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魍魉-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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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脱了灰白的外套,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刚抬手开解里衣的第一个扣子,只听“砰”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
陆子晟撞开门后,发现屋里并没有烟气,他连忙看向白露的床铺方向,眼还没眨,突然一个东西便甩上了脸,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感觉,是一块抹布……
他:“……”
“你干嘛啊!”白露震惊的声音传来。
他把脸上她随手丢来的抹布拿下来,便看到她站在不远处的浴桶边,身后浴桶上还有缓缓冒出的白雾。她上半身只剩白色的微微有些透的里衣,她抓着衣服上口的扣子,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陆子晟没防备地看到这样得画面,脸上也有些热,一时也十分尴尬,只想着又被小轩坑了。他正准备解释的时候,突然就想到小轩昨天的话——
“我觉得,如果你觉得我姐不在乎你,就要对她来硬的。比如突然扑上去……”
来硬的……
突然……
扑上去……
陆子晟突然玩心一起,把抹布往旁边一扔,眯起眼睛,缓缓地走过去。白露脸越来越红,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浴桶道:“你……吃错药了……啊!”
陆子晟一下子揽过了她的腰,两个人上身突然贴上。陆子晟的手第一次隔着这么薄的布料触到她的腰,满脑子只觉得腰肢柔软,皮肤的滑腻感隔着布料传到了他手掌上。
两个人都是一怔,直到陆子晟的手在她腰上轻轻地动了动,白露才一脸通红道:“你干嘛……”
她话音刚落,白露屋门口便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师姐!”紧接着便是一群人突然跑入房间的声音……
“师姐,外面……”那突然闯入的师弟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十几个弟子已经跟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白露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双手一推,将陆子晟推开了一些。陆子晟“咳”了一声,退后了两步,拿起旁边的外衣裹在她身上。
白露抬眼看了看,这可十几个人呢……
门口的一群弟子也都面露尴尬,白露问道:“有什么事?”
带头的师弟低头道:“师姐,那个银拂道人来找你!”
白露原以为是银拂前来挑衅,脸色都有点不好,待走到门口,才看到一个担架上躺着一个白衣道人,后面四个道门弟子一脸焦急地干瞪眼。
白露一出来,那些弟子便着急道:“白露道长,我家师父中了毒!您给看看呐!”
银拂躺在担架上,眼睛紧闭着,双手垂在两边,脸色灰暗毫无生气。白露看了银拂一眼,对他身后的弟子道,“中毒为何来找我?”
那些道门弟子苦着脸道:“师父不省人事前,就说了句让我们来找您!”
白露也觉得很奇怪,想上前看看,身后师弟低声道:“师姐小心些。”
“嗯。”白露缓缓走近担架,细细看了银拂的面色和手上的皮肤,她皱眉道:“你们确实你们师父……还活着?”
银拂的弟子一听,也有些不确定起来。白露叫来了观里通晓岐黄之术的弟子,那弟子在银拂面上看了许久后道:“已经死去半个时辰左右了,这不,颈上已经有尸斑了。”
那些弟子面色发白,不知所措。白露也有惊讶,看了看银拂。
然而,那查看尸体的弟子突然一脸震惊,扭头对白露道:“师姐,他中的毒和二师兄是一样的!”
观内所有人一时都静了下来,脸上有惊也有惧。白露看着银拂的尸体,心中有种预感,是“他”来了。银拂的死只是那个人在向他们打个招呼。
他说,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尽头(四)
自惊蛰的死后,银拂的死又让整个观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中。两人都是道中高手,却都死于同一种毒,可见下毒者非同一般。
而白露的心情更为复杂。
银拂中毒找告诉弟子来找自己,是何用意?以及,谷雨今天下山办事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她心里不由有些担心。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便吩咐了观里的所有人,这些日子最好不要独自外出。把所有人都聚在眼前外,人多总好有照应。
小轩不舒服地动了动,问身边的翠山道:“翠山哥,什么事啊?为什么大家突然都一张不开心的脸……”
白露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他,一扭头便看到他天真的眼神,心里不禁懊恼将他留下。可现在这情况,又没办法将他立刻送回去。白露走过去,低头看了眼打着哈欠的妹妹,对翠山道:“翠山,最近我大概没法照看弟弟妹妹了,将他们暂时托付给你。谢谢你了翠山,辛苦了。”
翠山连忙道:“没有辛苦,我与他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师父你放心去做观中的事,这两个调皮蛋就交给我吧。”
陆子晟听着他们说话,默默地插了一句:“为什么不托付给我呢……”
白露还没说话,小轩便口快地回答道:“哥你和我们一样是需要托付的那个,姐将你托付给她自己了呗。”
“……”
“啊,姐!别揪我的发带,我今天打了好久呢。啊!讨厌……”
……
吃完饭没多久,白露便听到了大门的声音,一个师弟前来报:谷雨回来了!
白露出去的时候,谷雨刚好从门口走过来,他身上沾了露水有些湿,显得有点狼狈,白露松了一口气道:“师兄你回来了!”
