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宝莲宝莲-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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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狠狠地剜了玉帝一眼。
玉帝倒是不在意,反而呵呵地笑起来,直到将摆在他跟前的那一碟桂花糕吃了一半,才又朝两兄弟伸出手:“小家伙,让舅舅抱抱你,好不好?”
杨戬觉得奇怪,明明刚才盘子里还有那么多桂花糕,怎么一转眼就少了一半?他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猫儿眼,死死盯着玉帝,半晌,才猛地想起小时候娘讲的桂花糕的故事——舅舅一定是桂花糕变的,才能把他的桂花糕全都拿走了帝君!
他不由有些生气,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听到玉帝的话,顿时想出个好主意,连忙乖乖地点点头,伸出两条嫩藕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道:“舅舅抱~”
糯糯软软的嗓音,听得玉帝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地伸过手去:“小家……”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嘴角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吧唧,某娃子没心没肺地在某人嘴上……狠狠啃了一口。
玉帝顿时石化,刚才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拨浪鼓“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杨戬眨巴眨巴眼,得逞了似的咧着嘴笑起来,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搂着玉帝的脖子就往他身上蹭:“桂花糕……”
果然是桂花糕变的!竟然还敢说是他舅舅!看吧看吧,啃一口就露馅了吧?
他龇着小牙扭了扭屁股,又往玉帝脸上啃——敢偷他心爱的桂花糕,他一定要把这个桂花糕全吃掉!
玉帝的脸微微僵了僵,搂着杨戬的手却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糯糯软软的小家伙就会掉下去摔到,到时候心疼的可不只是他的爹娘大哥,还有他这个莫名其妙被啃了的舅舅。
他暗暗叹气——被自家的亲亲小外甥啃了也就罢了,满脸口水神马的也无所谓,可、可谁能告诉他,他跟桂花糕有神马关系啊!!!
这小家伙一边啃一边嘟囔,桂花糕桂花糕……可他明明不是桂花糕!他只是习惯性地吃了几块桂花糕而已……
玉帝面色僵硬地看了看站在一旁抿着嘴笑的亲妹妹,忍不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瑶儿……”
语调却满满的都是无奈和不知所措。
瑶姬抿着嘴摇头,伸出手去想把赖在他身上的小家伙抱下来:“好了好了,二郎乖,不要闹舅舅,娘给你拿桂花糕吃。”
哪知杨戬却死扒着玉帝的脖子不松手,看见瑶姬伸手来抱,他连忙摇头道:“二郎自己吃,才不要娘拿。”
说着又吧唧一声在玉帝嘴上啃了一口。
——唔,好香!又香又软,比娘做的桂花糕还好吃!
自己吃?
瑶姬不由一怔,待见到他的动作,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直到碰上玉帝微微发冷的眼神,才又勉强敛了笑,但嘴角依然控制不住地翘起道弧。
“二郎乖,这个——”她伸手指了指被杨戬连啃三口的玉帝,解释道:“他是舅舅,舅舅,不是桂花糕。”抬手从身边石桌上取了块小小的桂花糕,递到杨戬眼前,“喏,这个才是桂花糕……”
杨戬眨巴眨巴眼,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先是盯着瑶姬手中的桂花糕看了看,又扭过头来瞧了瞧抱着他的玉帝,半晌,又摇了摇头:“不要。”
什么舅舅,明明就是桂花糕!要不然怎么连味道都跟桂花糕一模一样!
说着,抱着玉帝脖子就啃了上去——他要吃这块大的!
玉帝被抱着啃了又啃,啃得满脸都是口水,但对着罪魁祸首,却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只好认命地由着他啃。
可怜他堂堂三界之主,被一个刚刚两周岁的小娃子弄得满脸口水狼狈不堪不说,还整整被迫当了一天一夜的桂花糕。
第一卷 113第十六章
总兵府,主屋厢房。
夜色清冷;点点星光从微微敞开的窗户间洒落进来;映着微微跃动的烛火;将端坐在小桌旁的人影拉得老长。
殷氏无力地靠着屋子中央的那张方桌,泪眼朦胧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雕花的紫檀木床榻上挂着藏青的帷幔,偶尔有冷风从半开的窗棂间灌入;便微微荡起浅浅的弧;露出床榻上仰面躺着的面色灰白唇齿青紫的少年。
仍是一身大红的肚兜,象征着吉祥如意的麒麟与白泽图案交织在一处,白日里飞溅在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沿着绣工精美的丝绸晕染开去。
李靖安静地坐在床榻边;墨黑色的眼瞳紧紧盯着那肚兜上一圈又一圈的血迹;脸孔煞白,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魄。
而当殷氏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的时候,他却忽然一拳砸在了床边的立柱上,暴斥道:“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你哭他就能活过来了?!”
“砰”地一声闷响,藏青的帷幔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下。
殷氏被骇了一跳,顿时哽咽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人都你逼死了,还要怎样?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妾身不能伤心么?”
“你闭嘴!他不是我儿子!我没这种大逆不道的儿子!”李靖苍白着脸冷笑,眼底深处却浓浓地全是悲伤与苦涩,“‘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说不定从来就没把你我当做他的爹娘!”
