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有个独孤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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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双见紫鹃去意已决,只好依依道别。
“紫鹃姐姐,我若有机会,一定让子龙哥哥带我去找你学琴,你可不要嫌我烦!”
紫鹃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那勾栏岂是如双这样的贵族女儿可以随便涉足的?到时不知要有多少流言蜚语。
转过头来,对子龙道:“子龙哥哥,还有两日便是诗会,到时一定要来捧场!”
子龙不由头大,自己是几斤几两,他最清楚不过,若是随便念两句后世诗句,到还容易,可若被邀品评,怕是须臾便可露出马脚,贻笑大方。
不过紫鹃盛意拳拳,子龙也不好拒绝,只得道:“到时候班门弄斧,还希望紫鹃妹妹不要见笑,只恐在众学士面前,落了妹妹名声,那哥哥可就罪无可恕了!”
紫鹃微微一笑,说道:“子龙哥哥切莫过谦,我想以哥哥文采,恐怕不比那些所谓学士稍弱半分,到时候还得要哥哥来给我撑场面呢!”
两人的对话,让如双颇为惊讶,她只知道紫鹃邀请子龙赴会,原以为不过是看在两人交情面上,谁想紫鹃竟对子龙如此看重,实在匪夷所思。
也难怪,在如双心中,子龙从小在独孤府上长大,一个汉奴,哪有什么学习的机会,更遑论这鲜卑旧贵族本就对汉家学问不屑一顾了!
如双有怎么会知道,如今的子龙早已“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子龙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锦囊,拿出囊中金珠一颗,其余连同锦囊一并送到紫鹃手上。
“这些金珠,便是前日我赌斗所得,一些送给了几位兄弟,这些便送给妹妹吧,只这一颗留给为兄做个纪念便可!”
谁知紫鹃笑道:“子龙哥哥还是留下吧,我也下了注赌哥哥胜,收获颇丰呢!”
子龙愣道:“哦?”
紫鹃朝叶子示意,叶子拿出一绢包抖开,只见绢上整整三十颗金珠子,让子龙一顿愣怔。
忽闻身后一人说道:“子龙,父亲叫你!”
原来是如风奉库者之命召唤,有事要与子龙商议,子龙只得匆匆告别,应下了两日后的诗会之邀,随如风来见库者。
库者此刻正在前园廊下静坐,闭目沉思,心事重重的样子。
费连氏见子龙来了,咳了两声,库者听了忙转过身来。
看着那个演武场一鸣惊人的小子,库者心中有很多话,实在难以启齿。
可费连氏所说的一些事情,也的确值得斟酌,譬如子龙的功夫。
宇文泰可是鲜卑一族里早已闻名的年青一代第一人,名不见经传的子龙竟一战而胜之。
如此人物,甘于在独孤府上做个小汉奴,还一做就是这么多年,据家里一些下人说,子龙曾经可是每日都要受如愿的欺辱。
就凭如愿带着那些家丁,那三脚猫的拳脚,以演武场上子龙的表现来说,简直仿若蝼蚁。
可子龙却被他们欺辱了整整十几年,以习武之人普遍的傲气,要么就是子龙有所图谋,忍辱负重,要么就是他真是个天才,只几日便可脱胎换骨!
后者明显是个谁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库者乃是云中守将,担负着整个云中城的存亡安危,而且想想子龙的身世……
所以即便只为了云中城,也不能让子龙继续留在府中。
“子龙,如今你已是独孤部族的成员,现在有两条路可以供你选择,一是按我北魏国法,领了三十亩田地,回乡种田,二是参军报国,戍卫北边,防御柔然!”
独孤库者说完,脸上满是惋惜之意!
子龙听了库者的话,皱起了眉头,说道参军报国,他真的是怦然心动,那可是快速提升社会地位的好途径,争霸系统的升级简直指日可待。
然而深谙“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道理的子萱却并不急于参战。
一来再过一年北镇风暴席卷北地,武川镇用兵之地,若自己不留在这里,谁来保护如双?