白露把今天银拂的事告诉了谷雨,谷雨听后,眉头皱了一下,看着白露道:“我也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也是我今天回来晚的原因。”
见谷雨表情有些凝重,白露心情也沉了下来,只听谷雨道:“白露,叶寒生死了。”
白露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谷雨,他继续道:“就在柳府附近的湖边,失足掉入湖中,溺水而亡。”
失足。掉下。
亡。
白露微张着口,反应了很久:“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离开的前一晚。第二天早上我们走后不久,柳家人才发现了湖中的尸身。验尸官说死亡时间是头一天晚上。”
“晚上……什么时辰?”
“没问。”谷雨又抬头看白露道,“你知道些什么?”
白露没说话,脸色却很不好,几乎语不成句道:“我不知道……我要想想,师兄你也休息。”
**
夜风清凉,白露坐在房顶上,静静地望着不远处天边悬挂的月亮。月光皎洁,柔和地笼罩着整片山,和山下的千家灯火。
白露突然好想喝一口宁君酿的酒,第一次那么怀念那甘醇又带着丝丝辛辣的味道,喝完之后万般烦恼皆忘,有今日无明日。
坐了一会儿,她突然听见了瓦片的响声,扭头一看,一个白色身影灵活地翻了上来。他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心地踩在瓦片上,走到她白露身边不远处便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月亮。
白露一时无话,只听陆子晟道:“哦,好巧。”
“……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面。”
“……出来喝水,抬头就看到了。”
“哦。”白露也仰头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道:“在想叶寒生的事?”
“你知道了?”
“刚刚碰到你大师兄,他跟我说了。”
白露点点头,“嗯,在想他的事。”
两人又安静地看了会儿月亮,白露突然道:“陆子晟,你心里有怀疑的人?”
她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他却听明白了:“嗯,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心中也有,可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明白。”
“嗯,我也是。”
白露继续道:“其实,那一晚,我见过他。他从,湖的方向而来。”
陆子晟一怔,看着白露道:“你没有问他?”
白露摇头,“当时没在意,便没有问他。我现在后悔了。或许当时我问了,或者跟上去,这一切便早都结束了。”
陆子晟低着头,拨了拨瓦片道:“白露,你有信心吗?”
白露抬起头,看着月亮道:“不算有,可是如果真是寒,我认识了那么久的寒,我却不那么害怕了。反倒,我也想当面问问他。”
“嗯,有时候想着这些事情都一起来吧,解决完之后好好睡个安稳觉!”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要考一场科举,治一个小病,却让她心中微微一颤,这何尝不是她盼望的。在他身上,她总是可以看到一个让她盼望与欢喜的未来,她心中是真的欢喜。
她侧头道:“陆子晟,师兄也好,寒也好,对我而言都像亲人一样。就如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我觉得他们身上带着一部分的我,记录着我的过去。”
“嗯。”
“可是,那与你不同。”
陆子晟眼眸清亮,扭头看着她的眼睛,循循诱道:“我有什么不同?”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道:“总之,你对我而言也很重要。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想躲开你,因为你是驸马,不管你与公主关系亲疏,我们有那样的亲近总是不合礼的。当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会想他有没有在意你,喜欢你,可是每一次这样的想法出现时,我都会如为恶一般。在山洞中时,我便想,只要你一日是驸马,即便我们再真心吸引,我都不会、也不能与你有什么。这无关于你重不重要,这是我为世的原则和坚持。”
陆子晟笑一笑,摸摸她的头发道:“嗯,好姑娘。”
“所以,陆子晟,我就是这样有些执拗,有些迟缓,有时候会不够体贴你,不够心疼你,可我心里是装着你的,心里是会疼的。我也不是很会说情话,所以……”
他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道:“嗯,之前的争吵也有我的错,我明知道你不是个善于表达这些的姑娘。”
白露静了一会儿,靠在他胸前小声道:“因为,小时候,我娘就跟我说女孩子说话做事不能太露骨……”
陆子晟打断道:“怎么这种事就这么听你娘的了?”
“……”
“以后,这种事都听我的,知道了吗?”
白露不禁笑了,眼睛有些发红,她揉揉眼角道:“嗯,好。”
月色为证。
***
早上,陆子晟是被门外嘈杂的人声惊醒的。他立马穿了衣服出去看,刚拉开门,便看到院中一群人官兵和白衣对峙着。
“怎么回事?”他刚开口问了一句,那官兵中带头的统领便看了过来,随后惊喜道:“呦,陆公子,你怎么在这儿。相爷可正找你呢。”
陆子晟淡淡应道:“原来是李统领。来这里有何事?”
那李统领上前两步道:“哦,是这样的,吏部郎中叶大人最近出了事,他们怀疑和前几日刚去过府中的阴阳先生有关,小的特来此提人去问审。还有,陆公子您不如也跟在下一起回去吧。”
白露走到陆子晟身边道:“我们这儿的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我们问心无愧,你们有证据再说。若想问话,就在这里问吧。”
“你这刁蛮女子……”
“李统领。”陆子晟道,“前几日去柳府的也有我,我和你们去吧。”
白露看向陆子晟道,“不行,说好了大家都不离开的。”
谷雨站出道:“我去吧,我是这里的大师兄,这种事理应我去。”
白露着急道:“现在这关头,大家都不能独自离开。他们没证据,还能硬抓不成?”
李统领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