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止于拥抱-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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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了两年的心忽地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大胆的推测突然跳入脑海,光是想想就让吴邪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大喊出来,可能吗?可能吗?
不顾还打着石膏的手,吴邪快速跳下床光脚跑到了阳台上,花还在,只是被从窗台上移到了靠近房间的这一面。吴邪忽然就想了起来,老板娘交代过他,山茶花不是很耐寒,下雪天一定要搬进屋,吴邪伸出手,几乎颤抖地轻抚上花盆。花开了,薄薄的白色花瓣一片片绽放,整齐又温润,虽然只有两朵,可散发出的淡淡花香已经足够充斥着这个小小的房子,不浓烈,却沁透心脾,而这花香掩盖之下残留的微许气息,吴邪就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忘记,不会有别人了,不会有别人了……
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急急地套上外套,袜子丢在一边,还没来得及系好鞋带,吴邪就闯开门追了出去,他来过,他真的来过……
空寂的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厚厚的积雪上有四条脚印,循着雪地上的脚印一步步找去,吴邪抑制不住心里的急切,走着走着,越来越快,最后竟开始没命的在雪地上狂奔起来。雪花飞舞地打在他的身上,头上,甚至打在他的绷带上,憋足了劲一口气拐过几条巷子,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脚印太乱了,吴邪知道这脚印里有一条就是他要找的,可他一次次追着脚印找过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
直至今日,吴邪才知道,原来这两年,他从来就没忘记过这个人,他对他的爱,从来就没有减少过,不仅没减少,反而在时间的酵酿之下愈发浓厚,现在,他再也不想压抑了,再也不想隐瞒了,他想他,相见他,很想很想。
此时此刻,压抑了两年的思念忽然失控般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紧紧咬住牙在雪地上狂奔,胸前剧烈的起伏,手臂甩的阵阵发痛,他无心理会,他只想见他,他想听他说话,他想好好摸摸他的脸,他想伸手抱住他……
空寂的小巷里,洋洋洒洒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吴邪终于脱力跪倒在地上,他咳了两声单手撑着雪地,绝望,再一次的绝望,这是比上一次更深的绝望。
找不到,他找不到。
“哥——”吴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仰起头,憋红了眼,对着寂静的空巷竭声嘶吼,“你出来啊——”
“张起灵——”
“你出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他娘的出来啊——”
嘶哑的喊声在空寂的小巷里阵阵回荡,而回答他的,只有四周静静飘零的雪花,铺天盖地的悠悠而下。
心像夏日里最灿烂的烟花,忽然升起,爆发,又忽然坠落。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吴邪无力地撑住身体,靠着雪地哽咽不止,“我找不到你,你不要躲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什么都好,让我见见你,就一面,就一面就好……只当你弟弟都好……”
雪花飞扬,万籁俱静,整整两年没有留下的眼泪,这一刻,忽然决堤。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第七十二章 小花的来电
不知道在雪地里跪了多久,吴邪才缓缓起身,眼泪流过的地方湿湿的,被风吹干在脸上,紧绷得发疼。面如死灰的裹紧了大衣往回走,吴邪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路上有行人好奇地朝他张望,他不理会,低垂着眼行尸走肉般地走着,浑身上下只有僵硬的寒冷,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光着脚踩在雪地里。
回到宿舍,吴邪什么也不想干,拉过被子倒头就睡。累,此时他的心满满的只有这一个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夜不分,中间被饿醒了一次,吴邪扒出登山旅行时买的压缩饼干,就着白水就往嘴里塞,吃完又扯过被子继续睡。
第一次,他感到如此疲惫,那是一种坚持了太久太久之后的疲惫,从压抑到伪装再到释放,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他的心,像一块过期的橡皮泥,失去韧性,一碰就碎。
伪装失败得很彻底,一切都被打回原型,不同的是,他不再有任何波澜,知道自己仍然爱着张起灵之后,他没有波澜。
他忽然明白了张起灵为什么总是那么淡然,那真的是一种境界,是洞悉一切并预知结果之后,将自己从当事人变为一名旁观者的近乎超脱的态度。
那绝不是因为思想觉悟有多高,而是太过疲惫。
外面的世界乱成什么样他都无心去问,只是窝在自己的小床上没日没夜地睡觉,这种近乎颓废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三天后小花的来电。
“吴邪,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小花的语气很严肃,吴邪挠了挠杂乱的头发拿着听筒坐了起来,声音是没睡醒的:“什么事?”
“你在睡觉?”小花很诧异,“你那边现在应该是下午两点吧,午睡?”
“嗯……”吴邪懒懒地应着,这个电话如果是胖子打来的,他一定当时就挂了,可对方是小花。
“那等你睡醒了我再和你说吧,这件事很重要。”
吴邪不禁有些好奇,坐直了身体:“没事,你说。”
“这件事和张起灵有关,”小花顿了顿,似乎在等吴邪的反应,意外的,电话另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花更加奇怪了,“你不感兴趣?”
听到“张起灵”这三个字,吴邪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可小花的语气很认真,能让解家当家这么严肃的事……吴邪皱眉,想了想还是道:“你先说吧。”
“是这样,我收到一张照片,很可能和张起灵有关,你想看吗?”
