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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盛世慈光重生-第18章

小说: 盛世慈光重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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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沐慈睁开了眼,双目十分清明。

他总结的一套功法,以恢复机体功能与健康为主,动作轻柔舒缓,作用与瑜伽有些类似,又有华夏功夫的元素。最重要是配合了一套吐纳调息的法门,能够更好调和元气。

沐慈身体还虚弱,下不了床,只好先调息,好他原本就天天做冥想,几十年如一日,倒也驾轻就熟。

和顺悄没声息回来,见沐慈“睡着”了,乖乖等在一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慈才从吐纳调息中幽幽转醒。和顺立即凑上去问:“殿下要喝水吗?”

沐慈摇头,不想尿多,折腾。

“那您饿吗?”

“不想吃。”沐慈道,没有一点食欲。

原主本来食欲就不好,被折腾出问题后,为了不出丑更是不愿吃,貌似得了厌食症,饶是沐慈意志坚定能克服,身体也需要时间。

“那喝药吧。”和顺手里端了一碗一直温热在炉子上的药,递给沐慈。

之前沐慈一直昏迷不醒,牟渔大统领每天照三餐努力给他灌药,可根本灌不进去。后来沐慈醒了,仍然没办法给他喝药——这家伙一到喝药的钟点,一准是睡着的。

两三次后,不仅是牟渔和崔院使,连和顺这个迟钝的人都觉得不对劲,却不敢猜沐慈是故意逃避喝药——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么?

不喝药,好的慢,皇帝就要发脾气。崔院使一合计,就把药炉搬来,把药一直温在炉子上,总能等到沐慈清醒。

果然等到了。

和顺满以为沐慈会拒绝。

沐慈却爽快接了碗,然后对和顺勾了勾手指,指着一个花瓶说:“把花瓶拿过来。”

和顺不懂为什么喝药需要端花瓶?难道要一边欣赏一边喝?但他不敢问,听话拿了花瓶过来。

沐慈直接把一碗药,一滴不剩倒进了花瓶,吩咐已经目瞪口呆的和顺,语气仍然不愠不火:“抱出去,倒掉。我不喝药的,以后别弄到我面前,难闻,还叫我多费一遍手脚。”

和顺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他终于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愿意近身伺候九皇子了。

沐慈并不理会和顺的惊愕,指指他的襟口:“发财了?”

和顺合拢嘴巴,把怀里一个小玉牌,三个玉戒指,两个金戒指和一对银镯子摆在了九皇子床边,嗫嚅说:“殿下,小人知道不该收,可是……”

沐慈淡淡说:“收下吧,不收他们会送更多,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多,现在一定要推辞。”

“不敢要,不敢要……”和顺推脱,偷眼看九皇子不像生气,松了口气。

看,九皇子多好的人啊,又漂亮又和气,还十分……好吧,是有点不太好伺候。

“嗯?”沐慈伸出玉指,矜贵从容指一指邸报。

和顺赶紧捧着一张邸报,送到九皇子面前献宝:“这是昨天的邸报,筐子里是近半年的,更多的需要去中书省的库房寻找。殿下要容小人一点时间。”

沐慈看一眼那一大筐丝绢,淡淡“嗯”了一声,仍然趴回床上,漂亮的手指捏了邸报的两角,拿在手里看看。

他看惯了英文和数字的精确报表,这么一堆文言文加繁体字且采用竖行排列没有断句的模糊描述,看着就眼晕。

沐慈叹气,放下邸报,指了指他床边那一堆零碎财物,示意收走。

和顺明显还没与沐慈建立默契,还以为是询问,他还把东西摆摆整齐,忐忑问:“殿下,这是其他中官和女官交给我的,我收这些真的没关系吗?”这个穷孩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财。

“收着吧,难道你想要更多?”沐慈头都没抬。

和顺惊喜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塞进怀里,拨浪鼓似的摇头:“有这么多就够了,哪里能要更多?”

