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与蚩尤-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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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权和句容望着他们笑。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一闪霞奇相已不知去向。
第三十五章 争 鼎 之 战
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埃归焉。
——《淮南子﹒ 天文训》
句龙的元配夫人叫女戚,是寒荒国女子,巫咸的女弟子。女戚云游到共工国,与句龙一见钟情,结为连理。女戚爱好巫学,喜欢独居静处,对句龙的藏娇纳妾,概不干涉。女戚生了个男孩,句龙给他取名康回。康回本是共工氏祖上一位英雄,天神下凡,称霸一方,在与女娲的一场激战中被杀,灵魂归天。女戚告诉句龙,他们的头生儿子就是康回转世。句龙于是给他取名康回,希望他像乃祖一样,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振兴共工氏。后来康回果然不负句龙所望,在与颛顼争夺天下失败后,一头撞倒不周之山,留下千古英名。这是后话。
却说康回出生这天,雷雨交加,山崩地裂,江河横溢;而他本人则彻夜长嚎,大哭不止。句龙好不烦恼,于是传出话去,若能医得康回不哭,可赏十头肥牛。看着这十头牛的份上,医家纷至沓来,各出奇招,但康回照哭不误。神农俞罔如果不企图南就祝融,句龙本来不愿打扰他,乐见他隐于民间,好让自己借炎帝之名攻伐天下。这时,也不得不派人四处寻访,把炎帝俞罔从发鸠山上找来。俞罔看后说:“这孩子好相有天大的心事,须得使他忘掉,才得安生。”于是开出一方,对句龙说:“距这里不远有一座山叫带山,翻过带山,沿彭水西行有一池清澈见底的水,叫芘湖。芘湖多产鲦鱼,形状象鸡,叫声象喜鹊,三尾六足,四只眼睛,吃了它可以忘掉忧愁。”句龙派人网来鲦鱼,做给康回吃。康回吃鱼时高高兴兴,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盛赞炎帝医术高明;谁知康回吃完鱼,摸摸嘴,又两眼流泪,列开嘴哭起来。康回三天吃了七条鱼,该吃的吃,该哭的哭,两不耽误。俞罔又试了几味草药,也不见效,只好告辞归山。
一天深夜,有位不速之客携风带雨来到共工丘。它羊身人面,自称是首阳山山神,告诉句龙:“贵公子是天怒星下凡,在天上时,白虎星抢吃了他的一粒仙丹,两人坐下冤仇;白虎星下凡后,他也要下凡追到人间继续与白虎星作对,天帝没有批准。天怒星于是发动首阳山等三十六家山神,联名请愿,才得到天帝同意。这一带的山神待遇微薄,祭祀时人们只用些米和埋一块玉石,就把我们打发了,而其他地方都是要动用牺牲的。天怒星曾说过,他下凡后,要用整头炖熟的嫩牛犒赏这些贫寒的山神们,大家也期待着这一天尽快到来。”说完,飞空而去。
句龙召集群臣议事,说:“康回一生下来就急着兑现承诺,且生有异兆,长大后定有非凡事业,是共工氏的未来希望,我们要支持他。嫩牛尽有,只是没有若大的陶釜把整头牛炖熟,诸君有何办法?”大行伯说:“听说九淖国铸成一只赤金大鼎,可盛得下一头肥猪,是不是去借用一下,只是不好运输。”他手执长戈,巡行九土,经常遇到顺漳河运送黑石的九淖船只,消息灵通。术器说:“我们这里到九淖水路畅通,用竹伐运来甚是容易。但两国刚打过仗,尚未修好,只怕他们不肯借给。”大行伯说:“九淖采黑石的景山,位于两国接壤,我可以随时切断其通路,不怕它不借给。”
句龙派大行伯出使九淖。淖子没有提及共工氏入侵的事,只是说,那只鼎是专门给天神煮猪用的,如果拿去炖牛,怕天神嫌弃不洁,有失虔诚。大行伯提请九淖国注意,共工国近期要整治水土,漳河水路暂停通航。淖子淡淡一笑说:“我们在临近少昊国的竹山,发现黑石矿藏,使用效果强似景山黑石,眼下就不劳贵国操心了,等以后再协商合作事宜吧!”
