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 交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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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对父母房间的鼬首当其冲,每晚定时被噪音小闹钟吵醒,然後只能在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对著漆黑的墙壁大眼瞪小眼,再也睡不著觉。佐助感受呆坐在床上的鼬一会愤怒一会疲累的情绪,忽然感叹还好母亲没给他一个弟弟妹妹,否则他小时候就得跟鼬一样,天天夜夜受婴儿不规不矩的哭闹荼毒。
一边庆幸,佐助竟一边开始担心起来。鼬晚上被吵的这麽厉害,白天不会对刚出生的自己做些什麽报复吧?
不过他倒是低估了鼬的忍受能力。还是孩子的鼬怒火是来的快、去的也快,隔天太阳正好的时分,他便快乐的冲到父母房间里边,对著小小婴孩这边戳戳、那边摸摸,完全没有昨夜半丝怨念存在。
“鼬,洗手了没?洗手才可以碰弟弟。”母亲从回廊经过,看见房内大儿子正在婴儿床边动手动脚,忍不住喊了一句。
“洗过了!”鼬抬头,回答的很快,然後迅速低下头对小佐助自言自语,“早上刷牙时洗手也是洗,对不对?”
不对!佐助眼看婴儿软软肥肥的脸蛋被鼬蹂躏,在心底严重腹诽著对方。这样粗鲁对待小婴儿,自己小时候的脸没被摸烂真是奇迹。只是,能看到和记忆里的温柔完全不同、活泼捣蛋的鼬,佐助真心觉得就算小时候的自己被戳哭了也无所谓。
“弟弟,以後我就是你哥哥了!我会保护你的。”鼬趁母亲不注意,偷偷翻到婴儿床里边,挤在小佐助耳边,像是说悄悄话般小声呢喃。几个月大的婴儿听不懂人话,只是张著圆圆亮亮的大眼睛,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好奇地望过去;在看见跟他一样有著黑黑眼珠子的人时,高兴地咧开了嘴,咿咿呀呀拍手笑著。
鼬拍拍婴孩软软的胸膛,看那片流了满下巴的口水,也被逗笑了,嬉闹地帮小佐助擦掉嘴边口水。
听著鼬对小小的他说出这麽一段话,佐助心底蓦然环绕一股酸涩。还不懂责任与负担的孩子,一脸童稚的发著誓,没想到当有能力的那天来临,却只剩下满地破碎记忆的复仇与血腥。
佐助从小时候就很喜欢鼬的笑、喜欢对方给他的保护,喜欢抬著头时,那片美丽蓝天底下永远有人替他撑起巨大、强而有力的保护伞。但他不懂,为什麽这样信任、爱著对方的两个人,会走进复仇的死胡同中,绕啊绕,再也绕不出来?
秋日午後暖阳温和而柔软,婴儿和哥哥玩闹一会儿,便耐不著睡眠、闭眼睡去,鼬轻轻拍著小佐助的胸口,口里哼呀低回的儿歌。过不了多久,他也在秋阳的洗礼中,缓缓睡去。
午後舒爽微风卷起落叶,却不经意带来一丝震盪。鼬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感应到不安稳的因子,但尚且年幼的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翻过身、把睡得香甜的婴孩护在短小手臂下边。
§
但,当年十月发生一件重大冲突,让已经持续整整八年的三次忍战开始一波全新动盪,战火延烧到木叶境地,焚毁天际大地。整个忍者界因为木叶忍者村的剧变,产生一次巨大政权洗牌。
鼬抱著用布巾缠绕妥当的婴孩,坐在回廊边上轻声低哄,他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婴孩流满面庞的泪水,小小脸蛋因为哭泣憋得整个通红,看来好不心疼。家门围墙外,耳畔不断传来野兽疯狂嘶吼,人们哭喊声响夹杂其中、传递无法实现的祈祷;爆烈与恐惧的炮弹声摧毁森林大地,天空染上半边鲜红,昭示战争正无情肆虐凡世。
