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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儿--士兵突击同人 作者:拾-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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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我用背包和包里的衣物为自己搭了个简易便铺。双人床是睡得下咱们仨的,可我躺床上实在睡不着——我的睡意跟席梦思卯上了,我注定享受不了席梦思这种待遇,躺在硬邦邦地水泥地上,我轻轻松松就睡着了。
  早上,指导员没能带我去草原五班,因为他没能请下假——指导员比以前更忙了,他被提了一营副教导员,一天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泡在营房和训练场。
  副的,通常都比正的要忙。
  昨天,正的那位参加什么会议去了,营里的工作都压在了指导员身上,他一时是没办法放开的。所以当指导员满是歉意地跟我说,不能送我去五班的时候,我笑着说,“没事儿的,指导员,我认识那路,我可以自己去的。”
  “欸欸,我话还没说完呐。我是不能去,可我找到人送你去了。你等等,饭点就能到。”指导员说完就忙活去了,他忘了告诉我来接我的人究竟是午饭饭点到呐,还是晚饭饭点到。
  所以我只好早早地吃了午饭,小崽子被指导员带走了,所以我干净利落一个人去了食堂。回来路上,正在路边慢慢悠着,一辆似乎还带着硝烟和征尘的越野车戛然停在我身边,两个全副伪装还未去尽的人从车上蹦下来。
  ……这脚步声是……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那俩家伙就一左一右把我夹住了,我没有反抗,因为那两张满是油彩的面孔是属于甘小宁和马小帅的。
  他们对我又是拍又是打,又是推又是搂的,甘小宁甚至把手伸到我脸上狠狠拧了一把,“是真人吗?核实一下。”
  我哑然地看着他们,指导员一脸奸诈样从车上慢慢跺下来,“好走,不送。”
  于是那两家伙使了蛮力把我往车上拖,我没挣,也不想跟两个老战友挣,就顺从着上了车,车后座上正搁着我的背包。
  马小帅押着我坐在后座上,甘小宁发动了越野车,然后他冲指导员喊,“副教导员,我们副营长说您告密有功,有空上他那领赏。这是他原话,不是我没上下级观念。”
  指导员啐了一口,“我赏他个巴掌。许三多,你来这不就为了看看老朋友?我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事,可我知道我帮不上忙。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你见见你想见的人,你的战友都来找你了,你就好好去吧。”然后他平静而满足地看着我们的车驶走。
  这一切被他们俩搞得像是场绑架。马小帅自车发动时起,就把我摁在后座开始搜身。甘小宁回身对马小帅笑了笑,“小帅放尊重一点,虽然是俘虏,可也是咱们班长。”
  马小帅笑起来,“我是响应副营长号召,副营长让咱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个研究友军与敌军的机会。”
  “那研究结果呢?”
  “嗳,死老A的作战服是比咱们强点。”
  我一言不发地瞪着两人。车驶过大门,哨兵敬礼,那俩家伙终于稍歇,还礼。出了团部大门,甘小宁径直扎向往草原的方向。
  “咱们上哪?”我终于开口问起来。他们不会就这么冲到草原五班的。
  “少问。没给你眼睛蒙上已经是优待俘虏啦。”
  马小帅忽然怪叫一声扑了过来,扒在我身上,不停在我额头上亲了个响,然后他一把狠狠抱住我,“我的老班长啊,你想死我了!”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拥抱,几乎就挤干净了我肺里头的全部空气,我忍不住挣扎着,一脚蹬到甘小宁的肩膀,车因此开得歪向了一边,他气恼地冲我们嚷道。“再瞎搞就让你们徒步前进到草原深处。”
  于是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车继续向草原深处挺进。
  “咱们这是去侦察营?”
  “没错,你不是想好好看看咱们吗?诶,现在就带你去看。”甘小宁笑。
  马小帅递给我一个真空塑料袋,“副营长说估计午饭时间咱们还在路上,让我们帮你多带了份午饭。”
  午饭?我已经吃饱了。可当我打开真空包装,看见里面的野战口粮时,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了。
  一路荒凉过来,终于,一辆全副武装的装甲指挥车出现在眼前,一个穿着迷彩的人正蹲在车边,嚼着块压缩饼干,然后又塞嘴里一根香肠,再用军用水壶里的水冲服。
  那个身影,是,是连长!

连长 
  甘小宁一个急刹停了车,我下了车,朝那正大口吞咽食物的身影走去,“连长。”我慢慢抬手向连长敬了一个军礼。
  蹲着的人转过脸来,我第一眼看去觉得自己是认错了人,因为先转过来映入眼里的,是一条蚯蚓般的疤痕,自眼角到嘴角长长的一条,约莫半厘米粗细。那疤痕现在正随着咬肌的嚼动扭曲着,显得分外狰狞。
  那张脸全转了过来,确实是连长的脸。我有些目瞪口呆,在钢七连那会儿,连长自诩为是青年才俊的,那也是属于偶像派的人物,可现在,他就像一掉地上被踩裂了的压缩饼干。
  我讶然地瞪着他,都忘记了把手放下来,连长停止了咀嚼,摸着脸上那道疤,“怎么?很难看?我倒觉得挺酷的啊。”
  ……是挺酷的,都让您从才俊派走形成硬汉派了都。
  “嗯……很有气势。不知道您怎么弄得?”我愣愣地答道。
  “算你有眼光!那些家伙都不懂得欣赏……你把手放下来,戳着干嘛?……我这是远程引导靠太近,给石头子咬了一口。要精确到米嘛,就得付出点代价。”
  “这口可咬得真够准的,要再偏上一点,那我今儿看见的可就是独眼连长啦……”
  连长瞪我一眼,“得失我命,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啰嗦啥!来了好,回头跟我的兵练练!”说着他又低头继续嚼起手里的东西。
  您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研究机会呐。
  “练什么?”
