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替罪羊-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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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像一个雕刻师在漫长的雕琢打磨之后,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满心的欣赏,喜爱。
这就是真正的帝王吗?不受一丝亲情的影响,永远理智的几乎冷酷。若我不是可造之才,是不是我就要承担被哥哥杀死的命运,而被无情培养的就是姐姐?
我的默不作声让王上收回了笑容。
“瑞宝,你在怨恨父王吗?”收回了笑容的王上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父亲,只是王上,只是王上而已。
“孩子,你要体谅父王的苦心。父王要你做公主替罪羊,是要你比别人下双倍的功夫;要你带着面具,是因为你和你娘长得太像,父王决不能冒失去你的危险。孩子,你流着北瑞王室的血,就要一切都为了北瑞王室,为了北瑞百姓。”
“我想知道,”打断王上的话,“这一切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是我三岁王后死的时候?是我九岁在校场里为十六人之首的时候?为什么决定了我活姐姐死?
“你还没有出世的时候。”
“为什么?”我很惊讶,那时王上怎么会知道我将会是英才还是蠢材,这么没有把握的赌,不像是王上的行事。
“因为。”王上看我的样子就同上次他见到我的脸一样,一种上了瘾的迷恋,我懂了,因为我娘。
“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为我生的孩子,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为了你,孩子,父王是不惜一切的。”
我看着王座上的王上,看着我的样子那么疼爱,保护我的心那么坚决,十八年来,我想要得,就只是父王的疼爱,就只是成为父王最骄傲的孩子。如今,愿望成真,我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像是心里一下子空了。
“瑞宝,过来,让父王抱抱你。”我的父亲,向我伸出了双臂。
爱恨情仇,什么都不想了,我一步步走向王座,走向父亲的怀抱,缓缓的跪下,被王上一把抱进怀里。
“父王。”这个藏在心底十八年的称呼哽咽着发出,我的眼泪也就再也留不住,伴着我的委屈,我的伤心,一并倾泻而出。
“这声父王,我等了十八年。”头顶上的这声叹息让我的哽咽变成嚎啕,父亲,我真的很怨你给了我这样的命运,我真的好累,你知道吗,我爱上了哥哥,我爱上了哥哥呀!
我想到了另一件事,我在这里父女相认,外面,王上第三子的流言已经收不回来了吧,父王用尽心思藏起我,想要保住我的性命,我却自己将自己置于了命悬一线的险地。那位世无敌手的丰毅,一定就是风背后的主使者,是害死瑞刚的人!我杀了他的二哥,他杀了我的手足,早已不共戴天,就算他不来我也会去找他。如果,天佑我瑞宝能不死在他手里,那么,就让我手刃仇人为刚哥哥报仇吧!
“父王。”我收起了悲伤,眼睛发亮,“同我说说丰毅吧。”
走出大殿,阳光刺眼。
“来人,传王旨,三天以后,北瑞新王继位。”
长痛不如短痛,丰毅,我的痛,都是你造成的,你不除,我一刻不得安宁!
父王的版本是:丰毅那贼子觊觎娘的美貌,要来宫中掳走娘,结果被父王事先知获,布下陷阱,那贼子仓皇逃窜至王后寝宫,挟持王子相要挟才得以逃脱。
这个说法疑点很多,丰毅被围追怎么会不向宫外逃,反而去深苑内的王后寝宫,更可以闯入寝宫后室掳走王子!再者,风的武功已经可以在王宫内来去自由,他的工夫一定是丰毅所传,那么丰毅怎么会被没有任何名将在场的守卫所伤?自始至终,父王都没有提到娘,但我得到消息,当时在场的守卫都被灭口,只剩下父王,王后,丰毅和我娘,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这中间的蹊跷,恐怕只有娘才能给我答案!父王从我第一次遇到娘就已知晓,那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我可以即刻就去见娘,问个清楚!
脚步飞快,第一次,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禁地,可以在太阳下叫一声娘,这个拐角,只要再走一百八十三步就可以见到娘了,娘,等我三天,你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了!
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想给娘一个惊喜,现在我娘会在做什么呢?午睡?看书?忽而有些心酸,我竟不知,娘这些年都是如何过日子的。
轻轻的开门,探进头去,没人?!回头看一圈院子,没人!去房后找,没人!“娘。”试探着叫一声,没人!“娘!”焦急的呼唤,还是没人!
别急!命令自己镇静下来,想一下,会有几种可能?心跳渐稳,思路开始清晰,无非两种,被父王带走,或是丰毅。至少,娘的安危不用担心,我可以断定,这两个男人,都不会伤害娘!
回转头,先去觐见父王。
“宝儿,快过来,试试你的王袍,父王早就替你做好了,我的宝儿穿上一定气宇不凡!”
父王的兴致很高,我却突然有些心灰意冷,我费尽七年心血,精心部署,网已经收起,胜利近在眼前,伸手就可品尝它的美妙,可是,一切就在一瞬间都没有了意义,原来那王位本来就是我的,不用争、不用夺。就像在中原逐鹿,策马奔驰,热血沸腾,箭已搭弦,目已似鹰,正要给它致命的一击,却突然,有人将那鹿切割烹制,喂到你嘴边,顿时索然无味,说不出的扫兴!
“王儿,你在想什么?”得不到我的回应,王上也注意到我的出神。
心中一凛,我在想什么,得到父王的爱,成为父王的骄傲不是我一直希望的吗?我竟然潜意识里拒绝这送来的王位,想要亲手夺它过来,想要父王也对我俯首!这样冷血嗜战的我,让自己隐隐感到害怕!
