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人的生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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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真的患上什么癌症了,转念又想,如果真是癌症的话就没指望了,那医生又何必去建议要求开刀呢?即使是癌症,那也只是癌症早期,既然是早期,那也就是说明能够治好的,叶光军越想心里越清晰,恐惧害怕的心情稍稍平和了一点,心里也大底有了一些数了。
叶光军接着问虎子:“虎子,你听清楚医生说的是胃病和肠病了吗?”
虎子打保票似的肯定地说:“我听清楚了,不会错的,这个我听得很清楚,记得也很清楚的,绝对没错的。”
叶光军点了一下头,又问道:“你知道我妈妈住院缺钱吗?”
虎子说:“这个我没听三爷讲,我估计不缺吧。”
虎子接着又说:“我估计没什么大不了的病,我临走的时候,你爸爸还招呼我们回来对你们娣妹俩说,叫你们在家放心,不要瞎着急,这恐怕三婶的病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想开刀后,在家调养调养就会好的。”
虎子的母亲从房间里出来,把端在手里的灯吹灭,放在条台上,同情地说道:“唉,叶老师啊,人老了真是说生病就生病的,你妈妈人好啊,几十年了,从没和人家吵过嘴打过架,好老人家年纪也比较大了,难免会生个小毛病的,你们做儿女的也应防着点,其实她也累不动了,地里的活也很重的,天气有时候又那么的冷热不均,真的让人吃不消。你妈妈这次突然生病,我估计不是什么大病,但如果真正需要开刀做手术,我想这个病也不小的。”
叶光军心想也是,于是连连点头,并跟虎子的母亲谈了一些家庭锁事,表示家庭给自己母亲带来了很大的精神上的烦恼压力,埋怨自己没出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她们老人家操心。
虎子的母亲头发脏乱,打着补钉的衣服透着她满脸的善良,脸上的皱纹与她五十岁不到的年龄不大相称,要老得多,这是一个农村妇女为家庭为孩子撒下的责任网纲。虎子的母亲谈话中发出的感叹声中带着着沉重的附和,她有三个儿子,都已经大了,虎子排行老大,今年二十八了,另外两个分别也都已二十快大几了。虎子已经订亲了,她打算在年底让虎子结婚,把媳妇娶回来,然后再轮到二儿子,最后到三儿子,一个一个地了却孩子们的婚事。
在农村,孩子结婚可要花相当多的钱的,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特别是如今半开放的农村,负担更重,那些姑娘们眼界都变高了,稍有闪失,就娶不起。
在谈话中,叶光军突然觉得坐在面前跟他讲话的是他自己的母亲在谈家常,随着虎子的母亲唉声叹气的声音,叶光军的心变得特别的沉重和苦楚,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她,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同类母亲的心声,他想流泪,但他不能,他早就想找出一种方法来,让这些同类母亲有种失荷的轻松。叶光军在静静地倾听着,倾听着沙银村宁静的清水塘里发出的声音,这种声音象输液管,在向他体内输送着一种勃勃生机的力量。
虎子的父亲和虎子的两个弟弟手里拿着农具从外面回来了,进屋分别与叶光军打了个招呼,把手中的农具整齐地摆放在堂屋的一个墙角里。
<十七>病情消息
虎子的父亲说:“叶老师,听说你母亲生病了嘛,你知道是什么病啊?病得不大吧?”
叶光军说:“大叔,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过来特地问虎子的,因为虎子上午送我母亲去医院的,我想他肯定能知道一点的。”
虎子的父亲说:“那虎子说的是什么病啊?”
叶光军说:“虎子说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病他也不晓得的。”
虎子说:“我听医生只是说是什么胃病和什么肠病,具体我也搞不清楚,我也没听出来,听不懂。”
虎子父亲说:“噢,那这个病重不重啊?”