摇著哭泣中的小小佐助,鼬心中浮起的忧愁不曾断续过,他抬头仰望黑夜,原本漆如浓墨的夜空,此时泼洒成晚霞黄昏的壮丽景致,如同鲜花即将、恣意盛放最後一丝光彩。鼬拍拍佐助背脊,低头低声安慰,孩子在听到熟悉的人声後,抽泣两下,终於乖乖靠著温暖体温、沈沈睡去。
看见小佐助回归到睡梦当中,鼬顿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童真的眼神里再度染上复杂。
父亲、母亲为著这次忍者大战已经在外奔波十多天有,就算回家,也只是匆匆亲吻了孩子一下就再度冲出门去,只希望为村子付出一份微薄心力。
鼬从匆忙的父母身上闻到死亡与血腥的臭味,战争的无情、父母疲累的神情,让他时时刻刻放心不下在外拼搏的家人。只是,连正统忍术系统都还未接触的鼬,唯一能做得只有待在家里,用虔诚冀望祈祷大家平安。
火光四起,遥远的村子北面燃起大火,一整排木造房屋瞬间点燃,爆炸声此起彼落,夹杂失去家园的苦处──那是一滩搅和政治、权力、金钱的烂泥,却要只求安稳平凡的人民承担。
就算木叶忍者村有伟大的火影大人、有未来传说中的三忍、有百年不灭的家族传承,从前线送回的伤亡依旧源源不绝,刺痛每位医者心灵。呐喊、哭泣、痛苦嘶吼,血腥沾满通往医疗院的大街。
鼬透过门缝偷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族人,每个人身上都沾了血迹。衣服被利器割烂,象徵家族精神的团扇被从中划开,甚至还有暴露在空气中、未曾来得及包扎的伤口。但他们脚步未曾停歇、反而更为急促,身为忍者的本能,使他们流尽鲜血,也奋不顾身地守护必须守护的村子,烟花开放在天际地平线,绚烂整片染血骄傲。
佐助能从鼬小小身体里,感到对这场血腥屠杀的怨恨与哀悼。
因为不只是鼬的伤感,就连透过鼬双眼重见忍者大战一隅的他,心底也充斥著忧愁而负面的强烈情绪。曾经的佐助对忍者大战没有半丝印象,不理解村人听见忍战时,眼底闪过的一丝怨恨惊慌。
他唯一理解的只有教科书里,那一段长长、令人昏昏欲睡的文字,文字旁边配著烟火炸开弹药库的爆炸场面,却被同班同学嗤笑是失败的烟火祭典,那时的他,听到时似乎也不在乎地上扬嘴角,轻蔑微笑。
被保护得太好的他,不理解人们对战争的怨恨,不懂祈祷亲人平安却只求回一具尸首的痛,更不能了解宇智波鼬最终为了和平奉献的信仰。
但今时今刻,仅仅只见这广阔战争的小小一角,却残忍地让佐助若有可能、早已疼痛得泪流满面。
对比大蛇丸联合风之国攻陷木叶忍者村的行为,佐助发现,原来自己意识中的战争竟幼稚得可怕──甚至根本无法说是战争,只能算有人失败地搅起一淌不愿移动的深泉,而站在泉水旁边的他们,只是被迫舀乾那些不小心泼出来的泉水。
当五国政治权力皆伸出触手、妄想得到一杯羹时,那潭深泉才真真正正被翻搅涌动,掀起惊天波涛,忍界、平民为此为之动盪,成为战争中被淹没的无辜牺牲品。
睁大双眼,佐助用自己内心最诚敬的那方净土,一一刻印下战争无情而悲哀的角落。
陪伴鼬坐在回廊上等待再一次黎明,佐助安静倾听鼬安慰小小自己的话。明明紧握的双手不住颤抖,但作为哥哥、作为未来忍者的决心还是让鼬镇定心神,尽自己目前所能,好好保护最重要的弟弟。
佐助听著看著,心头涌现出无法言语的辛酸。如果可以,他真想回到过去紧紧抱住年幼的哥哥,对他说,不要害怕,一切会好起来的。
可惜,他不能。
身处回忆深处,佐助只能站在无法作为的地方,感受从忍战爆发以来鼬心里翻涌的愤怒、绝望、哀伤,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恨。
他不懂对那麽幼小的孩童来说,那种无畏牺牲的精神是从哪里冒出头来,但佐助很理解哥哥是怎麽样的一个人,只要下定决心,就不再改变,固执又坚强。