“父王,儿臣只是有一事不明。”
“你母亲的事?”看来我一折回来,王上便猜到我去了哪里。
“丰毅贼心不死,惟恐他伤害你的母亲,我已经将你母妃安置到别处,”看我要开口,王上一摆手止住了我的话,继续说:“现在情况危急,绝不可以将你母妃置于险境,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分危险,这样吧,父王答应你,待你继位之日,你母妃一定会高坐太后之位。”
“父王设想周到,儿臣遵命。”我施身行礼,态度恭敬。
“你还没有回答,喜欢这件王袍吗?这可是父王精心着人为你设计的,比起你的那件如何?”王上笑着打趣我,却话里有话。
我早有准备,忙跪下,“儿臣死罪。”
“哈哈,我的王儿这样能干,父王高兴还来不及呢!”王上扶起我,赞赏的抚着我的头,“我北瑞要的就是自己也抢得到江山的继承人,还记得父王告诉过你什么吗?”
“记得,父王说:想要什么,就要自己伸手抢过来。”
“你想要天下吗?”王上气势磅礴。
“儿臣想。”我又感到了血管里沸腾的澎湃。
“那要怎么做?”
“伸手抢过来。”
“若是丰毅挡在前面呢?”王上的手落在我的颈后,重重的看着我,眼神中除了纵横天下的霸气还有一种看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就像一把刀!这情景,让我又想起王后棺木旁王上那忽明忽暗的脸,那握着我的细脖子的手,不为刀俎,便为鱼肉,若是想掌握自己的生死,就要站向最高的地方。
“杀丰毅。”话出口的一刻,我知道,我的心里也藏了一把刀。
“若是东丰王族挡在前面呢?”父王的语气更重。
“灭东丰王族,一人不留。”滚烫的血流向坚硬的心。
“好孩子。”父王的手重重的拍在我的肩上,很疼,但他感觉不到,他的眼睛里都是狂热,“你记住,遇父杀父,遇佛杀佛,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迎着他的目光,我怀疑他是否能够看到我,他看到的是天下,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似乎还有那复仇后的快意,那种极力掩饰也无法压抑的残忍的痛快。
“来,王儿,陪父王吃顿晚饭,就我们俩!”父王仍沉浸在他的快乐中。
丰毅
这顿饭一直吃了很久,喝了很久,我一向自制,这大概是我从小到大喝得最多的一次了。父王被掺回寝宫,我也被两个侍从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回走。
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我兴致大起,对着它大喊大叫,几乎吟尽了我会的所有关于赞美它的诗,却仍不尽兴。
“瑞杰呢?他最喜欢那些酸诗,叫他来,快叫他来!”我声嘶力竭的喊,马上就有伶俐的侍从跑去叫了。
“宝大人不用急,只要是您找,杰大人保证马上就来。”扶着我的是父王最得力的侍从,讨好的卖着口乖,笑的谄媚,也暧昧。
一扬手,“啪”,那侍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脸上马上红肿,其他的人吓的跪倒一片。
失去了扶持站立不稳,我晃了一晃,靠到墙上才站住,指着那侍从怒骂,“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对我的事也敢说东说西,不想活啦!”抬腿又想一脚,却因离开墙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那侍从见我又要发怒,吓得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
懒得再理,我一扬手,“滚,都给我滚,若是再让我发现谁再跟着我,立斩不饶。快滚!”
一群人素闻我说一不二,又都是父王的人,只顾着自己的性命那还管我还醉着酒,早拔腿飞跑着离开了。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可窥视的范围内,我才慢慢的站起来,将那脏了的外衣扯下随手一扔,早有随身侍卫从黑暗里现身要过来照顾我。食指轻弹,他们马上会意退下,屏息静气,我确定,这里只我一人。
二百八十二步,我记得,这里距离娘还有二百八十二步,每一次,我都是在这里被截住,见不到娘。
纵身向禁地狂奔,这一次,支开了所有的人,我一定要见到娘!心怦怦跳得厉害,凭我的功力,这点奔跑还算不了什么,是它自己在跳,它也和我一样害怕吗?
我情愿自己喝醉了,可以什么都不想,可是,从父王不让我见娘那一刻,那就要失去娘的恐惧已经紧紧攫住了我的心,它不肯醉,我又怎么醉?!
父王以保护母亲的名义不让我见她,可是,若是真想保护母亲,又怎么会对风说那样的话,“帮我告诉丰毅,要想再见玉儿一面,就来会会老朋友吧。”这明明是要故技重施,再次以娘做饵引丰毅上钩。这我可以想通。那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娘?我多少也猜得出,娘至少爱过丰毅,父王是怕娘让我手下留情?但王上知道我与瑞刚的情谊,就算孝顺,也不会放过杀害瑞刚的人!
难道是!父王害怕娘会告诉我一些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若是,我一生都不该知道这些事,那我岂不是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若是真的,那,又是什么事如此重要呢?
我很累,很害怕,似乎已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我不可以让娘有事,我已经失去了姐姐、刚哥哥,绝对不可以再失去娘!
推开禁地的院门,仿佛又看见娘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月光柔柔的披在她身上,恬静柔美,与世无争,就那样看着我,眉毛、眼睛都带着怜爱,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空气,可我听得清清楚楚,娘在问我:“你是我的宝儿吗?”
“娘,我是你的宝儿。”伸出手迎向娘,想投进娘的怀里,可是,我一动,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这空空的院子里。
原来,终究是醉了,竟然都不记得,娘已经不在这里了。
莫名的,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处于戒备状态。多年的训练使我对危险的感知有一种动物的本能,敌人近在咫尺,我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来人的功夫高过我!
父王要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