虎子说:“医生说要开刀,做手术,说过两天吧,才开始开始做吧。”
虎子的父亲说:“哟,那这个病看样子还不小嘛,需要开刀,开刀的病是大病的呀,唉哟,那这怎么是好啊?”
虎子的父亲接着安慰叶光军说道:“叶老师啊,你也不要着急,人就是个命,临到谁死谁就死,临到谁不死,那他怎么也死不了的,你妈妈这样了就听天由命吧,叶老师,你父亲在医院里陪你妈妈啊?”
叶光军说:“是的,我父亲 在那里。大叔,你说的对,人是要讲命的啊,是祸是福,哪个也改变不了的。”
虎子的父亲 说:“你的父亲和母亲人都相当好的,仁义的很,我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知道,村里的人都是说他们好,又吃苦耐劳,跟我们衷心是能谈得来的,在以前‘共产风’的时候,没东西吃,你家当时是贫农,你父亲人又好,被推荐为村里炊事员,所以还曾经常照顾到我家,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永远都忘记不掉的。”虎子的父亲诚恳地动情地回忆着说。
叶光军说:“大叔,其实我认为人多做一点好事善事是不坏的,也是应该的。”
虎子的父亲接着说:“叶老师啊,其实如果你母亲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要十分的伤心,因为她老人家年纪也很大了,算你们做子女的对上人已不错了,很孝顺的了,要是一般人家的,恐怕也是很难活到今天的了。不过我估计你母亲可能也不是什么大病,她老人家以前我没发现她生过什么病,我想这次不应该是什么大病的,你们也不要那么担心,晓得吧,俗话说,穷人不生病好比走大运。人一生病那就完了,不拿别人比,就拿自己来说,如果突然生了什么一场大病,那整个家庭就完了,这是确实呀,叶老师。”
叶光军听着虎子的父亲语重心肠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家庭和一直勤恳劳累的父母,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只是默默地点着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心情变得很沉重,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坐了一刻功夫,叶光军打算再到黑牛家去问问黑牛,看他知道不知道母亲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他可能讲得具体一些的。
叶光军问:“虎子,你回来的时候,黑牛也回来了吧?”
虎子说:“他和我一阵回来的,肯定在家里面的。”
叶光军说:“我想再到他家去一下,向他表示谢谢,今天也实在太难为你们两个人了,让你们两个人辛苦。”说着便站起身告辞,说:“虎子,大叔,阿姨,你们在家吧,我走了,到黑牛家去一下。”
虎子的母亲客气地说道:“叶老师,你来的时候肯定没吃晚饭,你在我这里吃过晚饭再过去吧,没关系的,黑牛反正也在家,不会出去的,晚上也没什么特别准备招待,只是一顿便饭,我们吃什么你也就吃什么,晚上我家吃的是玉米粥,来,吃一碗吧。”
叶光军说:“谢谢阿姨,我不在你这儿吃,我到黑牛家去后,回家吃,家里小莉已煮好了。”说着便转身往外面走。
虎子和虎子的父亲也都共同挽留可怜的叶光军,能留下来在家里吃一碗玉米粥,没能留住,只好都同时把叶光军送出了到门外,并招呼叶光军外面天黑,走路要小心,慢一点,不能跌倒。
叶光军来到黑牛家,他家的门是关着的,从窗户亮着的灯,可以知道有人在家。
叶光军用手敲了两下门,喊到:“有人在家吗?黑牛在家吗?”
