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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陆花]凤笙何处起桃花-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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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灭的烛火在后院的侧屋中若隐若现,像是黑色面纱下,美人的一点朱唇,勾得人迫不及待的向那处扑去。
  
  陆小凤当然是个顺从自己心意的人,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后院东侧的『桃源』一房。甫一跨入房间,门便『咣当』一声自行关上,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细缝将屋外的月光透了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手,一双柔白纤瘦的手,执一把做工极精巧的红漆剪子,正拨弄着灯芯,温暖的烛光映在那双洁白细腻的手上,无端生出了些朦胧飘渺之意,仿佛这一双玉手乃是虚幻之物。
  
  手的主人听见关门声,抬起了头,笑盈盈的看着陆小凤道:『你来了。』这女子,竟是那一路跟踪陆小凤三拨人中的第一拨,也就是那仅有的女人。
  
  陆小凤见她眼角含情,眉间带意,并不作声,只想看这人到底做什么打算。
  
  那女人见陆小凤不说话,立即站起身来,向陆小凤走去,这时陆小凤手指突然一动,那女人的衣带衣襟尽一并松开,一具美好的胴体便这样唐突的暴露在泛着微尘的空气中。陆小凤赶紧将目光移开,叹了口气道:『你不论做什么事都这么果断?』
  
  那女子笑盈盈的将衣带松松一系,走到陆小凤身旁吐气如兰:『我只是听说,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做这种事向来果断。』
  
  陆小凤朝门缝瞥了一眼,干咳一声正了正身姿道:『什么事?』
  
  那女人一听他这话笑意更深了,半敞的酥胸又贴向陆小凤几分:『这事,难道要我丁香姨来教你?』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道:『原来,你叫丁香姨。』
  
  丁香姨拍了拍陆小凤的脸颊道:『若是你高兴,叫我什么都行。』那模样,倒不像是她主动来贴上陆小凤,倒是陆小凤上赶着来伺候她了。
  
  陆小凤摸了摸方才被她拍的部位,道:『从我进天福客栈之前,你便跟着我,莫非就是为了……』说到这里,他止住了话头,任何一个聪明的男人,都应该知道点到为止的妙处。
  
  丁香姨果不其然羞红了脸,她半羞半恼道:『你若是希望我跟着你是为了取你的命,我照办便是!』说着,那只白皙灵巧的手便探进怀中,眨眼之间,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向陆小凤刺去。
  
  陆小凤只好借势将匕首打掉,将那只手纳入怀中,强自按着不让她挣扎:『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本以为有威胁的追踪者变成了恋慕自己的姑娘,陆小凤心中的舒坦与惬意自不必说。
  
  丁香姨瞅了瞅被陆小凤纳入怀中的那只手,稍稍动了动,见他没有松动的意思,她便偷偷瞟了瞟那忽明忽暗的烛火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来干什么,我也知道你是来干什么,那我们为什么要再兜圈子呢?』
  
  良辰美景,佳人在怀,若是在平时,陆小凤必定是要做些什么了。但现在不同,因为,门外,还有一个三千佳人也换不来的老花。当然,他没想到的是,跟花满楼一同出现在门口的,还有一个大箱子,沉甸甸黑漆漆的大箱子。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方才还如一滩春水般靠在陆小凤身上的丁香姨眼中精光一闪,整了整衣容,站起身来:『谁啊?』
  
  『在下花满楼,有一物要交予姑娘,若姑娘方便,烦劳姑娘开一下门。』
  
  老花!陆小凤一听到花满楼的声音便如同打了鸡血般,『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一改方才美人在怀时畏手畏脚的模样。丁香姨还未来得及答话,只见陆小凤已将房门拉开,一个玉面素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门外,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身旁,是一个大箱子,箱子上挂着一只血迹斑斑的大锁。
  
  丁香姨一见来人眼睛一亮,柔声道:『花公子,里面请。』
  
  花满楼朝她略一失礼,有意无意的朝陆小凤的方向侧头一笑,便欲将箱子搬进屋内。刚要弯□子,就听陆小凤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道:『我来,我来。』边说着,边将那挂着大锁的箱子一步一步般到了屋中。花满楼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也跟着迈进了房中。
  
  丁香姨将房门关上,这才走到房中央,请二人坐下,道:『不知花公子,受何人所托带来此物?』
  
  花满楼道:『适才准备来后院闲游,恰巧遇见店家,说是正好有人托他将一个大箱子交给住在后院的丁香姨,他见我无事,便托我带来。』
  
  丁香姨端详着那只箱子道:『我似乎不曾托人带过东西…再说我此行……』说到这里,她脸色一变,不再往下说去。
  
  陆小凤道:『不如先打开一看,再做计较。』
  
  丁香姨轻轻点了点头,她站在陆小凤身侧,双手似是无意的紧紧抓住陆小凤的衣襟,陆小凤瞟了瞟花满楼,见他面无异色,便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箱子旁道:『我来开吧。』
  
  话音未落,锁已落地。掀开箱子,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这箱子中的东西更是可怖,竟是一百多颗白森森的牙齿,还有五根黑带子。黑带子,黑腰带,红鞋子,青衣楼,陆小凤一见到这黑色的腰带便产生了一系列的联想,那种隐隐的不安和不好的记忆让他见到箱子中的东西时,竟产生了拔腿而逃的冲动。
  
  丁香姨比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看到那黑带子,她便不能控制般的浑身颤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木椅上,嘴中不停的嘟囔着『怎么会』『怎么会』,半天回不过神来。
  
