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闪耀的悸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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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的空白,之后,一个像猫哭的声音,微弱,而又无力地穿透着耳朵。
身体被人摇晃,抬起头,那个替我捡起录音笔的男孩说,终点站到了。
我下了车,阳泉高中就在马路对面。
刚刚那个把我叫醒的男孩,转眼,不知去向。
我找到紫原他们练习的场地,去了那里,却没看到紫原,也没有看到冰室。阳泉的队员,上次才交过手,彼此还有点印象。
高年级的学长,说冰室为了找躲起来的紫原,今天没来学校。
他问我,海常的队员怎么来了阳泉?
哦,昨天通电话时,冰室并不知道今天我要来阳泉。
可能忘了说。
我问阳泉的学长,知不知道紫原的下落?
他说不清楚,可能在家里,可能去了以前的同学那里。
看不到他们两个人,我将买给紫原的零食,分给了阳泉正在练习的队员,一个人坐车回去。
在路上,录音笔里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点事情。
紫原说过,他最喜欢曾经那段打球的日子。
曾经,他们一起呆在帝光。
半道上下了车,然后问了路人,换了别的车子,在帝光中学停下时,下了车。我背着包,经过了那条桥,桥下,河水依旧安静。
桥头的石墩,过了这么久,还在。
水面倒映着光,依晰,是否还可以看见,曾经有一个残废,坐在轮椅上,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背着包,走进校园。
他,只能坐在桥头的石墩上,看着桥下的河水,倒映着他羡慕的脸庞。
帝光很安静。
从教室里走过,掉在地上的粉笔头,是白色。垃圾筒里的塑料袋,还包着昨天没有吃完的面包屑。扎在树头的丝带,被雨淋过,褪了颜色。
校园里,白色的校服在我眼前飘过。
他们的声音,在说,如果不是为了等那个磨叽的家伙,也不会这么赶时间。要是误了比赛,等着被队长扔剪刀吧。
他们曾经都在我眼前停下过,后来,又走了。
忘了问他们,那天的比赛,是不是赶上了。
大概没输。
他们是奇迹世代,一直都很强。
找到了帝光的练习场,果然看到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紫原。
我在二楼叫他,他没理我。
“紫原,在这里看见你,真巧啊。我这次身上正好有紫薯,都给你吃吧。”
我将一大包丢了下去,紫原没有反应,零食却被旁边的人接住了。
往下低了低头,才注意到紫原并不是一个人。
他对紫原说,“紫原,你朋友来找你了。”
紫原啊了一声,然后仰起头,看了我一眼,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司,我和他不熟,才不是朋友呢。”
那个人,眼角看了一下,然后对紫原说,“他特意来找你,起码打个招呼吧。”
紫原似乎不认识我,只是喊了一声,小矮人。
他每次见到我,称呼都不一样。
这次更加喜怒无常。
我从楼上下来,放下包,拿出路上又买的零食,虽然并不知道紫原喜欢哪些,仍然将东西都放在他坐的长椅旁。
“那我走了。”
我心里仍旧喜欢着那个一边吃,一边迷路的大男孩。
他曾经说他会在阳泉等我。
也说过,他喜欢我。
走时,紫原仍然没有回过头看我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孩,倒是注意了我几眼。
有一些事情,比老师说的方程式还要难懂。
敲了敲他的房门,瑛里已经好久没露面了。出来的时候,只是和我一起坐在地上,关上门窗,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
蜷缩着双腿,我躺在地上,听着录音笔里的声音。
依旧是很长时间的空白。
空白之后,便是呜呜呜的声音。
过了很久。
醒来,是因为身上盖了外套,我睁开眼睛,看到他,问他,怎么进来的?
他指了指开着的窗户,“加南,你太不小心了。要是有坏人闯进来,你要怎么办?”
冰室发觉我浑身比以前更冷,问我怎么了?
我缩了缩身体,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担心,是发出内心的,我从地上坐起来,问他怎么会来?
冰室说他回学校的时候,遇到高年级的学长,是他说起今天有海常的学生来过,听学长的描述,才知道是我去过阳泉。
“你来阳泉,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是为了紫原吧,见到他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很失落。
冰室扶起我,说要和我一起去找紫原,他现在知道他的下落。
问我家里有没有厚点的外套?
我的手,很冷。
他从衣柜里找出了旧衣服,好像是瑛里穿过的,我穿不上。冰室只好脱了自己的外套,套在我身上,然后他穿着短袖,和我一起出了门。
傍晚,天气转凉了。
我问冰室,他冷不冷?
他说没关系,至少他比我体质好多了,而我过于冰冷的温度,让他很担心。他开玩笑说,刚刚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以为我死了呢。
过了路口,冰室带我去的地方是街头篮球场。
平时不少人来这里玩,这会儿,只有几个昔日旧友。我们就在篮球场外停下,远远地看着他们,陪在紫原的身边。
就连黄濑也来了。
六个人,中学毕业后,又聚到了一起。
不管过了多久,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曾经,他们在一起过;谁也挤不进去他们那段回忆。
“加南,不过去吗?”
