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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西北望-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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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对三人的暗地争夺并不熟悉,战场布阵若干年,一眼也能看出谁是上风谁处劣势,再次看到血腥的嫡位厮杀还是于心不忍,毕竟他们是皇帝的亲生骨肉。
  诏书立谁,重要吗?童虎想起当年那一份诏书立的就不是皇帝,但他依然大权在握,将见过诏书的人一一斩除,而自己就是他的刀。
  诏书,成了无常索命的生死簿。 
  
  沙加昂起头,犀利的眼睛勾破了虚伪的温情:“没错,从这里出去才最重要,只不过看个诏书,撒加你又何必动劳御林军呢?”
  撒加冷汗涔涔而下:“阿布,解药。”
  不知道是什么毒,克制到极限手足几乎痉挛,虚汗纷纷坠落。
  阿布罗狄情知两相争夺总不是事,见沙加已经放下武器,而撒加却攥紧了剑。知他杀意未消,坚持地摇摇头:“皇兄,这种毒一会儿就好……” 
  压抑着的怒气与绝望瞬时迸发,撒加脸色由青转黑:“阿布,你最好快快离开这里。”
  刀剑无影,即使阿布站到对立还是不忍伤他。
  
  看了看后退一步的沙加,金黄的长发垂下,盈盈若飞一贯的云淡风轻。而撒加,脸色看上去相当糟糕,绝对不止是中毒,更隐隐有狰狞的气势。
  “不,皇兄。父皇一向器重你,但是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撒加窝着心火,袖子一拂,抽身离开。
  沙加的剑快如疾风,刷的一声刺向他的背后。
  叮——玫瑰成了武器便是硬质的,阿布罗狄的眼快手更快挑开了沙加的攻击。
  “四皇兄,来日方长,你何必急于一时……”情急之下,阿布罗狄有些口不择言。
  什么?
  飞速向后撩了一眼,阿布罗狄与沙加并排着伫立着,淡色长袍,绝世从容,不似在战场,恰如携手赏花的翩翩公子。
  撒加眼中闪过凛冽的光芒,什么来日方长?什么何必急于一时?阿布罗狄,你难道已经……
  
  愤怒绝望的火焰翻滚煎熬,一刀比一刀更深地刺进心口。
  一个一个地背叛自己,明明前几日才那样抵足而眠吐露心思,这是为什么?
  曾多次试探过,从南疆回来的阿布罗狄对皇位依然漫不经心的。三人之中他的势力最弱,无心经营但为了自保——刀光剑影的争夺中不被误伤的自保。现在看来这些都是表象、虚伪可怕的表象。难怪但凡阿布罗狄的邀约沙加都从没有推辞过——从前道是兄弟情谊,现在看来二人早已沆瀣一气。
  猛虎的利爪一个一个被沙加拔除,十指连心的痛,每一颗都刺进撒加的致命点。
  忍不住气急攻心,挥剑猛劈,路边的那棵无辜小树瞬间断成数截。
  
  沙加既然连看都不看就将诏书毁灭,阿布罗狄也亲口承认皇帝对自己的青睐,加上皇帝那病榻前的嘱咐,诏书立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问题是,以自己当前的能力,一没有一致的群臣支撑,二没有强悍的武力后盾。何以抗衡沙加?更别提穆还带走了自己的十二禁军,沙加几乎是双倍的力量。如今何去何从?
  可恶!本就处于劣势,名正言顺的机会就这样消失殆尽。
  不信沙加会任由自己带着这一队御林军离开,偏偏沙加就是抱着手看着他离开。
  撒加知道自己慌乱了,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冷静,可手中无权无兵的状态下……撒加仿佛看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气势,站在高处,只剩下自己一人奋力杀敌的悲凉。
  