照片?吴邪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内心是出奇的平静,小花那头还在等他的答复,吴邪低下头,缓缓开口:“不用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过了很久,小花忽然笑了:“这样也好,吴邪,想开些。”
“嗯。”
挂了电话,吴邪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连日几天没下床,浑身软软的,手臂倒好的似乎挺快,已经不怎么疼了,身体有些发烫,还抑制不住的发抖,大概是感冒了吧,吴邪想。
肚子很饿,但是没有食欲,想到食物还止不住的恶心,头晕晕的涨得疼,吴邪下床倒了杯水喝,水是前几天烧的,放了几天有一股淡淡的怪味,他也没在意,喉咙火辣辣的干疼,急需冰凉的东西润一润。
这几天过得很平静,陪伴他的,只有窗台下默默绽放的白色山茶。吴邪放下水杯,蹲了下来,花有些颓败了,白色的花瓣上不见了之前的光泽,花杆耷拉着,很没精神的样子,尽管如此,香味还是很浓郁,似乎要在它枯萎之前释放它所有的馥郁。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下来,吴邪抬起眼对上这久违的温暖,忽然站了起来,“哗”地一声将窗帘大力地拉开,刺眼的光瞬间洒落在身上,在黑暗里呆久了有些不适应光线,吴邪眯起眼,吃力地单手将花盆抱上了窗台,又浇了些水。到底是植物,在阳光下晒了晒,才一个下午,它就又恢复了精神。
他不见你,你就不活了吗?活的连花都不如,真是没用啊,吴邪苦笑,转身收拾好乱糟糟的床铺,放了热水好好的洗了个澡,又打理了乱糟糟的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下楼。雪后的天空很清透,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街上有很多出来散步的人,吴邪穿过他们,径直去药店买了些常用感冒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自嘲般地在路上闲逛,偶尔有情侣手挽着手经过他的身边,吴邪的内心却是格外的平静。
在附近转了转,吴邪想了想,还是绕去了老板娘的花店。几天没来,老板娘见到他很高兴,却又忍不住嗔怪他又瘦了,吴邪抿着嘴笑了笑,老板娘待他总是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来德国的这两年,他最感谢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要不要尝试养些别的花?”老板娘将花盆一个个收进屋子,吴邪伸手想上去帮忙,却被她一只手拍掉,“手还吊着呢。”
“有什么推荐的吗?”吴邪转过身去翻看花册。
“德国的矢车菊最有名,是我们的国花,”老板娘笑道,“不过,你应该还是更喜欢中国的花吧,茉莉怎么样,你们中国不是有一首歌,叫茉莉花?”
吴邪笑了:“您懂得真多,不过这里的中国人很少。”
“不算少吧,前两天我店里还来了一个,长的还很帅哦,”老板娘笑道,“你们中国的男孩子真有趣。”
吴邪翻看着花册,并没在意老板娘说的话,只是抿嘴笑:“那就茉莉花吧,好种吗?”
“按我说的来,肯定好种。”老板娘搬出一个小花盆,和第一次一样开始培土,测酸碱度和湿度。
吴邪看了两眼就失了兴趣,情人节和圣诞节刚过,店里堆了不少没卖完的花,捆扎成一束束插在大水桶里,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装饰品。
吴邪百无聊赖地四处翻看,一边和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最近生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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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还不错,因为多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嘛,种花是一件修身养性的事情,只有心里有爱的人才能种好花,可一些年轻人就是爱浪漫,哄女朋友都喜欢买现成的,要我说啊,要送就送种子,两个人一起种,看着花一点点长出来,那多有意思,你说是吧?”老板娘认真地摆弄着手上的花盆,忽然发现一直和他说话的小伙子突然不动了,老板娘抬头,见吴邪仰着头,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墙上的便利贴,浑身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怎么了?”老板娘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这个……”吴邪近乎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墙上的一张便利贴,眼眶红红的看向她,“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这张啊,”老板娘不以为然,“就是前几天来我店里的那个中国人啊,我刚刚说很帅的那个,他来这里买了花肥,我就让他写了,哎呀,说起来,他买的也是山茶花的花肥,你认识他?”
听到这番话的一瞬间,吴邪一向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急切起来,胸腔仿佛有辣水在翻涌,让人窒息,吴邪使劲喘了两口气,看向错愕在原地的老板娘,湿润的眼里是近乎恳求的诚挚:“这……这张纸条,我能拿走吗?”
老板娘愣了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吴邪,这般有神采、有波澜、有血有肉的吴邪,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子的时候,他眼里黯淡的光,忧郁的气质,她忽然就想起了她带着孩子离开前夫的时候,那般绝望,那般哀伤。
不知道能说什么,老板娘点点头以示许可,吴邪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自己的那一张和紧挨着自己的那一张拿了下来。看清楚字迹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神经忽然一下子被刺痛了,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从酸胀的眼眶滚落下来,模糊了视线。突然想到什么,来不及给老板娘打一声招呼,吴邪飞快地握紧了纸条,拔腿就飞奔出了店门,留下老板娘在原地发愣。
“老板娘说花开的时候能许愿,你的愿望是什么?”
“用我一生,再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张起灵,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干什么,你别想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