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敲八下-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是无辜的,先生,”年轻人回答说。看起来他连最起码的解释都作不出来。
“他没有罪,我敢发誓。20年了,我和雅克凯斯一直是好朋友——他是无辜的——
这件事真是太荒谬了。”
他什么情况都没有说出来,况且,汽车也只开出了很短一段路程。他们从萨布隆斯的波尔特街穿过去,就驶上了纳伊利街,两分钟以后,他们在一条又长又窄的胡同前停了下来,胡同的两边是高墙,顺着高墙往前走,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平房门口。
加斯东·迪特里尔按响了门铃:
“夫人和她的母亲在一起,她们都在客厅里呢。”开门的女仆说。
“我想进去见一见两位夫人。”他一边说,一边就带着雷莱恩和霍赖丝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大小适中、装备漂亮别致的房间。平时,这个房间肯定也用来作书房。
两个女人坐在那儿,低声啜泣着。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她朝着加斯东·迪特里尔走了过来。加斯东把雷莱恩到这儿来的理由给她解释了一遍,她马上就哭了起来,而且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抽噎:
“我女儿的丈夫是无辜的,先生。雅克凯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人,一个好心肠的人!谋杀他的堂兄吗?他还祭拜了他的堂兄呀!我敢肯定他不是罪犯,先生。是有人想给他栽脏,置他于死地。哎,
先生,这件事会要我女儿的命!”
雷莱恩意识到,所有这些人在清白无辜的观念下已经生活了好几个月。他们相信一个清白无辜的人永远都不会被执行死刑的,但是,死刑要执行的消息却传来了,这已经成了无法逃避的现实,他们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雷莱恩朝另一个可怜的人走了过去。他弯下了腰,从她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还很年轻,长着淡黄色的漂亮头发。她绝望极了,悲伤地抽抽噎噎哭着。霍赖丝已经把一张椅子搬到了她的旁边,温柔地让她把头靠地自己的肩膀上。雷莱恩对她说:
“夫人,我真不知道能为你们做点儿什么,但是,我用我的名誉向你们担保,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对你们有用的话,那个人就是我。所以,我请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清楚地回答,以便扭转这件事的局面,你们肯定希望我对雅克凯斯·奥布里厄兹这件事和你们有相同的见解。因为他是无辜的,难道不是吗?”
“噢,先生,他的确是无辜的!”她放声大哭起来。这个女人的全部精神都寄托在这几句话里。
“虽然这件事你已经确信无疑了,但是你已经没有办法把这件有把握的事情告诉法庭。好了,现在你必须让我来分担这件事情。我不要你详细地叙述情况,也不要你再经历一次已经遭受过的可怕的盘问,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就行厂。这样做你愿意吗?”
“我愿意。”
雷莱恩对她的影响已经见效了。他只问了几句话,就成功地让她镇静了下来,她鼓起勇气,满怀希望地服从了。霍赖丝再一次感觉到,所有的男人都具有这种才干、权威和说服别人的能力。
雷莱恩请这位母亲和加斯东·迪特里尔完全安静下来之后,就开始问了起来:
“你丈夫是干什么的?”
“是保险经纪人。”
“他在生意上运气怎么样?”
“到去年为止,一直都不错。”
“这么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出现过金融危机了?”
“是的。”
“这起谋杀案发生在什么时候?”
“去年3月的一个星期天。”
“谁又是这起谋杀案的受害者呢?”
“吉洛姆先生,他家的一个远房堂兄,住在苏雷斯内斯。”
“总共被盗走了多少钱?”
“6万法郎,这些钱是他的堂兄头一天收到的,他准备用这笔钱来支付长期以来一直没有还清的债务。”
“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他的堂兄星期天打电话和他聊了一会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雅克凯斯一直认为,他的堂兄不应该把这么一大笔钱存放在家里,而应该在第二天把钱存到银行里。”
“这件事是早晨发生的吗?”
“是在下午1点钟。雅克凯斯原打算到吉洛姆那儿开着他的摩托车出去。可是他觉得太累了,就告诉吉洛姆他不愿意出去了,所以,那天他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
“家里只有他自己吗?”
“是的,两个仆人都出去了,我和我的母亲还有我的朋友迪特里尔一起到怖娜斯影院看电影去了。晚上,我们才知道吉洛姆先生已经被杀害了。第二天早晨,雅克凯斯就被逮捕了。”
“有什么作为证据呢?”
这个可怜的人犹豫了一下回答说:“犯罪的证据是明摆着的,也是无法抗拒的。”接着,雷莱恩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她没有停顿,又继续说了下去:
“杀人犯骑着一辆摩托车往苏雷斯内斯方向去了。在检查摩托车留下来的痕迹后发现,那些车痕正是我丈夫的车子留下来的。他们还发现了一块标有我丈夫名字起首字母的手绢;发现了他过去常用的那支左轮手枪。最后,我们的一个邻居坚持说他看见我丈夫在3点钟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出去了,另外一个邻居说他看见我丈夫4点30分进了家。这件谋杀案是在4点钟发生的。”
“雅克凯斯在为自己的辩护中说了什么?”
