经意但稍嫌无礼地问:“齐先生也对戏剧感兴趣?”
齐默恩微微一笑,“别让寒风冻着了五月的蓓蕾,因为夏日的生命太短促……”然后耸耸肩,“你瞧,我至少知道莎士比亚。”眼睛却看着安卓雅。她没有反应,身旁的翠西夫人格格笑了起来,“哦,这真有趣。”
小插曲结束,告别之后,大家各自坐进了自己的位子。当奥菲利娅的声音从舞台脚灯上方飘来时,安卓雅不禁握住了翠西夫人的胳臂。
“……姑娘,姑娘,他死了,一去不复来,头上盖着青草,脚下生石苔。呵啊!”
那活泼轻快而又迷人的嗓音原本就很动听,现在经过训练的雕琢,已成为完美的乐音,只是,似乎仍缺少了一点什么。记忆中呈现出另一张画面……奥菲利娅,那无与伦比的纯真之美,那尘世罕见的可爱微笑,已超越烦恼与悲痛,到达如幻似真的梦境……她的喉咙一阵发紧。
幕落下来,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
休息室里,伊斯特·海勒看见安卓雅苍白的脸色,体贴地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安卓雅摇摇头,“我很好,也许因为有些闷吧。”努力挥去心中那种复杂的感受,也许不应该来看哈姆雷特的,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有足够的承受力,现在看来,修炼还远远不够。
“我去拿杯咖啡给你。”海勒起身离开她们。
几秒钟之后,齐默恩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神奇的是,手中居然捧着一张托盘,上面有两只杯子,“Mesdames(法语,女士们),需要服务吗?”他彬彬有礼地一鞠躬,侍者的标准姿态。
“Mais oui(是啊),”翠西夫人叫了起来,“你出现得总是那么及时吗,Cherie(亲爱的)?”
连安卓雅都忍不住笑起来,心情一松,以拿香槟的姿势拿起一只杯子,虽然里面只是温热的白开水。这个男人方才一直在注意她们吗?这个时候,她想起他曾经大度地将伯爵夫人留给自己,对于他之后的无礼似乎也不是那么恼怒了。
在剧院碰见安卓雅是偶然,然而现在却是故意了。齐默恩只是忽然看海勒很碍眼,所以特意来搅局而已。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伊斯特·海勒端着咖啡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坐在长沙发里谈笑生风。以他的良好教养,此时也忍不住怒火狂升。深呼吸好几次后,总算压抑下怒气,收拾表情走了过去。
“这已经是近十年来最好的奥菲利娅了,”翠西夫人评论道,“你觉得呢,Ann?”
安卓雅微微点头,齐默恩却摇头,“我见过更好的。很多年前巴黎大剧院,一位有着金红色皇冠一样头发的女演员……”
安卓雅全身一震,翠西夫人也“哦”了一声。
“她真是异样的动人,”齐默恩追忆似的缓缓地说道,“奥菲利娅就应该是她那样——像从另一个世界游逸而来的年轻女神。那位女演员应该是叫……”
“蕾莉亚娜!”翠西夫人忍不住叫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名字。”齐默恩好奇地看向她,“您也这么认为吗?”
“啊!当然!我是蕾莉最坚定的朋友和崇拜者!”翠西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有些糊涂。
翠西夫人犹豫地看向安卓雅。
伊斯特·海勒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蕾莉亚娜是Ann的母亲。”
“当!”