  当那匹血骑追上来时,撒加眼睛一亮,难道是绝处逢生?
  只要将时间再往后拖延,反败为胜绝不是梦。
  “殿下,奥路菲来迟。”
  一看到奥路菲的苍白躲闪的眼神,撒加已想到是什么样的结局。
  “属下无能,将军在占星郡……”
  “不用再说了。”撒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后一刀终于透过了心房,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变黑,“奥路菲,跟着我多少年了?”
  “殿下……”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撒加的声音有些破裂,“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从不曾亏待过你们,我问心无愧。你走吧……”
  “殿下……”
  “你所看到的这一支御林军就是能掌控的所有,跟着我,只会是死路一条。奥路菲,你走吧……”
  “殿下,将军他只是……”
  “不要再说了!”撒加大吼一声,无处发泄的怒气喷薄而出,从怀中掏出了三只银闪闪的小弓往地上狠狠一掷,“帮我还给他!从此两不相欠!”
  背弃的亲信,背弃的兄弟,背弃的承诺,就让这一天划清过往!
  愤然离开的人带起无数灰尘,奥路菲跪在地上,捡起这几只毫无意义的东西。
  
  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撒加自认不是情深的人,没想除了愤怒绝望之外还有无尽的痛恨。
  脑海中回闪过那些背叛的面容,纷纷碎裂。风声将马蹄声都掩盖了,长袍挂烂,满面蒙尘。撒加不能停,不止逃出京都更要逃出沙加的追杀。一路向东是海,顺着海岸就能抓住自己的救命绳索。
  可是,前方有人挡住了去向,竟然如梦中一模一样。
  只不过梦里是风雨交加,现实是晴空万里。
  如归止郡分开的那样,穆衣着白色锦衣,肩上绣着荷叶覆莲的丝线,风姿如故。背后是整齐的卫队——如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本应该是撒加的十二禁军。
  “为什么要背叛我?”撒加一字一句重复着梦里的责问,他要一个答案。
  “我想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只要皇位。”似乎一直等着撒加问这一句,穆的回答谦恭淡然。
  “哼,就当我救了一只中山狼!今天是取我性命吗?那就来吧!”
  撒加一心冲破阻拦。满心怒火手中的剑迅疾毫无留情。
  穆应接不暇,十几招过后,穆的衣服已经被剑划得狼狈不堪,手臂与腿鲜血流出。
  御林军与穆的卫队也混战开来刀剑无眼血肉横飞,御林军终究只有一队,扛不住穆的卫队却是源源不断涌上来,很快御林军被绞杀覆亡。
  
  第三卷●第四章●功名得丧归时数【下】
  
  穆却被撒加逼得无路可退,但眼睛一亮。
  从眼神骤然的变化中,撒加蓦然剑向后一掷。哐当一声,击落背后的侵袭。
  是沙加。
  不再多言,沙加与穆携手向撒加攻来。咽喉、额头、心口、无处不被袭击,撒加只有抵挡之力,回头看血红一片,自己的人已经荡然无存。
  两只长剑逼向自己的心脏,撒加回剑一抵。
  一支暗镖飞来,躲闪不开,直刺臂弯,鲜血涌出。
  这种带勾的暗镖是撒加亲手设计,小而尖利,穆曾说他是郎中不宜带大刀长剑,撒加亲手教他独门暗器。
  “撒加,认命吧!”开口的竟然是穆。
  认命?可笑啊,自己确实该认这个天命,背叛的滋味淋漓尽致。
  “妄想!”
  这声呐喊不止悲愤,更有失望与仇恨。
  撒加引马狂奔,可惜没有梦里的火,没有梦里如同神兵降下的人。
  无章的狂奔并没有延续多久,一道悬崖横住了去路——果然是穆,神掐妙算,知道在哪里堵截、在哪里耗尽他的御林军、在哪里撒加会自己奔向绝路。
  百尺崖下是白浪滔滔,风急浪高,水势险恶,漩涡重重。
  “撒加,束手就擒,饶你不死。”说话的是沙加,好像践行他的话一般,慢慢地收起了手中的剑。
  绝路。
  撒加愤然下马,剑横在心前,唇边咬下一道鲜血。
  双眸由蓝转成红黑,咬牙切齿的恨意:“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是咎由自取!葬身此崖,好过苟延残喘。若苍天见悯,若有回天之日,我定叫你们碎尸万段!”
  掷下恶狠狠的几句话,纵身一跃,跳入崖下。
  沙加与穆大惊之下,抓之不及,见那修长的身影倏然消失在汹涌翻滚的浪中。
  