“他说他整个下午都在家里睡觉,就在他睡觉期间,有一个人进来,把那辆没了气的摩托车车锁打开,然后开着摩托车到苏雷斯内斯去了。至于那块手绢和左轮手枪,它们原来都放在工具袋里,杀人犯用了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看来这是一种似乎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释。”
“是的。但是原告及其律师提出了两条反对的理由。第一条理由是,没有人,绝对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丈夫会一天呆在家里,因为,正相反,每个星期天下午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出去是他的习惯。”
“那么,第二条理由呢?”
她激动起来,发着牢骚说:
“杀人犯曾经打开了吉洛姆家放食品的橱柜,还喝了半瓶子葡萄酒,而且很明显,在酒瓶子上留有我丈夫的指纹。”
此时,她看起来好像已经精疲力竭了,就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雷莱恩介入这件事情以后,又重新唤醒了她的希望。可是,在把不利的因素累积起来之后,这种希望又突然消失了。她又一次消沉下去,陷入了沉思默想之中,尽管霍赖丝对她倾注了深深的爱,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位母亲颤栗地说:
“他不是罪犯,对吗,先生?他们不能惩罚一个清白无辜的人。他们没有权利杀死我的女婿。噢,亲爱的,噢,亲爱的,像这样受折磨,我们这是干了什么事呀?
我叶冷的马德莱娜!”
“她会自杀的,”迪特里尔吃惊地说,“她将永远不能忍受他们把雅克凯斯送上断头台的舆论压力。她即刻就会自杀的——就在这个非同寻常的夜晚——”
雷莱恩在房间里来回来去地踱着步。
“你帮不了她什么忙了吧,对吗?”霍赖丝问。
“现在是11点3o分,”他十分焦急地回答说,“这个案子明天早晨就要执行了。”
“你认为他犯过罪吗?”
“我不知道一,我不知道一。这个可怜的女人深信自己的丈夫是无辜的,这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这件事不能搁下不管。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了,他们彼此之间都承认他们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而且——”
雷莱恩从沙发上站起来,点燃了一支香烟。他一支接一支地连续吸了3支烟,没有一个人说话打断他的思路。他不时地看、看自己的手表,每一分钟都是那么重要!
最后,他的思路又回到了马德莱娜·奥布里厄兹这里来。他握着她的手温和地说:
“你不应该自杀,这件事就是到了最后一分钟都会有挽回的希望。至于我,我可以向你保证,直到最后、分钟,我都不会失去勇气和信心。但是,我需要你冷静下来,树立起自信心。”
“我会冷静下来的。”她露出一副让人怜悯的样子说。
“自信心呢?”
“我有信心。”
“好了,等着我,从现在起,两个小时之内我就会回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迪特里尔先生?”
就在他们迈进汽车的时候,雷莱恩问这位年轻人:
“你知道在巴黎,离这儿不远,有一家客人很少的饭店吗?”
“有一家吕特蒂啤酒店,我在这家酒店的一楼住过,离泰娜斯影剧院不远。”
“好极了,那就太方便了。”
一路上他们几乎很少说话,还是雷莱恩先对加斯东·迪特里尔说:
“根据我的记忆,那些钱的数量事先已经有人知道了,是吗?”
“是呀,吉洛姆先生把6万法郎夹在了他的一本袖珍书里。”
过了一阵子,雷莱恩抱怨说:
“整个问题的症结就在这儿。这笔钱到底在哪儿呢?假如我们能找到这笔钱,所有这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在吕特蒂啤酒店一间装有电话的单人房间里,雷莱恩喊侍者送来了午餐。侍者走后,当只有他、霍赖丝和迪特里尔单独留下来的时候,他果断地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请接警察局——。喂!喂!是警察局吗?请帮我接犯罪调查处,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情况要和你们交换一下,我叫普林斯·雷莱恩。”
他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转过身来对加斯东·迪特里尔说:
“我看我们可以请一个人到这儿来,你们说怎么样?我们不会受到什么干扰吧?”
“当然不会。”
他又一次拿起了听筒:
“是犯罪调查处处长秘书吗?嗅,好极了!秘书先生,我已经和迪杜伊斯先生通过好几次电话了,我还给他提供了一些极为有用的情况。他肯定还记得普林斯·雷莱恩吧。也许今天我就能让他看一看杀人犯奥布里厄兹从他堂兄那儿偷走的6万法郎到底藏匿在什么地方。要是他对这个建议感兴趣的话,就请他派一个监察员到泰娜斯影剧院附近的吕特蒂啤酒店来一趟,我会在这儿和一位夫人,还有奥布里厄兹的朋友迪特里尔先生等着。再会,秘书先生。”
雷莱恩把电话听筒挂起来的时候,他看见霍赖丝和加斯东·迪特里尔和自己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霍赖丝悄声低语道:
“那么,你知道了?你已经发现了——?”
“什么都没有。”他说着就朗朗地笑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当然要表现出我知道的样子,这并不是一种拙劣的方法。咱们吃午餐吧,好吗?”
挂钟的指钟已经指向差一刻一点。
“调查处派来的人马上就会到这儿,”他说,“最迟不超过2O分钟。”
“如果没有人来呢?”霍赖丝反对这样做。
“他们不来人才会让我吃惊呢。当然,假如我给迪杜伊斯先生捎去信儿说‘奥布里厄兹是无辜的’,不管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