看到他们,断掉的记忆,总算接上了。
转身,我说要一个人安静下,叫冰室不要跟过来。回头,我会找他的。
我找到了那个巷口。
堆着沙包,地上,水泥砖。
阴井盖,不知被人丢到了何处,水沟里,积着臭水。
我从巷头,走到巷尾。然后,回头,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会听见那天的轮椅声,躺在地上,吱吱地转。
水泥砖,砸得缺了一块角。
蹲了很久,在那块动弹不得的泥地上,我试图伸手,去救他。
他却死一般地,寂表地闭上了眼睛。
出了巷口,脸上被风吹过,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街上,小丑的脸上,画了一滴很深的眼泪。
他笑着,咧着嘴,给了我一个气球。
我说了声谢谢。
拉着栓着红绳的气球,走过人群,小孩看到,眼睛只是一直跟着气球的方向。陌生的大人,却是忍不住好奇心,回头多看了一眼拿着气球的自己。
我想我的脸上,应该也有一滴很深的眼泪。
十字路口,我抬头,看了身边的人,全部都不认识。就连四周的路,也陌生。
拽着手里的气球,被匆忙的路人撞飞了。
它飞到天空,我追在身后。
始终没有停下来。
我跟着它,迂迂回回地辗转,最后,它被高楼阳台的天线勾住了。
进了大楼的电梯,上了阳台。
它,被天线缠住了,飞不了,只是摇晃。
我走过去,跨过栏杆,拉住线,从天线上绕下来,拽在手心里,死不松开。站在高处看着远方,好像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我没有离开,站在阳台的最高位置。
风,吹着衣服哗哗地响。
手里的气球,在摇晃。
我以为自己可以抓住什么,其实什么也留不住。就连那个气球,也留不住。
没过多久,各大书店,出现了一本插画。
画里,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很高的位置,他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个红色气球。静静地看着它飞向云端,他伸出手,却碰不到那片金色。
我以为自己不在意,原来,从来没有忘记过。
训练后,黄濑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他说,要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
与其说我答应,其实是被学长哄骗了,他们早就想要这样的机会,这次,正好借着联谊,大家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学长,我不想去,我要练球。”
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自己在拖后腿。
笠松学长平时对我们很凶,今天,他说该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至于今天没有完成训练的人,明天加倍练习。
被他们拉着去了女生们约好的地方。
点了饮料,还有点心。
虽说是联谊,但女生们感兴趣的,还是黄濑。
后来,在他天花乱坠的介绍下,一些女生,转移了视线,对成绩优秀的学长,以及有特长的同学,问东问西。
我,好像被人忽视了。
黄濑在桌下,用脚踢我,然后示意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女生,戴着眼镜。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说过话,很文静。
他叫我搭讪那个女生。
我没理黄濑。
同学和学长们差不多都找到了可以聊到一块的女生,他们散了,去了什么地方,没说。
黄濑走的时候,叫我不要错过机会。
我,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落单了。她瞟了我一眼,看了看四周,拎包要走了。
见我仍坐在位上,叫我跟上来。
居然是她来搭讪我。
我跟着她,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她也没说话,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拐了一个胡同口,她停下,忽然问我,带了多少钱?
我说不多,她撇了撇嘴,算了,有多少,是多少吧。
她领着上了楼,进了旅馆,我在身后小声问她,我们要去哪里?
她叫我少问那么多。
老板看了那个女生一眼,问她,老房间?
她点点头,老板,向后看了一眼我,然后带着我们上了狭窄的台阶,在三楼停下,整个楼道,灯光特别昏暗,老板领着我们走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老板用钥匙开了房间,开了门,问那个女孩,还是一个小时?
她说足够了。
我莫名其妙地跟着女孩进了房间,刚想问她我们进来做什么,那个看着挺文静的女孩,关上门便开始脱衣服,脱得很快。
她见我无动于衷,有些不耐烦,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脱。
这事情,发生得和黄濑说得不一样了。
我问她,到底要干吗?
她的表情,先是一楞,然后叉着腰,大声地笑了,笑得很讽刺,“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她叫我不要装模作样了,反正她要的是钱,我要的是开心。
大家各求所需。
我让她穿上衣服,她不愿意,我只好脱了外套,给她披上,“夜里冷。”
我将身上的钱,放在了桌上,然后开了门要走。
她却穿着我的外套,用身体挡住门,叫我先坐下。反正房钱,她已经付了一个小时,就算现在退房,老板也不会退钱的。
钱,她没有拿,只是搁在桌上。
她先开口说了她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正视我。
她叫娜娜。
我问她,你缺钱?
她点了点头,她家境不好,还有两个妹妹在上学。家里根本供三个孩子上学,父母的意思是让她辍学,打工,贴补家用。
娜娜的成绩很好,她想读书。
父母已经不再给她付学费了,那她只能靠自己赚钱付学费。
女孩子,最值钱的就是青春期的身体。
娜娜说,家里人知道她在做这个,不仅不反对,反而叫她用心做。那样的话,妹妹的学费就有着落了,父母也可以轻松一点。
她忽然盯着我的脸,说,39。
我啊了一声,不懂她的话。
娜娜说,算上我,今晚她已经接了39个客人。
然后,她问我,她是不是很贱?
我不懂得应付这样的女人,只是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十分钟。可能是不喜欢这个房间的灯光,我对她说,出去透透气吧。
她的文静,只是掩藏在压抑的生活里。
很快,她背对着我穿好了衣服,我们下了楼。
老板一看到娜娜,笑着说她这次办事真快。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第一次。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