他脸孔发白,似乎比之奈何桥畔的鬼差都要苍白上几分,目光紧紧盯着床榻上神色安详的少年,却满满都是压抑着的愤恨和冷厉:“我教导他难道有错?他居然敢自杀给我看!他凭什么?!他……”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蓦地一咬牙,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一现即隐,接着就被主人强行压在了眸底深处。
“凭什么?你不知道么?”殷氏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边拭泪,一边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不要他叫你爹,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他这种儿子!你甚至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逆子地叫,说你要清理门户亲手杀了他!他就算再顽劣再不懂事,心也是肉长的,也是你儿子!你这不是逼他去死是什么?!”
“我逼他……对,我是逼他,但你看看他做下的事!”
李靖抬眼看了殷氏一眼,墨黑的瞳仁不知何时竟隐约泛起了浅浅的水光,如果不是他迎着桌上的烛火,就是殷氏也看不出来。
他抬手附上哪吒交叠在胸口的手,已经冷却下来的温度带着陌生的僵硬,刺激得他生生打了个颤,手也愈发轻柔了些,似乎生怕惊醒了床榻上的少年,口中却依旧冷冷续道:“扒人家的龙鳞,抽人家的龙筋,将人活生生地虐杀而死!这该是有多大的冤仇!而且,自古以来都是‘杀人者偿命’,他做下这等恶事,我怎么能不教训他?”
李靖暗暗苦笑了一声:“东海龙王来寻仇,以陈塘关数以千计的百姓做要挟,我该怎么办?他是我儿子,陈塘关的百姓就不是我的子民了么?哪吒的命是命,那个龙三太子和陈塘关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我倒是想两方保全,可你也看到了,当时的那个情景……”
殷氏背着火光靠在方桌的桌沿儿上,看着自家夫君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说道:“我知道,但哪吒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这么对他……又哪里是一个父亲该做的?”
李靖抿唇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床榻上没有声息的少年,附在少年胸口上的手滑到那张灰白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半晌,才又道:“不管怎样,他现在死了,也算是对东海龙王有了个交代……虽然他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恶事,但到底也是我李家的骨血,择日葬了……”
话音未落,刚刚才软下态度的殷氏忽然咬牙冷笑了声:“李靖,你、真、行!”
※※※
凡间,二十里外的郊野。
月色朦胧,清浅的月华流泻下来,
“你让开!我要找师父救命!”
清脆悦耳的童音带着浓浓的不满,哪吒睁圆了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面前拦着他的人,“我这魂魄可撑不多久,到时候耽搁了,我师父可不会放过你!”
“太乙师叔可未必有方法救你。”温文儒雅的嗓音,清冽又熨帖,“与其冒险返回乾元山,倒不如尽快想办法先帮你稳住魂魄。”
“笑话,我伤得可不轻,要是简简单单就能稳住魂魄,我又何苦连夜去找师父?杨戬师兄,你以为凝固魂魄是件简单的事?”
哪吒不悦地拧眉,半透明魂魄状态的身体被月光照穿,显得愈发单薄虚弱。
“凝固魂魄不简单,”杨戬的声音很沉稳,白皙骨感的手指缓缓地沿着扇柄轻轻滑动,“但至少我能做到。”
“怎么可能?”哪吒嗤地笑起来,只是伤势太重,这笑到了一半就变成了闷哼,但他仍是不依不挠地继续说道:“你不过比我早入门七八年,这等高深的法术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就炼成……”
话没说完,就见杨戬似笑非笑地捋了捋衣袖,从袖摆中取出一样东西——通体碧透,映着月辉,仿佛精雕细琢的美玉。
“这是什么?”
“宝莲灯。”
“做什么用?”透明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
杨戬笑而不答,只说道:“你随我回去,我助你还魂。”
哪吒一怔,不相信地看他:“什么?”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惊讶地瞪圆了眼:“这个可以用来还魂?”
杨戬点点头,却没说话,许久,才带着虚弱得几近散去的魂魄重新返回总兵府,方走到放着哪吒肉身的主屋厢房外,就见半敞的窗户里,殷氏正死死抓着玉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嘶哑着声音哭泣:“李靖,既然你绝情至此,那我就去陪他!黄泉路上多寂寞,省得我儿子被人欺负!”
“夫人!”李靖的声音又怒又急,还带着几分无奈,他正想上前夺下殷氏手中的利器,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略显陌生的身影走进来:“两位这是做什么?令郎乃修道之人,怎会如此简单殒命?”
话音落下,屋中僵持着的两人齐齐抬头看向来人,正是白日里在府外见过一面的黑衣青年。
“是你?”李靖皱了皱眉,见殷氏不知不觉松开了手,连忙趁机将她手中的利器拿开,续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戬抿唇不语,只径自走到床榻前将上面的肉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尤其是颈间的那道伤口,半晌,才淡淡道了句:“麻烦天……将军与夫人暂且回避,令郎不久便可重获新生。”
说完,不着痕迹地向倚靠在床榻边的透明魂魄瞧了眼,见哪吒紧紧皱着眉盯着自己的肉身,暗自叹了口气。
李靖和殷氏将信将疑,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退出房间,刚欲关门,就见与那黑衣青年一同到来的另一人径自推门而入:“小戬,你要的东西我找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嗯。”杨戬点点头,施法布下结界,“你帮我守着些。”
见杨骏点点头,放下东西退回门边,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又道了句:“只管看着,你伤势未愈,不要妄动法力。”
说完,也不等杨骏答话,他径自拉过床榻一侧的屏风挡在了床前。
杨骏忍不住轻笑了声,眉眼弯弯,却直直地笑进了心里。
“啧,真难看。”哪吒盯着自己的“尸体”看了半天,忍不住瘪着嘴嘟囔了句,伸出透明的手指朝那张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