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竿矗 �
“不怕,”我冲她笑:“我是辣椒虫,不怕!”
章英和章程看着我吃辣椒的样子,目瞪口呆。
那一顿吃得真痛快。我们一起喝了五瓶啤酒,一瓶长城干红,因为吃辣椒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的外婆。外婆知道我爱吃辣,又害怕我吃了辣会胃痛,每次我吃辣都在旁边小心地守着,不断地提醒我:“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外婆不在以后,每一次吃辣,我就仿佛看到外婆坐在旁边,守着我,提醒我:“不能吃了,不能吃了……”
我的眼睛一片模糊。是辣的,是让辣椒给辣的,我跟自己说。我索性就由眼泪流了出来,章程和章英不断地用纸巾给我擦眼泪,责怪道:“这么辣,眼泪都出来了,还要吃!”
我只管吃。再没有外婆了。再不会有外婆坐在旁边,守着我,提醒我:“不能吃了,不能吃了……”
喝了酒,我的话就有些多。“陈昌新怎么不回来过年啊!”我对陈昌新大大的不满。
“他忙咯!”章英说。
“有这么忙吗,别人也都有事业,没见过谁这样,整年整年不在家的。”我说。
章程吓了一跳,看着我。
“不管他,人都得有自己的生活。”章英满不在乎地说,“我还年轻呢。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你能有什么样的生活啊。”我嘟着嘴,喝酒。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啊!”章英故意装作很神秘的样子,凑近我们。
“什么秘密?”我和章程齐声问。
“我网恋了!”章英笑嘻嘻地说。
“啊!”我和章程的酒都一齐喷了出来。所幸我们扭头快,酒都喷到了地上。我吃惊地望着章英:“你网恋了?”
不知是说到网恋,还是因为喝多了酒,章英的脸上泛着红晕,她的神情也因此显得特别的生动。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我知道,陈昌新在外面也有人。”章英有些伤心地给自己的杯子倒上酒,然后一饮而尽。“我只是,向他看齐而已。他一直没有提离婚,我也就装不知道。也许他心里还重视这个家的吧,也许他是等时机向我摊牌。反正他不说,我就装作不知道。——我要是真的不知道,那该多好啊!可是事实上我知道啊!”
一时,我和章程都不知道怎样安慰章英才好。章英竟然知道陈昌新在外面有女人?这么说,我在心缘咖啡厅看到的,坐在角落的那对男女中,那个男人真的可能是陈昌新?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原来女人的直觉是那么的准,章英没有猜错,陈昌新在外面真的有女人。我有些晕眩。怎么会呢,这怎么会是真的呢,而章英竟然知道这件事!多么残酷的现实,难怪章英要独立,难怪她要有自己的生活,原来她已经作好了应对的准备。也难怪陈昌新答应并支持章英做伊人美,原来他心里有愧,也许他认为这算是他对章英的一种弥补吧。
我的心里冰凉凉的,为章英,我亲爱的,可怜的章英。
“我其实不想告诉你们的,不想你们为我担心。”章英还努力保持笑脸,“可是我忍不住,告诉了你们……”
“当然要告诉我们啊,英,章程是你的弟弟,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伸出手去,握住章英的手,我的眼泪充盈在眼里。透过泪光看到的章英,那么的楚楚可怜,孤单无依。“英,不要难过,还有我,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章英泪眼晶莹。她轻轻地点头,含着笑,隔着桌子,抚摸我的头发。“宝,你要好好生活,你要幸福。”
这也是我要对章英说的话。我们的泪一齐滴落下来,落在桌面上,花朵一样透明地绽开。
“姐,宝宝。”章程小心地叫我们,我们的样子让他手足无措。他显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我们,这个孩子般的大男孩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吧,他找不到安慰我们的语言。
“没事,”章英抹去泪,笑着举起酒杯:“生活不止是灰色的,还有很多的颜色,看我们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了,对不对?”
“对啊!”我也展开了笑脸,举起酒杯,章程很欣慰地跟我们碰杯。
章英脸上凝着笑,“我要过不一样的生活,做不一样的女人!”
“我支持你,英。”我微笑着,我们的手再次握在一起,手心到手心,传递的都是温暖和爱的信息。
“姐,你怎么会网恋呢?”章程还是不相信地问。
“对啊,最重要的没有说,”我饶有兴趣,“说说你的网恋经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做什么的?多大了?”
章英脸含羞涩的笑,“他啊,叫李泾渭,比我小两岁,在西安,做手机销售的,声音很好听,很细心,很会鼓励和安慰别人,很善良,有爱心,有同情心……”
“啊,这么完美!”我起疑心:“有这样的人吗?”