真是容易满足,沐慈上辈子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从未对外物动过心,对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不以为然。和顺却踌躇了一下,忽然把东西取出来,一件一件摆好,然后把其中一半,小心翼翼推给了沐慈。

沐慈侧过身,单手撑头,神情慵懒:“给我的?”

和顺还小,被这极为诱人的风情震了一下,很快恢复,因他更心疼钱财。他一张黑黄且瘦的娃娃脸上,露出不舍又坚定的复杂表情,真难为他能让脸部肌肉不抽搐,说:“是……殿下,这些……都给您。”

沐慈挑眉。

和顺想了想,又添了一些,自己只剩一对银镯子,其他都推给了沐慈,说:“这些都给您,殿下不要嫌少。”

沐慈:“……为什么给我?”

和顺下意识抚摸手里银镯子的花纹,呐呐道:“您别生气,宫里……需要使银子的地方很多,您刚从……”冷宫里出来,什么都没有。

但这后半句话,和顺还不敢说。

和顺见沐慈面色淡漠,不说话,一咬牙把手里的银镯子也放过去:“要不,这个……这个也给您,都给您。”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视线都快黏在银镯子上了。

“你都给我?自己不要?”

“嗯。”和顺认真点头,别开了脸,撕下黏在镯子上的目光。

“不后悔?”

“嗯。”

“那以后你收到了更多……”

“……也……也全部都给殿下!”

沐慈不动声色,淡然惯了的心头有一丝暖流涌过。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人生七苦,生老病死通通尝了个遍,阅尽世情之后,真正淡定坦然。

但人么,一颗心不论如何沧桑,只要继续跳动,在某一个美好的瞬间,还是会被触动的。

面前这孩子,是把他所有的,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出来,其中的一颗真心,远比这些零碎东西的价值,珍贵多了。

沐慈不吃软不吃硬,不为外物、外人所动,平时也少有人间七情,却永远学不会抵御一颗真心。

这一个傻孩子。

第18章 皇帝读邸报

沐慈侧躺,单手支额,用纤长手指随意拨弄银镯,慢悠悠问:“这个,打算给谁的?”

和顺看起来不爱财,舍不得银镯,可见是有特殊意义的。

和顺有些害羞道:“这个,本来想留给小人的妹妹,给她攒嫁妆,让她嫁个好人家。”

“他们都把你……”沐慈随意抬手比着和顺裤裆,做个“切”的动作,“你还想着你妹妹?”

和顺下意识捂住下档,都快哭了:“殿下……小人的娘也没法子,一家子遇了灾,爹被水冲走了,大哥要维持一家生计,我和妹妹都小,做不得活儿,人家不肯白养着,只肯签终身契。妹妹还小呢,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只好卖了我。而且是人牙子贪宫里银子多,小人才被……娘为小人,眼睛都要哭瞎,大哥一直在攒钱想把小人接回家,可惜……呜呜……”

入了宫可由不得和顺想走就走了。

沐慈无语,估摸就是和顺人傻好骗,才被骗进宫的。这种惨事沐慈见的多,但见多不代表看惯,不然他也不会不留私产,所有财富都用来创立“慈记”的各种慈善机构。

沐慈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一对银镯都扫进了自己枕头下,对和顺说:“别哭了,既然给了我,哭死了我也不会还给你。”

和顺恋恋不舍看一眼枕头底下,别开脸,把眼泪收了回去。

“念!”沐慈把邸报丝绢丢到和顺怀里,自己又趴下了。

和顺抖开丝绢,结结巴巴说:“二……至……山……呃,这个……之……”

沐慈淡淡瞟他一眼。

和顺顿觉压力山大,红着脸垂头:“殿下,小人……只认识几个字。”

沐慈:“……”

“小人没用,没办法替殿下分忧。”和顺又开始掉眼泪,简直一个哭包。

沐慈安慰道:“没关系,我也看不懂。”