忍战结束过後,鼬抱起小佐助站在家门前迎接父母归来。佐助看著父母疲惫又强装的微笑,心里很难过,不仅仅因为父母在持续十年之久的战争中憔悴不少,更因为自己哥哥的笑容在火光灰烬消逝里渐渐变质。
白色花瓣飘散在慰灵碑广场前,一排排身著黑衣的村民安静而肃穆。战争在木叶忍者村造成的损伤并不重大,但火之国失去四代火影、失去上一任九尾人柱力;人群之间,也有人的家人留在沙场土丘上,永世不得归来。
逝去忍者的遗体被化做骨灰,撒落在终焉之谷,伴随生生不息的水流走完最後一程。奠祭花朵被冷冬朔风吹起,卷起浓重哀凄,存活下来的人们哽著眼泪,用最勇敢的面容送逝者离去。
佐助瞪著眼前石碑一一竖起。面颊上流下冰冷泪珠,沿著脸缘、落至深褐色土地,晕染一块黑色痕迹。
佐助知晓,这是幼小而温柔的哥哥,送与死去亡灵的哀悼。
从今以後,踏入战场的人换成了那个从来不说苦痛的男人。
这些时日,佐助伴著鼬度过一次次夏去冬来,看尽战场繁华起落。他见证鼬从无忧无虑的孩童,到对战争无知的空茫,到理解生命存在价值,最终蜕变成一个坚定忍道的忍者。
曾让佐助讶异的淘气,在这几年间消失殆尽。
更让佐助挂念在心的是,一股小小坚定的信念,在鼬年幼的心底已然完全成形。
──那个纠缠疼痛一生的坚持。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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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宇智波鼬:我为佐助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鼬翻过身,小心翼翼将手臂从佐助脑袋下抽出,让对方在枕头上躺好。然後他仰躺回床上,抵著额头的手慢慢将梦间冒出的冷汗擦去。
时间子夜零点整。
鼬呆呆瞪著横亘支撑木屋的顶梁,清醒的头脑中没有半丝困倦情绪。他扭过头去看了佐助一眼,又缓慢地将视线拉回木屋顶端。
他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进入暗部以来,他的睡眠被高强度压力训练在最浅层范围,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警讯。
进入晓後,生死压迫未曾降低、反倒逐日攀升。鼬知晓,在S级忍者间作为埋伏间谍,几乎是九死一生的牺牲任务。在组织生活的日子,他不仅仅要面对外来悬赏的追踪,更得防备身边同夥突如其来的反扑。
这种生活、又怎会有资格好好做梦?
几日难得偷閒,使他放下紧绷心防,在悠閒安稳的夜晚中竟被熟睡香甜的枕边人影响,安安稳稳地睡去。
只是这久违的梦境并不若想像中美好。
血红色月夜,溅满鲜血的大街,父母倒卧屋内毫无声息的姿态,惨叫声、金属声、还有远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鼬皱起眉头,觉得脑中一阵刺痛,遗忘遥远记忆的杀戮,在短短一夜中搅乱他本该清明的思绪。
他不应该会有这种疼痛,只是梦境,怎麽能有这般写实的冲击。
“幻术?”鼬转身看了佐助一眼,想起今天第一次使用写轮眼的精神性治疗。对幻术熟习已久的他,在脱离梦境瞬间直觉判断出自己受到幻术攻击。虽然不是很强大,但若启动幻术的契机是对佐助使用写轮眼,那他必定得长时间与附著在佐助身上的幻术相抗衡。
“你真是给我添了个大麻烦。”伸手穿过佐助脖子下方,鼬一个用力,将他搂抱到怀里,温暖体温相互交织,收紧的双手连鼬也未曾察觉地微微颤抖。
这些日子,鼬独自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