铃声响起,《哈姆雷特》的下半场宣告开始。
第三章
一系列艰苦工作之后,命运女神似乎开始将运气投向格兰探长这一方。
犯罪现场是很“干净”的那一种,就是说,除了受害人本身,凶手尽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指纹、精液、汗水、纤维……什么都没有。鉴证组的详细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凶手是个很谨慎的人。
如果有所谓百密一疏的话,那就是掉落在被害人衣物褶皱里的一粒棉球——酒精浸过的医用棉球,这是本案中搜寻到的最重要的线索。根据法医的鉴定,受害者的侧颈动脉被利器刺穿,很可能是16号针头;为了取得大量血液,任何人都有可能使用注射器,但是,酒精棉球就不同了。格兰探长因此判定,凶手很有可能是与医学有关的专业人士,出于下意识的职业习惯,为可怜的牺牲品做了消毒处理。所以他立即部署警员,将本埠医院、诊所、疗养院一律列入调查范围。
第四次亲自勘察现场时,格兰探长再度搜索了房间的每一寸,在卧室衣橱下的最深处,一只鞋的后面发现了一封火柴。它就静静地躺在地上,还打开着,仿佛在召唤着格兰探长一样,四周满布灰尘。
他伸手去拿,这么长时间之后,任何隐约的指纹都不可能被辨认出来了。
火柴盒上印有红底黑色的图案,它是博罗戴尔的阿米格斯俱乐部的免费赠品。格兰探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玻璃纸袋,将这封火柴放了进去。
他决定去拜访安卓雅。
安卓雅是安罗耶爵士与蕾莉亚娜的掌上明珠,翠西夫人的教女,自身又是知名的占董鉴定师,因此,除了他与安卓雅的私人交情之外,她特殊的身份也为他开启了一个绝佳的“窗口”——毕竟对于一个警探而言,“窗口”越多,办事越有利。
安卓雅的心情很好,因为她已经最终确定齐默恩的那只古董表至步价值二十万。按照事前协议,如果这笔交易成劝的话,那位俄罗斯暴发户大亨绝不会吝啬区区百分之十的佣金。在良好情绪的驱使下,她慷慨地请伯爵夫人吃昂贵的牛排大餐,附带上等白兰地一杯。伯爵夫人也吃得很开心,因为大家都吃得太多,所以又一同惬意地在餐后散步。
沿着河流悠闲而漫无目的地走着,安卓雅在磨房屋桥头停了下来,欣赏着河上的落日,这时引擎声从后方传来。她向旁边让了让,眼角余光瞧见一辆半旧的银灰本田不急不缓地开了过去。
两秒种后,本田急刹车,再隔两秒,车子倒了回来。伯爵夫人“呜”了一声,向着车尾扑过去。
“啊!”安卓雅大惊失色,这只疯猫莫非喝多了想尝一尝车轮下当肉饼的感觉?!
“吱——”车子及时刹住。车速不快,当然不至于酿成什么悲剧。安卓雅赶紧一把拽起发酒疯的伯爵夫人,“对不起——”
“安卓雅!”短短两秒,戴着超级大墨镜的男子已经下了车,“嗨,路西华!”他向伯爵夫人打个招呼。
“齐默恩?”她松口气,怪不得伯爵夫人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欢快,“咦,你终于买车啦?”看来是二手货。
“租的。”齐默恩摘下墨镜,“为了报答你数次搭车之恩,要不要我载你回家?”
“谢啦,”安卓雅摇头,“我们在散步。”一边想,这人明显很有钱,却宁肯租车也不愿自己买,也许他不会在Rakia待太长时间。现在连她都听说了他在Rskia的风头之劲,如果离开的话,想必会有不少人失望吧。
“散步?”他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我也加入好不好?”
“你不用上班吗?”以一贯性格一定会拒绝的安卓雅出乎自己意料地问出这个问题,好像没什么反对的意思。
“周二我全休。”他回答。
“你有车子。”她提醒。
“随便停一停就好了。”他自动自发地作了决定,“你等一等,我就来。”
他跳回驾驶座,向前开下桥,滑行一段停在路旁,熄火、拔匙、下车,转眼间重新回到她身边,速度快到令她眼花。
“……那里不允许停车,会被开罚单。”好半天,她才指出他的错误。
“没关系,”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让女士等待是男人的义务,骑士精神。”
骑士吗?她微笑,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有一点中世纪骑士复古版的味道,所以才觉得他该去做演员。
他注视着她一和很多金红色头发的女性一样,她的皮肤细腻光洁,脸虽然瘦,但依然很美。她站在那里;微笑着——向着空气里看不见的东西微笑,那笑容离他和河流都很远……突然,像一道闪电照亮他的脑海,那是很长很长岁月前,雅典的少女们轻启朱唇时露出的那种奇异的、不染尘埃的笑,遥远、可爱、远离尘嚣……
仿佛有魔力,他感到心脏受到冲击时的紧缩。
齐默恩深吸一口气,想不到自己居然是这么有想象力的吸血鬼,也许这与他曾经做过艺术家有关。
安卓雅想起一件事,随口说:“这个时间还要戴墨镜,看来你真是很讨厌阳光啊。”
“……是啊,”他回过神,“有人喜欢,自然有人讨厌。”完全避重就轻。
方才还灿烂无比的夕阳渐渐黯淡下来,两人倚在桥边的护栏上静静地看着平静的河水,每当水流在行进的路上遇到阻碍,它便会歇斯底里地卷向障碍物,激溅起水花。
气氛很好,就连一向自我的伯爵夫人都很安静。风轻轻吹来,河面荡起层层涟漪,早春时分的傍晚仍然寒冷,安卓雅微微打了个寒颤,抱紧了伯爵夫人。
眼光好像一直注视着远方的齐默恩转向她,脱下外套递过去,“给你。”
老套的情节,虽然很绅士……安卓雅一愣,齐默恩不大耐烦,伸手拎起她怀中的伯爵夫人的脖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