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信长-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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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检视过八王子山之后,信长对神情黯然的光秀说道:
“怎么样?有没有遭到天谴呢,光秀?”
光秀的脸色愈加苍白了。
“这都是由于大将的威力所致啊!”
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是他的心中却不这么想。
“嗯,看起来你好像还有满腹疑问似的?我从你的表情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是的。对于这件可怕的事情,我担心我可能会一直做噩梦呢!”
“哈哈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灭比睿山的人,不是我信长啊!”
“但是这毕竟是神佛的职责呀!”
“这一切都是比睿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担心灭了比睿山会遭天谴的人,才会遭神罚呀!”
信长突然改变语调,说道:
“无论如何,这次你也贡献了不少力量,因此我决定将坂本城交由你来负责,就算是对你的奖赏吧!”
“啊……这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只是吓吓浅井和朝仓而已,真正的作战还没开始呢!”
“是的!”
“我很快就会发兵攻打小谷城,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先回京一趟,狠狠地指责公方先生一番。”
“遵命!”
“表面上还是装作向他提出谏言,但事实上我们已经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你不妨明白地告诉他,既然我信长连比睿山也不放过,他就应该有所警惕才是!”
“是的,我明白。”
“不过暂且不可轻举妄动……”说到这里,信长突然沉默不语。因为光秀似乎有点动摇的样子。
(看来这家伙的胆子不大嘛!)
原本他想告诉光秀将对公方采取诠议处分,但是这时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好吧!那我们立刻下山回京吧!”
“是!”
“想必皇居的营造应该已经完成,我们正好乘机收刀,好好地庆祝一番。”
这么说着的同时,山谷中依然四处可见余烬未熄的烟雾,正袅袅地随风盘旋;终于,信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事实上信长并未舍弃阿修罗的想法,因为在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当信玄得知他烧毁比睿山时那一脸惊吓的样子。
正文 皇居落成
皇居落成于元龟二年(一五七一年)十二月十一日,总共花费一年十个月的工夫才营造完成。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
当初开工之时,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段时期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开工日期为去年的二月二日。当时信长还特地将家康召到京师,两人一起商讨从越前出发攻打朝仓的时机,一心以为从此天下即可太平无事。
没想到由于浅井长政的毁盟,而使局势逆转,从此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血腥之战。
当他侥幸地从越前逃回京师之后,五月便发生了六角承祯的长光寺之乱。
六月,有姉川大会战。
七月,有野田、福岛的举兵作乱。
再加上本愿寺也加入了这场战争,更使得整个形势有如点燃引信的火药一般,随时可能被引爆。
自从与浅井、朝仓议和之后,已历经五次会战,先是出兵长岛、讨伐比睿山、在信贵山对松永的牵制,然后又到摄津,再班师返京;值得欣慰的是,他营建皇居的夙愿终于得偿了。看小说首选更新最快的然而,此时的他却无暇仔细参观皇居内部。
在他人看来,此时的信长有如恶鬼罗刹一般,殊不知这正是他之所以能在四面楚歌的困境中,仍然毫不迟疑地往前挺进的关键所在。
虽然皇居的营造已经完成,但是人们的脸上却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一方面是始终保持忠诚的勤王家,另一方面却是一举烧毁王城镇护的圣地比睿山的暴虐者,到底哪个才是他的本心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信长呢?所有的人都迷惑了。
在参加过皇居落成典礼之后,信长立即风尘仆仆地赶回岐阜城,准备迎接新年。
当然,这不会是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年节,因为紧接着他马上就要在元龟三年(一五七二年)发动另一次会战了。
因此,当信长率军从京师返回岐阜城时,士兵们的怪异装备令夹道欢送的人们讶异得发不出声来。原来那些骑马武者的脚上并未穿着笨重的战鞋,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威力十足的洋枪。
这些士兵们所穿的军装不似去年春天攻打越前时那么华丽耀眼,身上仅着一件南蛮铁胄,脚蹬一双便鞋,看起来有如来自地狱的“死亡使者”,不论从哪一面看,都显得非常严肃。
由于他们的衣着全为咖啡色及黑色,因而不禁令人联想到一队手持枪弹的勾魂使者在暗夜中行动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即使在雄兵林立的队列中,信长仍是最显眼的一个。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南蛮帽子,穿着一件红皮阵羽织,再加上一件横披着的虎皮,双眼炯炯有神;从远处望去,有如一只剽悍无比的猛兽。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下一步又会怎么做呢?
这是任谁也想不出来的答案。
信长一回到岐阜,立即听取从各地传来的报告,并将浓姬叫到房内。
这时正是元月三日的午后。
“阿浓!过年是很忙的喔!”
“是啊!”
“如果你明白了,就快去把小妾们和我那三只小猪叫来吧!”
“你怎么又用这种粗暴的言词呢?她们都是你的爱妾和孩子的生母啊!希望你说话客气一点!”
“你说什么?现在根本不是修饰言语的时候,我说她们是妾,她们就是妾,快去叫她们来吧!”
浓姬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度谴责信长。
“那么,我这就去将三个孩子和他们的母亲叫来!”
“不仅是叫他们来而已喔!”