“有人在家,你是哪个?”从里面传来黑牛母亲的声音,并有脚步走来开门的声音。
黑牛的母亲把门打开一看是叶光军,笑着说:“噢,是你啊,叶老师,进来坐吧。”等叶光军进屋后,她顺手便把大门又推合上了。
叶光军说:“不客气,二婶,黑牛在家吧。”
黑牛的奶奶一个人在收拾刚吃过的饭桌。叶光军也喊了她一声,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黑牛的母亲说:“在家,在家。”说着便提高嗓子叫到:“黑牛,黑牛啊,出来,叶老师找你,快出来,鬼东西。”
黑牛的妈妈喊了几声,接着说:“黑牛在房间里找衣服,准备洗澡。”
“哟,叶老师,你好,这么晚了还过来了,有什么事吧?”黑牛匆忙地从厢房里出来了,看见是叶光军,便笑着热情地打着招呼说道。
叶光军说:“今天真是惭愧,让你和虎子两个人辛劳了,真是难为你们了。”
黑牛说:“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难为的呢,瞧你说到哪里去了。”
叶光军说:“今天也实在是辛苦你们了,我非常感激你们。”
黑牛的母亲插话道:“叶老师,不要这么客气了,我家黑牛做这么一点事也是应该的呀。”她接着又说道:“听黑牛说,你妈妈得的病不是什么大病,是胃病和肠病,住几天院,很快就会好的,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等你妈妈住院回来后,让她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不要让她再下地干活了,调养调养,恢复也是很快的。”
叶光军问道:“黑牛,你晓得我妈妈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跟我讲一下,我看要紧不要紧?”
黑牛说:“我估计不是什么大病,我在那个地方,医生检查说是什么十二指肠溃烂和急性胃炎。医生说要住院开刀,可能是割掉十二指肠吧,我在旁边听医生跟你爸爸说的。”
叶光军捏了一把冷汗,说:“噢,我妈妈得的是十二指肠溃烂和急性胃炎,那她吃饭就成问题了。”
黑牛的母亲说:“听说胃病吃饭吃不下去,不过好就好在这不是什么大病,只要人是好好的就行了,人生病了也不能追求太多,这也是一个人的命运,命好就好,命差就差。”
<十八>感伤
叶光军说:“二婶,你讲得有道理,有道理,只要人活着安然无恙平安也就行了,也不要想追求太多,再说有的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是天意,是改变不了的。”
黑牛的母亲说:“对了,你也不要太伤心,凡事由天,由天决定。”
叶光军与她们谈了一些生活上的家常,然后便起身告辞,说家里只有小莉一个人在家,怕她害怕,要现在马上回去。黑牛的一家人都表示理解和同情,于是也就没再多加挽留叶光军了。
临走的时候,黑牛招呼叶光军说道:“叶老师,我们从县医院里回来的时候,你爸爸招呼说,叫你们在家里放心,不要瞎着急,地里的棉花开得很多,要把它们捡上来,注意天下雨。”
叶光军点了点头,表示答应,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外面的天很黑,眉毛似的月亮淹没在厚厚的云层里,照亮不出路的影子来,幸好路是熟悉的。叶光军站在外面定了一下眼睛,顺着感觉向回走着,慢慢地用脚探着路,虽然很黑,路边的树叶沙沙地响,但他并不感到有魔鬼的存在和随后,他害怕的是母亲的身子,他想着年迈的母亲,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有过个好日子,一直是在艰辛劳累中熬过,子女小的时候煎熬,子女大了仍然在熬苦。
此时,叶光军看到了平日里没有多少注意的母亲的头发,在棉花地里弯腰低头时被风拂起,一缕一缕雪白色的头发,在晨光和晚霞里熠熠抖颤耀眼,他想起了从不出门的母亲,整天那穿着那套颜色不搭配洗得发白的衣裤,过年好不容易买了块布料做一套新衣,有时节省不买,就用染料染一下,新衣服不舍得穿,总是一直搁在箱子里,说等到有机会出趟门时穿。他在想,这位沙银村善良的母亲把美好的希望寄托在她的二儿子的身上,她艰酸地做到了,然而她的二儿子除了在考上大学的当年给他这位憔悴的母亲套上了一下瞬间光环,此后二儿子的命运却并没有给他这位慈爱的母亲举起黑暗中的火把,叶光军想到这里,泪水爬满了整个面颊,他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