他一直是理科奇才,偏科偏得文理两科不是倾斜,而是基本竖直,又看惯了外文和数字报表,没怎么接触过繁体字,更读不通没有标点断句的古文,很费力。

和顺立即误会了,以为九皇子在冷宫没人教导,是不认字的,同情道:“……殿下,您好可怜。”

沐慈又淡淡瞥他一眼……他倒许久没尝过被人可怜的滋味了,还是被个呆萌的小孩子可怜。

反正呢,两个人都看不懂,于是大眼瞪小眼。

沐慈无奈,拿了邸报研究一番,最终叹气:“算了,我另外找人来念。”

“不如叫大将军来?”和顺建议。

沐慈想了想,摇头,不适合麻烦人家太多,人家明显事务繁忙。

天授帝在大黄伞的严密遮挡下,走到合欢殿门口,就看沐慈正趴在床内,扯着一张邸报,颠来倒去地看。

和顺见到皇帝,诚惶诚恐躬身问安。

沐慈只是扭头,淡淡扫过来一眼,看陌生人一样,又淡淡收回目光,继续看邸报。趴在床榻上也没有一点起身问安的打算。

和顺挤眉弄眼提醒他——这是皇帝,要行礼哒。

沐慈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一个字一个字研究邸报。

……这是天授帝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的小儿子,细细观察幼子的气色——虽然苍白,但一双眼乌黑清透,神情专注,并没有昏沉颓丧之色。他只觉得高兴,也不在意小儿子没行礼,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比较和蔼,走过去问:“九郎,你醒啦?”

无意义问题一,答案:忽略。

“感觉好点没有?”

无意义问题二,答案:忽略。

“呃……要叫临渊来干什么?朕……父皇能不能帮忙?”

无意义问题三+无意义自称一,答案:忽略+忽视。

天授帝一直没得到丝毫回应,他从没被这样无视过,可他莫名生不出气,面对小儿子那苍白的脸,瘦弱的身子骨,额头上包扎的伤口,他就没有立场去生气。

天授帝很尴尬,就问和顺:“九郎怎么了?”

和顺很实诚道:“殿下看不懂邸报。小人没用,也不认识几个字。殿下又不想麻烦牟大将军……”

满是同情神色。

殿下,真的好可怜啊。

天授帝闻言,差点踉跄一下,卫终赶紧扶了他一把。

是了,忘记了。他把小儿子关在冷宫十六年,从没派过任何老师去教导他。小儿子五岁后母亲也去世了,看来是不识字,看不懂邸报的。

天授帝推开卫终的手,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一个他沐家最尊贵的皇子,却在冷宫蹉跎,什么都没学过,居然被一个穷人出身的小内宦可怜了。

天授帝艰涩无比,继续问和顺:“这样啊,九郎……身子好些没?”

和顺一脸喜气洋洋对皇帝报告:“殿下今天好多了,都没尿床。”

天授帝:“……”

沐慈:“……”

尿……床……我们没听错么?

卫终太阳穴“突突”跳,觉得和顺的智商是硬伤,真没救了。眼角瞥见天授帝叹口气,略掸了掸手,知道这是屏退人,他就招呼和顺退出了房间。

合欢殿只剩两父子。

“雁……雁奴?”天授帝走到床边,为显得亲近,特地称呼自家小儿子的乳名……应该是这个吧?

沐慈语调微凉:“恩?你叫谁?”

“不是……你的小名吗?”天授帝有些不确定。

沐慈想了想,淡淡道:“应该是吧,十多年了,还是母亲这么喊过我,我都快忘记了……她曾希望我生在农家,像大雁一样自由。”

天授帝:“……”他被挤兑的,怎么也喊不下口了。

“九郎,”天授帝改了称呼,柔声道,“别趴着,胸腹……有伤。”主要是根处有伤。

“背后也有,一样的。”沐慈无所谓地回答。

天授帝:“……那……还疼吗?”

“很痛,不过习惯了。”沐慈毫不在意。

习惯了?

过得什么日子啊,连痛苦都能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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