  “在死老A学了什么你就给我亮什么,尤其是那个枪法。我上回看他们搞得射击表演,回来一直就想让我的兵学学,可就硬是没那气势……最好啊,你待会跟他们来个小小的对抗演练,让他们实实在在体会体会……”
  对抗?
  我摇头,“不练。”
  连长愕然抬起了头,盯着我。看那样子显然是不肯相信我居然拒绝了他。
  “你还真是心里有事儿,打见你那张脸我就瞧出来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说你去了老A,怎么偏就学了他们那副死样子回来……”
  我低头闷不吭声。
  “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啦?”连长一把将剩下的东西塞进了嘴里,拍拍手里的渣儿,冲我招手,“过来坐着说。”
  我犹犹豫豫走过去,还是说了出来,“我,想退伍……这次出来,其实是队长给特批了一个月假,他让我仔细想明白。”
  连长给我一通话愣得一时无语,半晌他坐直了身子,直直盯着我,“我是见识过你的毅力跟恒心的,看你现在这样子,你身上一定发生了让你觉得很可怕的事情,大概是连我也没经历过的……是什么事?能说吗许三多?”
  我摇头,连长看了看我,“算了,你是不需要那种无谓安慰的人,你自己想通了那所有的就都通了。你要想不通,说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要愿意喝酒就好了,那我陪你喝到吐,吐出来兴许会舒服些……”
  我扯出抹笑,“连长,我都已经心灵受创了,您还让我吐,这不是让我遭受身心双重折磨嘛……”
  连长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扭头冲外喊道,“小宁,通知大家开拔,今晚在936点歇宿……你跟我车。”连长回头补了一句。
  于是上了指挥车,开拔。
  跟战车比起来,指挥车车舱要宽敞许多,我闷坐在里面,看着连长和几个参谋在地图桌上谋划,连长忽然抬头看着我,“你不出去看看?”
  “看什么?”在这草原上。
  被一串战车那么一碾,别说兔子沙鼠了,连蚂蚱都早飞得没影儿了。能看的,也就是绿色的草地,绯色的苍穹,能闻到的,也就是一路过来的机油味,柴油味,以及青草香……这一切我都熟悉的很。再怎么说,我好歹也在草原上待了大半年,这只能算是久违了……
  五班?
  “936是五班?”我瞪大了眼睛望向连长。
  连长脸上泛起了我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扭曲的伤痕让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狡诈,“在地图上,936可不就是五班嘛。”
  我立马跳起来,从舱顶钻了出去,扶着重机枪架,在这宽敞得跟平台似的车顶上坐下。
  车队刚过去的那座小土坡,我在五班搞武装越野时常上去。地平线尽头已经渐渐现出几栋小小的房子,那条造型独特的五角星路和中央那根旗杆清晰可辨,几个小小的人影跑出来,迅速在旗杆下整队……
  五班终于有了军营应该有的样子,旗杆下列队的兵,那身姿挺拔身姿那齐整的队列透出来的,是曾经的五班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和自尊。
  成才!是成才!他回来了,把五班这个不像样的烂摊子给收拾好了,他找回了自己的枝干,重新长成了一棵树……可我,却一子弹把自己打趴下了。看着五班那挺立的队列,我忽然觉得自己没脸去见成才了。
  我猛地俯下身子,滑落进车舱。
  连长瞥了我一眼,拿起车间通话器,“环行半周,以旗杆为基准三百米扎营。注意队形,别让一个后勤班毙傻掉。”
  然后他往舱外探出半个身子,向冲着车队敬礼的队列回礼。
  车队执行着连长的命令,环行并且在停车时也保持着队形,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个师直属一线战斗单位的自尊。
  然后车停稳,几个参谋和技术兵下了车,连长看着我,“许三多,你为什么回来?”
  “……看看你们,然后……”
  “你不是真的想走,你眼底还聚着神。不想再当兵的人眼里头没那种神色……七连人不凑活,像发子弹,什么琐碎什么想不明白,咱一枪直接穿透它。”
  连长下了车,顺手要带上车门,关得只剩下条缝的时候,他又忽然开了口,“你也在这地方待过,该知道这里最要命的就是没有任何压力。人没了压力就没了重心,没了重心就不想再稳当地走道……看看成才,看看你老乡你战友,我现在佩服他,他在这里找着了自己的重心……你呢,遇到点儿事想不明白,你就要丢了那个重心……看吧,仔细看清楚了记牢了,完了走人。这里是你的起点,以后就成了你的终点。”
  连长关上了舱门,径直走了。
  我愣愣地坐着,透过周视镜看着外面。
  车外,夜色已浓,师侦营的兵在跟成才比试枪法,灯光条件下射击。
  成才的枪法已经越来越好了,由始自终,他都只是打的单发,且弹无虚发。师侦营的狙击手根本还来不及开枪,酒瓶就已经一个个被打得粉碎。
  剩最后六个瓶的时候,连长有些憋不住了,他亲自上阵使坏,提着瓶子走到车灯可及范围外——那里暗得根本没法瞄准。
  连长一手抓三个瓶,左右使力分别朝着暗处扔了出去。
  这难不倒成才,只听得三声枪响,快得好似三声合一,击碎了还在空中飞舞的三个瓶,然后他翻倒在地,借着天上那点点星光瞅准另三个酒瓶,又是快如一枪的三枪。
  最后一个酒瓶在将落地时被打得粉碎。然后掌声轰然响起。  
  连长服气了,“行了行了,我就没打算比过你。只是想让我的兵看看枪还有这样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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