二来北镇风暴初期,会有太多优胜劣汰,多少人因为根基不稳,被淘汰出局,身死灯灭,子龙如今没有丝毫准备,很容易成为其中一员。
三来他还记挂这高泽的阴谋,若是他惧怕高欢死讯外露,恐怕紫鹃危矣,到时他身在北边,怕鞭长莫及,难以救护。
“族长,不能留在府上吗?”
这一问,正问到了点上,库者曾经也说过,只留子龙在府上做个护院。
费连氏一句话,就让库者犯起了难。
“以你的个性,你敢保证不管子龙表现如何,你都不会破格提拔,只让他当个护院吗?”
库者不能保证,所以库者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子龙这样问,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好费连氏被库者提醒,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子龙,留在府上,你就只能做个护院,没有前途的,别的且不说,你已成年,却尚未成亲,这事儿都讲究个门当户对,你见过一族族长之女,嫁个下人吗?”
费连氏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她所说的话,暗示的意味也很浓,子龙一下就心动了,莫非这是要给个机会,让自己与如双能够门当户对?
“如此,便多谢族长,我愿领三十亩均田,勤事耕作,族长放心,子龙必不辜负族长和夫人的希望!”
看着子龙拉着如风欢天喜地地出了正堂,库者低下头,深深叹息道:“你这样骗他干嘛?给他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期望,这也太残酷了吧?”
费连氏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也知道子龙的种种特异之处。
莫说胜了宇文泰一战成名,就光说琅都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子龙赞不绝口,就知道这个小子必有其魅力所在。
可是,想到那晚见如双与子龙深夜相守的样子,费连氏不敢保证如双与子龙相处日久后,还能毫不生情。
不说如双将来是否会嫁给子龙,不提他的身世,就凭他诡异地实力忽然彰显,可能威胁库者守卫云中城,费连氏也不能让子龙留在府上,养虎为患。
“只希望他能得其祖在天之灵护佑,莫要辜负了他的身世才好,若真能有所作为,或许我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为了如双为了你,这是最好的选择!”
费连氏也望着子龙远去的方向,愣愣地叹息,虽然那里已没有半个人影了!
第二十七章 低调
两日后,叶子忽然造访,子龙才想起了与紫鹃约定好的诗会,暗道惭愧,手忙脚乱地换了那套紫鹃所赠的长衫,准备随着叶子出发。
却听叶子奇怪地问子龙为何要穿这套长衫,难道是有什么深意吗?
子龙几个字的回答,让叶子差点儿喷血。
“因为我只有这一套啊!”
到了伏月楼,却见人头攒动,济济一堂,子龙心中也不禁疑惑,这个紫鹃似乎并非一个当红清倌那么简单,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虽然子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细细品着茶,却并不显得十分突兀,毕竟许多慕名而来火应邀前来的文豪,也多有隐于山林者。
不合群的,可不光是子龙一个。
而有一人,却煞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长衫如雪的子龙。
“叶子姑娘,今日不是我们文人雅士汇聚一堂的盛会吗?干嘛请来个武夫呢?”
那人声音不小,此言一出,立即引得众多目光,众人随着那人目光望去,视线尽头,正是角落里的子龙。
良久,子龙奇怪为何静了下来,抬起头来,却见一众文人,竟齐刷刷盯着自己,怪不得感觉有点儿毛骨悚然呢!
说话那人走到子龙身边,笑道:“独孤子龙,诗会这等清雅风流的聚会,你一介武夫,又来凑什么热闹?”
子龙仔细瞧了一眼眼前之人,确认属性扫描,得到系统提示:扫描对象李虎,李天赐之子,对宿主好感度负十,善恶值二十。
子龙着实没想到,眼前这嚣张跋扈之人,竟然就是李渊的爷爷李虎,这可是个将来还将与独孤信一同高居八大柱国之位。
想及此轻笑一声道:“原来是不羁神童李虎李公子,武川宿卫幢主李天赐之子,令祖上本是西凉君主,真可谓名门之后,子龙早慕大名,今日来此,只是适逢其会,让您见笑了!”