淖子不卑不亢,大行伯碰了个软钉子,无功而返。他又提议武力抢鼎,并愿执戈为前驱。术器说:“蚩尤和少昊鸷的兵器威力非常,神惊鬼怕;最近又听说在训练武士,组建战斗团队,怕胜之不易。”大行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到九淖时,正赶上淖子送蚩尤和少昊鸷到南方去,听说是应太昊国句芒的邀请,去剿灭震泽水妖。”
句龙立即站起来发布命令:“各部召集人马,明晨破晓随我出发。术器带领本部由水路行进,务必将金鼎运回。这次前往九淖,不得抢掠女子和粮食、牲畜,不得毁坏宗族庙堂,违者鞭挞九九。”
各部族首领莫名其妙。不让抢财物,不许掠女子,又不许灭掉敌人的宗庙,不知跟他去干什么?但谁也不敢问。
等人们走后,术器问句龙:“大哥是不是又在打淖子的主意?”
“什么事也瞒不过你这个精细鬼。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句龙笑答。
术器情绪激动,说:“岂只是不妥,简直是荒唐!驱动全国的青壮劳力,去为你抢一个女人,你不认为太过分了吗?”
句龙收起笑容,说:“我本来不想过早地透露自己的打算,今天不得不向你剖露心胸了。我经常想,共工氏常以治理水害为己任,到底干了些什么呢?虽经数代不停地挖山填豁、修堤筑霸,不过开辟出九土弹丸之地,且是七分水域、三分田土。我们的上游,大河奔腾于崇山峻岭之间,犹如天上河汉;我们的下游,一马平川,地势低洼。每遇山洪爆发,大水冲破九土堤防,一泻千里,下游尽成泽国。共工氏不但自己的家园屡建屡毁,不得安宁,还一直被认为故意振滔洪水,为害东邻,并因此留下骂名。经过反复勘察,我得出结论:若根除水患,必须上游与下游统筹规划,堵疏结合,各族同心协力才能奏效。而如今,万国林立,壁垒重重,炎帝政令无力,不足以约束各帮,我共工氏虽有治水之法,也无能为力。”句龙顿一顿,声音缓慢地、梦呓般地说,“我与朱明争夺炎帝摄政权,又用联姻的方式控制其他族落,都是为了营造大一统的局面,治理水害,建立共工氏的千秋功业。兄弟,你明白吗?”
句龙一番话,令术器茅塞顿开。他说:“大哥,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你一味地争强好胜,贪恋女色,忘记了共工氏的使命呢!”
句龙嘻嘻一笑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劝你也多找几个相好,难道共工氏还怕子孙繁多吗?”又若有所思地说,“淖子和他的儿子颛顼,深受九淖和东夷诸族的爱戴。把淖子抢来,她若能嫁过来更好,不然,也要把颛顼留在共工国做为人质,挟制九淖。”
淖子的那头神象,乃众象之王。它与散布在九淖,乃至邻国的象群保持着往来,有时还会用踏地传音的方法交流信息。蚩尤虽然不懂象语,但非常熟悉野兽的习性。他发现了神象的秘密,并告诉西岳加以训练、利用。一天夜晚,象王忽然惊叫起来,两只大耳朵不停地扇动,还不时跪倒,将耳朵触地谛听。淖子判断,可能是共工国借鼎不成,发兵来抢。她立即传令,调石敢当前去护鼎,命西岳发出信号,紧急召集猎手赶赴祭坛。西岳在大象头上连拍几下,大象便疯狂地跳起踢踏舞,并不时大声吼叫。神象踏地传音,大地为之颤抖,林木落叶簌簌。不到两个时辰,近处的野外大象就赶来护驾。接着,由近及远,大象从四面八方跋涉而来,奔赴王命。各氏族的猎手已训练有素,见大象都朝象王所在的方向奔跑,便知淖子有难,于是在酋长的带领下,迅速向王城集结。
经过上次句龙的偷袭,九淖国已懂得采取防御措施。新王城背山面河,左右两边挖有壕堑和土垒。西岳已在土垒后面布下弓弩手,他指挥赶来救驾小分队去祭坛保护金鼎,而大象们则不听他的驱使,在壕堑以外一个挨一个列成横队。这些大象都是强壮的公象,白牙森森,严阵以待,大有誓死保卫象王的气概。
最后一批大象赶来了,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跳进河里吸了一肚子水,加入战斗队列。这时,只见西边天空尘埃蔽日,大队人马铺天盖地拥来。冲在前面的依然是犀牛阵,驭手们骑在牛背上,一手执盾,一手提鞭,齐声呐喊:“淖子淖子,快嫁我王;要是不从,举国遭殃!”淖子没有料到句龙又来抢她,把兵力大都部署到了金鼎处,这里的卫队比起共工的大队人马来,显得有点太单薄了。她丝毫没有恐慌,搂着颛顼,威严地坐在大象上。
犀牛是近视眼,当冲到象阵眼前时,才发现险些撞在大象的巨齿獠牙上。它们突然钉在地上,把驭手闪了个大跟头,被抛向象阵。大象用鼻子卷起驭手,甩在身后的壕沟里。犀牛惊魂未定,只见大象伸出长长的鼻子,在牛鼻子上闻一闻,似乎说:“咱们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惹我干吗?”