“不,不完美,”章英勾着头,“他长得很平常,他的腿还受过伤,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不太平衡。”
“啊!”我大吃一惊,望向章程,章程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
“怎么了?我不在乎,我喜欢的是他的心,是他的思想,是他的灵魂,是他的精神,不是他的身体!”章英激动地说,她的脸上一副初恋少女般纯纯的表情。
“那他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我跟他说了我的情况。但是,我没有说伊人美是我的。我只是说,我在化妆品店工作。”章英说。
我起身走到章英的身后,抱住章英,“亲爱的,没关系,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你们是真心相爱就好。”
“谢谢你,宝。我把你的话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很感动,也一定会感谢你的。”章英回转身拥抱我,然后松开手,对着我笑。“他也知道你的事情,因为我常常跟他提起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爱的朋友。”
我们相视温暖地笑了。
十二点十分,我和章程离开章英的家。她和李泾渭约好了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在网络上见面,她的摄像头端端正正地架在显示器旁。章英把我和章程郑重地介绍给了李泾渭。
视频对面,李泾渭剪着整齐的短发,有些清瘦,但是很精神的样子。在视频接通,看到章英的一瞬,他的脸上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我借键盘向他问了好,他亦向我问好,说:“新年好,卓宝宝,英英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有幸能向你们一起拜个年,祝愿新一年里你们都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心情愉快。”
我说了谢谢,同样说了一些祝福的话。我点击看了他的资料,他的昵称叫“守护青鸟”。他的资料填得实实在在,感觉就跟他的长相一样,温和,朴实,可信任。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个李泾渭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我相信他对章英的感情是真实的,相信他会真的守护章英,照顾章英。
我再看章英的资料,她的昵称叫“含泪的青鸟”。她的个人说明更让人心酸:
“落下泪来,只是因为,心碎了。”
我心酸了。我想我们该走了,把这最好的时光留给这对相爱的人。我轻轻亲吻了一下章英的头发,“聊得开心,英,我们走了。”
“不走吧?”章英挽留我们。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我笑着对她说。那边李泾渭发来消息,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英英?”
“宝宝要回去了,我送送他们。”章英回答他。
“好的,那再见了,好走。”李泾渭说。
我们对着摄像头笑了笑。
章英把我们送到门口。“回去吧。我们两个人呢,不用担心。”我说。
“好,”章英转向章程:“章程,好好照顾宝宝姐。”
章程点头:“我知道。”
下了楼梯,章英还站在门口目送我们。
“回去吧。”我跟她摇手道别。
“照顾好自己,姐,新年快乐。”章程对章英说。
“新年快乐!”我听到章英的声音里有笑意,我知道,她的笑意里一定饱含泪光。
回去以后,胃和肚子就开始痛,痛得我直在床上打滚。吓坏了章程,他倒了杯热开水给我喝,然后赶紧出门去给我买胃药。春节期间有很多药店没有营业,我想他一定辗转跑了很远,才给我买到药,大汗淋漓地跑回来,喘着气,喂我吃下药。我已经疼得泪流满面,没有力气哭了。
我蜷缩在被窝里,用被子顶住心口,这样似乎好受些。章程坐在床边,难过地看着我,恨不得要代我痛似的。
我勉强对他挤出一个笑脸,说,“我没事,好多了。”
“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吧。”他说。说着起身替我掖好被角,又坐回到床边,看着我,一边轻轻地拍着我,像大人哄孩子睡觉的样子。
我昏昏睡着,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醒来。感觉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了进来,有些刺眼,有些暖。
我坐起来,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慌忙地抓住床单,慢慢地躺下去。我想我是感冒了,沉身无力,头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只能用嘴呼吸。
“怎么了?”章程一下子坐起来,揉揉眼睛,过来摸我的头。
我才发现章程竟然趴在床上睡着的,他守了我一个晚上。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一下,说,“好象体温比我高。鼻子不通吗?是不是感冒了?”
我摇摇头,摇头的时候又感觉到一阵眩晕,我惊恐地一把抓住章程的手臂。他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不能动,一动就头晕,感觉天旋地转。”我说。
“感冒了。”他帮我盖好被子,“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买感冒药。”
我看着他匆匆地开门出去,鼻子有些酸。想起小时候,每一次感冒,都是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外婆匆匆忙忙地出门去给我买药,我是外婆的累赘。我从小寄养在乡下的外婆家,每天走半个小时山路到附近的小学上学。
从我来到外婆家,就没有看到外婆有一天轻松过。舅舅常年在外面做生意,很少回家,家里就我和刚刚生下儿子的舅妈。外婆每天要接送我上、下学,还要照顾产后的舅妈。我知道舅妈不喜欢我,她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个笑脸。每当她看到外婆心疼我的样子,都会很厌恶地瞪我和外婆一眼,然后走开。
我讨厌生病,舅妈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看到她给外婆脸色,我会很难过。有很多时候感冒了,我都不会告诉外婆。我不愿意看到她紧张和担忧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沉重。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就开始独自一个人上、下学。外婆每天接送我,很辛苦,而且耽误做农活。
我想起外婆。我的外婆,我亲爱的外婆,她离开人世已经五年了。外婆和我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林勇斌,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人,都先后离开了世界,剩下我,回到孤单的世界里。
我呆望着天花板,一旦陷入回忆,就只能任思念漫延。我看到从前,看到外婆慈爱的样子,心里很酸楚。她比我的母亲还爱我,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很温情的眼神来疼爱我的人,她叫我乖乖,乖乖是她疼爱我的昵称。
我的世界,父亲的位置一直是空缺,关于母亲的记忆也很模糊。在我记事起,我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外婆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孩子。舅舅对我还好,他偶尔做生意回来,会给我带一些糖果和衣服。直到后来有了舅妈,她来到这个家,看到我,就像看到苍蝇一样憎恨和嫌恶。
我知道我还有一个母亲,她一个人在城市孤单地生活,每一年两三次回来看我和外婆。外婆说我母亲很辛苦,在纺织厂三班倒地工作着,后来竞聘上岗,母亲失去了工作。后来在饭店打扫过卫生,在餐馆打过杂,再后来她和别人一起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