虽然李虎说的过分,但子龙其实并不在乎,他此来不过是为了兑现与紫鹃之约,至于什么诗话赋歌,他当真没什么兴趣。
至于别人说什么,他才懒得理呢,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李虎公子果然非比寻常,虽才气傲人,可也有骄傲的资本,只不过在我看来,子龙哥哥与李虎公子的才气,该是难分伯仲才对!”
子龙是不在乎了,可不代表没人在乎,紫鹃就非常不喜欢李虎这样轻慢子龙,于是站出来为子龙说话。
循着声音,子龙朝楼上看去,只见紫鹃一身粉纱薄衫,轻飘飘好似足不沾地般飘了下来一般,缓缓走到自己身边。
忽地拉起自己的手,微笑着朝在座宾客道:“各位师友,这位便是前些日子大败宇文泰,我云中城中最耀眼的后起之秀,独孤子龙公子!”
众人一听,原来这个长得比一般女子还要俊俏的小生,竟然真的是个武夫,心中不由猜测他与紫鹃的关系。
最甚者当属李虎,这李虎文采风流,潇洒倜傥,志向远大,略熟弓马,虽爱读书,却从不寻章摘句,喜欢另辟蹊径,别具一格。
故而年纪轻轻,便在文坛闯出一番名堂,写的一手好骈文。
若果他有唯一忌讳之事,那便是容貌了。
虽然他也算不上太过丑陋,可见了子龙的俊脸,又让他如何不自惭形愧?
更兼那日曾在演武场见过子龙的威风模样,故而心有隔碍,出言嘲讽子龙。
没想到紫鹃姑娘竟然代子龙驳了回来,让他心中更加气愤。
“紫鹃姑娘慧眼识珠,子龙公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李虎妄言,还望见谅。”
紫鹃却只是笑笑,对着身边的文坛耆宿连连点头致敬,看的子龙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才叫八面玲珑。
这么多人,紫鹃竟然都能记得他们的名字,甚至他们的一些经典词句诗篇,也是信手拈来,还顺便恭维两句,让人们都觉甚有颜面。
其间有人问道紫鹃到底请了什么样的神秘贵宾,紫鹃只笑而不语,待一一全了礼数,紫鹃仍拉着子龙拾阶而上,边走边问道:“刚刚这些人,可都记得了?”
子龙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何紫鹃要拉着自己认识这么多人,还要自己记下,可惜他心不在焉,却让紫鹃的好意付之东流了。
待上了二楼,紫鹃示意众人安静,微笑说道:“方才有朋友问我,那神秘贵宾是谁,我现在便告知各位,这贵宾正在伏月楼中!”
众人一听,忙四下寻找,却不见端倪。只见紫鹃拉着子龙的手,让后者愣了一下。
“子龙哥哥,便是今日贵宾!”
众人一听,当即哗然,最吃惊的莫过于子龙了。
他本意就是要低调,来这精英荟萃之地,他怎么敢妄称贵宾,若有差池,岂不遗人笑柄?
子龙万分尴尬,却听紫鹃笑道:“子龙哥哥非但武艺超群,更兼才高八斗,紫鹃交友也算甚广,但如子龙哥哥一般人物,却从未见过!”
这下整个伏月楼都被紫鹃的几句话给震惊了。
紫鹃当代才女,早有盛名,被她称之为独一无二之人,那该是如何了得?
虽然文人大多面上自谦,其实心中多有暗自比较之心,后世所谓闷骚,用来形容文人,当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子龙公子竟然文武双全,真让老夫钦羡,不知子龙公子,著何论述,可否让老夫一观公子文采啊?”
紫鹃看了眼说话之人,原来是阳固,此人文采斐然,但性情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