犀牛和大象僵持着,任凭后面的战士呼号抽打,总是不肯前进一步。句龙一声令下,一队勇士涌出。他们个个身手矫健,一手执盾,一手举剑,脚踩犀牛背直捣象阵。大象们勃然大怒,同时伸出长鼻子,把一肚子水使劲射出去。冲锋队员立脚不住,滑倒在地,个个变成落汤鸡。大象们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第二梯队又冲上来,战士手中的武器换成了板斧,专门来削象鼻子。大象肚子里再也挤不出水,只好翘起象牙迎敌。这时,西岳一声令下,百矢齐放,来敌应声到地。句龙大吃一惊,他不知道什么箭能轻易穿透牛皮盾,伤及人身。原来九淖猎手用的是少昊般发明的弩弓,发射力是普通硬弓的数倍;而箭矢是用赤金铸成,坚韧而尖利,首次用于战场,便建奇功。
句龙要看个明白。他大吼一声,舞动祖传方便铲,纵身一跃,就要跨过犀牛和大象的对峙区;西岳反应极快,应声弹起,只听“当啷”一声巨响,大象和犀牛都惊爬在地。原来西岳手中的武器是一根又粗又长的赤金棍,硬生生地撞在方便铲上。一撞之后,西岳稳稳落在大象背上。句龙脚踩犀牛,见这位不速之客肩宽腰圆、腿粗臂长,目光如炬,闪烁着睿智的火花。更让句龙震惊的,是他手中那条金光闪闪的赤金棍。据他所知,自方便铲出世以来,还没有哪件兵器敢和它硬碰硬,再坚硬的石兵、玉兵,也会撞个粉身碎骨。近来见鬼了,先是轩辕的天鼋剑,虽未亲试,已眼见它的厉害;接着是蚩尤那变化无端的天弩,方便铲自是不如。与蚩尤一战,自己不是败在功夫上,而是败在兵器上。眼前这件赤金棍见所未见,难道又是天降神品么?
句龙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方便铲又加粗加重了几分,他要存心试一试赤金棍的威力。只见他大喝一声,双手抡圆方便铲,泰山压顶般地砸向西岳。西岳不敢大意,也没有躲闪,他早已跳下象背,呈马步站在当地,双手举棍过顶。那神气,好象也要考验一下这件新兵器,这是他请昆吾伯特意打造的。一个向上挺起,一个狠狠砸下;一个是新式武器,一个是传世神兵。响声震耳欲聋。句龙两臂发酸,唏嘘不已。再看西岳,双腿没入地下半尺,像栽了根木桩;赤金大棍变成弯弓状的曲棍。
西岳从容地把脚拔出来,重新站稳马步,赤金棍凸弧朝上横担头顶,说:“共工神铲,名不虚传。再劳驾您敲一下,把这根棍子弄直溜。”句龙心里有了底:这根棍子非石非玉,非同寻常,但也不是什么神器宝物,比起自己的方便铲,还差着成色。他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