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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zoo-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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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木一边咳嗽着一边倒了杯咖啡给我。
  “今天有点儿感冒。”她这么说着,又咳了起来。“哎呀,洋子,你怎么了?今天你的脸色也不好呢。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小饰与洋子(7)
  “没有,有点吃多了……”
  “吃多了?真的?”
  她这么说着,仔细地看着我的眼睛。老人的眼神怎么能如此清澈呢?我一边这样不可思议地想着一边用手按捺住心脏的慌跳。
  “这个地方,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这样说完就说不出话了。铃木沉默着抚摩着我的头。
  “一定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吧。”
  她这么说着,把我带到卧室,让我坐到化妆台前。
  “来,笑给我看看。你其实真的是个美人呢。”
  她捏着我的两颊向两边拉开。是那种为了强作欢颜作出的动作。
  “啊,不要,不要。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小丑。不过,上不来气的感觉多少好了些。所以别再拉我的脸了。”
  “好了?那就好。”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不是那种吭吭地咳,一定要感觉很不舒服才会这样咳。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要紧吧?”
  “不要紧。对了,下次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洋子。因为你现在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家人。”
  “出去旅行然后永远不回来可以吗?”
  “嗯,就那样作个全球旅行吧。就把你当作是我的外孙女。”
  你不会正中了我的邪念或者什么了吧,我想。因为这个主意真的是太棒了。我也一直都在想,如果铃木真的是自己的外婆就好了。
  铃木竖起食指指向镜子,我看到镜子里面有一张自己的笑脸。我的样子和小饰很相像。
  从铃木家里走出来后,我试着像小饰一样地走路。仰着头,幸福的表情,大步流星。这样一来我才意识到自己以前都是弓着后背走路的。
  8)
  一边回想着在铃木家发生过的事情,我一边呆在厨房垃圾箱旁边学习功课。这时妈妈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家来了。
  笔记本电脑是妈妈的工作用具,她一直很爱护它。以前它被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的时候我曾趁机摸过几次。
  “别用脏手碰它!”
  说着这话妈妈就用菜盘子来打我。然后我明白,笔记本电脑的地位比我还高。
  回到家里的妈妈脸色很疲惫,可看到我的一瞬间,表情又变成“看见什么怪东西”似的。但是小饰在卧室叫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又温和起来。小饰通常都比我早些到家,呆在卧室里看电视,而我是不准进入卧室的,所以两个人根本不讲话。如果我未经许可就到卧室里看电视的话,妈妈八成会让我光着身子在街上走路了。
  妈妈走进了卧室。我抚着胸脯蹲下来,暗暗庆幸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被打出淤青来。在我这能听得到妈妈和小饰的谈话声,于是我一边做着数学题一边竖着耳朵听下去。
  “哎妈妈,你不觉得最近姐姐回家都很晚吗?”我听到小饰的话,放下了铅笔。“好像是交了什么朋友吧。姐姐的杂物里最近藏着很多小说和漫画呢。她从哪儿来的钱买那些东西?”
  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妈妈从卧室走出来,来到我的面前,开始翻弄杂物间的东西,就当我不存在一样,头都不回。在杂物间里,把我的教科书什么的拿出来翻空以后,妈妈在最里面的地方发现了铃木借给我的三本小说。
  “这些书是怎么回事儿?”
  妈妈低着声音问道。我怯生生地发出声音来。如果不回答的话,绝对会被无条件地殴打。
  “我借的……”
  妈妈把书拍在地板上。
  “你根本没有那样的朋友吧!你只会被人家讨厌!是从书店偷的吧!妈妈每天那么辛苦地工作,你怎么总要跟我过不去!”
  妈妈把我摁在椅子上坐下,平静地跟我说:
  “你以前就总这样,就只知道让我和小饰难堪,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小饰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我。她用那种混杂着怜悯的表情对妈妈说:
  “妈妈,你就原谅姐姐吧。她大概只是一时冲动。”
  小饰与洋子(8)
  “小饰真是个好孩子啊。”妈妈冲小饰笑了笑,又重新转向我。“相比之下,这个孩子就只能说是从里到外都坏透了。小饰,你去那边。”
  小饰只是动了动嘴巴向我作出“加油哦”的口型,竖着大拇指就走到屋子里,把门关上了。卧室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妈妈站在我的身后,把两只手放在坐在椅子上我的肩上。我一动不动,不然就要挨打。
  “妈妈曾经有一次难为过你吗?至于打你几下什么的可全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
  妈妈从后面一遍遍地抚摩着我的脖子,然后突然掐紧。
  “不…不要……!”
  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呻吟。
  “听到你发出的这种声音我就烦得要命。我把你养到今天,你就不能多少尊敬一下我吗?”