“那当然。按照殿下的脾气,我大概可以猜出是什么事了。”
“什么?你已经明白了?你这小聪明的女人!”
“是的。对于你这曾经一次娶了三名小妾的殿下,我当然必须非常了解才行。”
“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如果你真的明白的话,那么就赶快说来听听吧!”
“你打算让这三个孩子一起完成元服仪式,对吧?”
“嗯!你真的知道!”
“当然!而且,你准备让他们带着自己的母亲守着城池,是不是?在你回到岐阜之前,我就猜到你可能会让三个孩子一次完成元服仪式,因此我也预先做好了准备。”
说完之后,浓姬静静地站了起来走出房间。
正文 三子元服
就在浓姬走出房间后不久,长男奇妙丸带着弟弟茶筅丸、三七丸依次走了进来。请牢记
奇妙丸的生母为生驹阿类,茶筅丸为吉田奈奈所生,三七丸则是浓姬的侍女深雪所生。其中茶筅丸和三七丸同岁。
事实上,信长对于孩子并未怀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只是基于实际利益而生养他们罢了。对一般人而言,这实在是相当罕见的情形。
当然,信长并非喜好女色之人,更不是一个会被女人的爱情所屈服的男人。
打从一开始,他就明白地告诉对方:
“为我生个孩子怎么样?”
虽然这事已经众所周知,但是如果要在所有的小妾和孩子面前谈论这种事情,必然会引起孩子们的愤慨。
从孩子的命名上,就可看出信长根本不重视他们的存在。当长男生下来时,由于他觉得婴儿的脸非常奇妙,因此为他取名为奇妙丸;由于次男生下来时头发就非常稀疏,因此取名为茶筅丸;至于三男三七丸,则是由于在三月七日出生,因而取名为三七丸;这种轻率的命名方式,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啊!
如果不是身为父亲的信长有一股伟大的志向驱使他不断地前进,或许孩子们早就反抗了呢!
“我决定在今天为你们举行元服仪式。不过,由于处于非常时刻,因此无法请人为你们加冠,只好由我这做父亲的亲自动手了。”
“是!”
嘴里虽这么回答,但是三个孩子却互相看了一眼,因为他们至今还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得也是!
在当时来讲,所谓的武人元服仪式,即相当于成*人式。在接受这项仪式的同时,即等于向世人宣告自己已经成为一名武将;由此可见这是一项相当严肃、庄重的仪式。
此时,做父母亲的必须为孩子准备一顶乌帽,祝福他们迈入成*人生涯,而且通常都是由与父亲交情最好、最有名望的长辈为他们加冠。
“东西准备好了吗?快拿到这边来。看小说我就去”
当信长高声问道时,浓姬立即指示侍女们将理发用具、乌帽、坩杯、箱子、镜台送进房内。
这时三人方才明白父亲话中的含意。
一般而言,乌帽必须请他人为孩子戴上,然而情势今非昔比,因而只好由父亲亲自加冠——当然,这表示他们已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同时也是宣告信长有即将派遣他们出城作战的意思。
这时的长男奇妙丸年仅十五岁,而他的两个弟弟也只有十三岁。
仪式从理发开始,首先将童髫解开,编成三条如大人般的发辫,然后再将乌帽戴在头上。因此,必须有人在他们面前拿着镜台,以便他们看到自己成为大人时的模样。之后,再到另一个房间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成*人服;等到穿戴妥当之后,即开始进行坩杯仪式。
坩杯属于古礼的一种,也就是必须敬献三杯酒,然后再为孩子取一个成年后的名字。
然而,信长却根本不遵守这些传统的礼仪。
“好了,如果东西都准备妥当,仪式就要开始了!理发由阿类负责、坩杯交给阿浓,镜台和箱子的工作,则交给深雪。奇妙丸,从你开始。”
“是!”
奇妙丸端端正正地坐在母亲面前。
他的生母阿类小心翼翼地为他编发辫。由于她们非常清楚此刻的信长正处于危机当中,因此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出错。
一待发辫编好,信长立即随手为他戴上乌帽。
“怎么样?感觉如何?”
“嗯!我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武者了。”
“好!这么一来你就可以成为我的继承人了。”
奇妙丸哈哈地笑了起来。
“很好,看来你的胆识似乎不小。好了,现在先去换衣服,然后我要为你献上三杯酒。”
“是!”深雪立即从箱子中取出成*人服为他换上。
“下一个!”信长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三人依次进行了元服仪式。
“怎样?感觉如何?”
“我觉得松了一口气。”次男答道。
“那么你呢?三七丸!”
“我觉得自己真正成为武者了。”
“嗯!你倒跟奇妙丸很相像。好吧!你们都去换衣服吧!”
当三人正沉醉于戴上乌帽的感觉时,信长的表情却已经变得非常严肃。
浓姬在三人的杯子中倒入一点酒。
“祝福你们三人的武运昌隆。”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好笑似的又问道,“怎么样?从今天起你们就不再是小孩子了。”
“奇妙丸!”
“是!”
“现在我要为你们改名字了。我准备为你们取的名字,必须让全日本人一听就知道你们是最勇猛的大将,因此我要将我名字当中的‘信’字赐给你们。”
“是!”
“所谓日本第一的名字,也就是要你们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