  只有花满楼最为镇定,因为他什么也看不见,也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只不过,这酸腐之味也使得他眉头微蹙。这味道他是辨得的,世人多知动物在死时的心情会影响到肉质以及味道,其实人也是一样,若不是遭受了巨大的折磨与痛苦,寻常的死亡,是不会带有如此巨大的酸腐味。即使看不到这箱子中装的是什么,花满楼也能猜出,其中必是人体的某个部分无疑。
  
  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身旁,伏在他耳畔道:『是牙齿和五根黑腰带。』他说话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老花身上那股淡淡的素香,对心神不宁的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抚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随即温和道:『不知姑娘可见过这腰带?』
  
  丁香姨迟疑片刻,道:『见过。』
  
  花满楼道:『姑娘可方便透露一二?』
  
  丁香姨犹豫道:『这……可否到下一站在说。』
  
  陆小凤道:『哦?难道你知道我下一站要去哪儿?』
  
  丁香姨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褪下:『你若要去老屋,自然会经过那里,你若经过那里,自然会在那家客栈住下。』
  
  陆小凤又奇道:『你怎知我会去老屋?』
  
  丁香姨转了转眼珠,道:『这个季节,这条路线,若不是去老屋,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去处。』
  
  陆小凤笑道:『不错。丁香姨果然是冰雪聪明。』
  
  丁香姨道:『只怕你这句话说得违心,天下的女人,有几个是你没夸过的?』
  
  陆小凤飞快的看了花满楼一眼,笑道:『我说的句句属实,老花,你说是吧?』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是,陆小凤从来都是老实人,姑娘大可相信他说的话。』陆小凤一听他这话,摸了摸鼻子,抬头看着屋顶,唔,天福客栈的房顶做的可真是精致。
  
  *
  
  黑夜。
  月如钩。
  夜风阵阵,槐树飒飒作响。
  树旁的一间偏房内,传来若隐若现的呜咽,纸糊的窗户上,一道的一道的痕迹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就像是,为庆祝节日而层层涂抹的漆彩。
  
  他擦了擦手上沾满的液体,推开房门,走到槐树下。举起双手,苍白的月光下,一只枯瘦没有血色的手,还有,一只铁钩。
  
  今日他才得知,原来那人竟已死了,那个蠢货竟这么容易就死了!亏得父亲还在他身上投入了许多心血,教他武功,授他心法,传他家业,许他钱财,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更不可饶恕的是,他死的如此了无声息,连谁结束了他的性命,至今都没有人知晓,只得靠父亲百般周旋,才得以设一大局来抓住凶手。
  
  蠢货!
  
  想到这里,他连在手臂上的铁钩狠狠插入了地上,满脸的疤痕随着他狰狞的表情开始扭动,移行,从脸的一侧蠕动到脸的另一侧,那没有疤痕的半张脸,倒出现了片刻的宁静,乍看上去,也是半张清秀的面孔,只是多了些苍白,少了些血色。
  
  他从来都是讨厌那个人的,从父亲把他带回山庄,看见那个人理所当然的跑进父亲的怀中开始,不,应该是在父亲将自己带回山庄之前,从他知道自己心中那份隐秘的只属于自己一人的被称为家的梦境竟被另一个人先行占有了的时候,他便一直恨着那个人。
  
  记得刚回山庄时,父亲指着那个蠢货对他说,『这个人,无论如何,你都要护他周全,千万不要他死掉。』蠢货傻兮兮的对他笑了笑,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庄里的侍女扑蝴蝶去了,只剩下父亲和他站在原地。
  
  他永远记得那个下午,父亲蹲□来,凌冽的气势让他瑟缩着想要退后,而血脉的温暖又让他挣扎着想要靠近。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只有两次蹲□来,一次是在虫窖中,那人带着温暖的阳光宛若神祗伏在他旁道『我是你的父亲』,一次便是刚入山庄时,他奉为神祗的父亲,蹲在他身旁,低沉而温柔道,『若是他死了,你便不用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的更了ORZ=。=




☆、银钩罗刹之十一

  轻松。
  陆小凤本应很轻松,一大早从天福客栈离开时,他的心情的确很不错。任谁发现,跟踪自己的人从九个人变成了三个人,都会大松一口气,何况这减少的人中还有一个寄情于他的女子。
  
  可走出天福客栈没多久,陆小凤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任谁发现,跟踪自己的人三个人又变成了十个,都不会太高兴,陆小凤也不例外。
  
  唯一心情不受这影响的,只有一人,花满楼。
  
  他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论是在天福客栈的后院,还是在去往老屋的行程中,不论他是否听到了那十人并没有刻意隐瞒的脚步声,也不论他是否意识到身陷囹圄的紧迫感。他一直微笑着,行为举止皆不紧不慢,不徐不疾,张弛有度,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腌臜困扰,都与他无关。
  
  鲜花满楼,花满楼的心中,装着另一个菩提世界,却因为另外一个人,不得不牵挂起世间尘埃来。这个人,自然是从早晨起,就在他身旁轻叹的陆小凤。
  
  『唉……』陆小凤又轻叹了一声,脚步愈发的沉重了。
  
  花满楼轻笑一声,一只手触了触他的指尖道:『四条眉毛,大早上起来就哀声叹气,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陆小凤道:『老花,如果换作是你,被银钩赌坊的大老板逼迫着去老屋卷入与玉罗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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