  沉默许久,沙加回头,澄澈的眼眸悔恨交加:“你不是说他性格坚韧一定不会自寻思路么?为什么会这样?”
  撒加一向隐忍,明明还有回旋的机会为什么选择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穆如置冰雪,眼前浮现出多年前那双温暖的手,将他从冰冷的地狱边缘拉回人间,十余岁的孩童不脱稚气:“跟着我吧。”脆脆的声音犹在耳边,而自己却亲手将他推向了黄泉路上。
  沾满血污的手捂住了脸,穆慢慢地跪下来,无边的悔意笼罩、眼前的黑暗袭上来:“对不起、对不起。”
  遥遥的,似乎听到沙加暴怒的声音:“都给我下崖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日之后,皇后看着眼前一排排肃穆的侍卫,个个腰挂长剑面色冷峻。
  侍卫的最前排,恍恍惚看见已死的娑妃向自己款款走来。定睛一看不是娑妃而是她的独子沙加,那孤傲诡谲和她生前别无二致。再想问什么,脑子又迷糊了,仿佛娑妃初嫁过来,纱巾掀开眉间一点红:“见过姐姐……”
  交织着回忆,分不清眼前的是谁,皇后鼻尖一酸:“娑妃,你为什么要下毒?为什么?你还我的孩子……”金钗散落,长发堕下。
  沙加笔直地站着:“母妃已经死了,她用自己的性命还给了你的孩子。”
  母妃?
  皇后一时清醒,既然带着重兵的是沙加,那么撒加呢?撒加呢?我的撒加呢?
  “撒加已远逃,皇后娘娘不必妄想他来救你。”沙加的话有不易察觉的一丝颤抖,为皇后声声念着的孩子二字。若说已死掉,她也会立刻死去吧?
  听到那冰冷的话,皇后的心反而定下了,至少撒加还活着。 
  “念着父皇的份上,皇后娘娘可以在这里继续呆着,不过永世不能出这个殿。”
  侍卫也走了,宫女依然是以前那些,个个惊慌失措。皇后一生不知冷宫的滋味,却一生都在清冷中度过。看来是沙加赢了,皇后惘然地望着窗外:“撒加,走得远远的吧,不必回来。母后在这里,和以前一样,勿念。”
  
  心一会儿被爪了一样难受,雨中般空白,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斜阳未落,宫中焚香馥郁,缠缠绕绕将熟睡的皇后包裹住。
  雨滴着金锁,她懒懒地起身,挣扎着却下不来床,欲叫宫女将花窗关进,却见有人飘然进来——水碧色的长发随意洒落,缓步如朝霞悠悠,那双眸子流转着情愫,柔得让人转不开。
  “梓童,可曾睡醒?”
  皇后怔怔地看着,双泪垂下:“皇上、皇上今日缘何有空过来?”
  皇帝扶她靠在床沿,将锦被掖好,纤长的手指白得煞人:“朕特来与梓童道别。”
  听到柔得不像话的声音,皇后忍不住饮泣。
  皇帝笑了笑,抚了抚她的长发,拂去颊边的泪珠:“朕这一生辜负的人太多,梓童,朕最悔的是当初贸然将聘礼送出,负你大好青春华年。”
  “皇上莫要说这样的话,那是臣妾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皇后握住了他的手。
  皇帝黯然抽开了手:“终究,是负了你们。”身影飘飘渺渺似要离开。
  顿悟皇帝已驾崩,眼前这可是魂魄?
  皇后并无惊慌,急急地想拽住那金色衣袂:“皇上、皇上不要走,要走也请带臣妾一起走。”
  皇帝低下头,在她的眉间轻轻一吻:“梓童,奈何桥上,朕与他人有约了。唯愿来生梓童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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