  我感到妈妈又加重了手的力量。我逐渐发不出声音来了。无法呼吸,甚至连求她停下来这样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
  有一瞬间自己好象窒息了,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倒在地板上,流着口水。凶神一样的妈妈从高处俯视着我。
  “你还是死了算了。再过不了多就我一定杀了你。双胞胎的姐妹之间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无论你说话还是走路全都让人讨厌。”
  妈妈没收了三本小说,然后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我的血顺着氧气从脖子一直向上涌去,心脏也砰砰地跳着。我躺在地板上动弹不得,心里已经决定要逃出这个家。再这样下去呆在这个家就危险了。稍有不慎惹出什么事端来把妈妈激怒了,她一定毫不留情地杀掉我,我确信。和铃木还有阿苏三个一起远远地离开这里吧。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想事情的时候,我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铃木给我的那把宝贵的家门钥匙,正夹在妈妈拿走的书里面。
  9)
  第二天是周六,学校放假。妈妈说她有事情大概六点左右才能回来,然后就出门了。小饰和朋友出去玩,整个白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瞅准了时间,走进了妈妈的房间。
  进妈妈的房间这几乎还是第一次。一般情况下我是绝对不进来的。一旦被妈妈发现了,一定又是一顿毒打吧。最坏的情况是被打死。可是就算情况再危险,我无论如何也要拿回铃木给我的家门钥匙。钥匙是我和铃木之间很重要的联系。书什么的即使丢了,铃木也一定会原谅我。可是钥匙不行。我自己不能允许。
  妈妈的房间被很认真地整理过,一尘不染。桌子上放着插花的花瓶,旁边是笔记本电脑。有一张很大的床,妈妈一个人睡在那真让人不可思议。床旁边有CD播放机,架子上摆放着CD盘。我没有听音乐的习惯,不过妈妈和小饰倒是经常讨论着一些我不知道的音乐。
  在房间的角落里,铃木的书被随意地放着。我只把钥匙抽出来,紧紧地握在手里。
  接下来扫一眼房间就可以出去了。我决定就让书原样不动地放着。如果把书拿走的话,进入房间的事情一定会暴露的。
  握住房门把手的时候,突然传来玄关被打开的声音。我马上停下动作不发出任何声音。谁回来了?走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仔细地听着,打开玄关的那人好象朝这边走过来了。
  我环顾四周,想要寻找藏起来的地方。床的位置靠近房间的墙壁,在床和墙壁之间有一处能横躺下一人那么大的空间。我马上决定立刻把身体塞到那个地方。就是那种卧姿不对从床上掉下来时的姿态。不过,又好象特意要把我塞在这里似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刚好。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我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我暗暗恳求它赶紧停止安静下来。开门的人的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着。我在床下躺着,把脸趴在那里,可以透过床底看到房间另一侧放置的穿衣镜。在那上面倒映出小饰的面孔来。进到房间里的原来是小饰。我注视着小饰的身影。虽然不知道她到妈妈的房间做什么,可是我心里还是盼着她早点儿出去。
  小饰与洋子(9)
  小饰直接走到书架前,开始注视着架子上摆放的CD盘。她一边哼着歌一边从架子上抽出几张CD来。我明白了,原来她是想到这借CD。她把抽出来的CD随意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又开始注视着架子。然后再次抽出几张随意地放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床下能看到的穿衣镜里,映出她的手碰到了花瓶上。我在一瞬间“啊”地一声喊了出来。因为花瓶已经倒在桌子上,里面的水全都洒在妈妈的笔记本电脑上了。不过她好象没听到我的叫声,因为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啊”地叫了一声。她立刻将花瓶恢复原位,可是一切都迟了。镜子里映出了小饰煞白的一张脸,低头看着湿得一塌糊涂的电脑。
  她慌忙无措地环视着房间,不久脸上又浮现出笑容来。她走了几步,到了一个穿衣镜映不到的地方。可是从床底的空隙里能看得到她被袜子盖住的脚踝。她的脚移动到房间的角落处,在放置的三本书前停了下来。那正是铃木借给我读的书。小饰的手抓住了那几本书。
  然后小饰把桌子上的CD放回到架子里,好象是不想要继续借了。她只拿着铃木的书就走出了房间。不久听到她走进自己房间或是穿过客厅的脚步声,然后她好象在自己的房间里停在某处,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我很快就明白了小饰为什么要拿着书离开了。妈妈回来以后,看见被水浸着的笔记本电脑,一定会想这究竟是谁干的,小饰和我,是哪一个干的……若是那几本从我这拿走的书不见了,妈妈就一定会认为是我为了取回它们,才进房间弄倒花瓶的。
  我想象出妈妈前所未有发怒的样子。如此严重的事件还是第一次发生。我无疑是在用死来要求赎罪。我回想起昨天妈妈的表情,凶神恶煞般俯视着我,像是带着胶皮面具一样的脸。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与墙壁的缝隙间走出,踮着脚尖离开房间,尽量不让小饰发现。从玄关走出房子后,我向着铃木家走去。对我来说唯一的活路就是让铃木收留我了。可摁响了门铃,从里面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化着淡妆的小女孩。
  小女孩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然后说:
  “你是谁?”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是铃木的外孙女。
  “那个……铃木呢?”
  “我也姓铃木啊,不过你说的肯定是我外婆铃木吧。要找外婆的话,她已经死了。今天早上邻居们听到狗不停地叫,找来才发现她倒在门口已经死了。好象是死于感冒。唉,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从大早上就被叫出来,真是烦死了。”
  我回想起昨天铃木说有点感冒的事情来。站在玄关的女孩背后似乎有很多人走来走去。
  “绘里,是哪位?”
  房子里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小女孩转过头,回答“不知道,我不认识!”。然后又面向我,一边叹气一边说:“就这么说死就死了,真让人为难。养着的狗,怎么办?送到保管所么?”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神啊,现在让我在这就把这个孩子掐死怎么样?”。然而最后却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铃木的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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