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神觞·御月-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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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等展昭回答,白玉堂就已经自顾一把抱起他,被一个和自己身量相同的男人这样女子似的打横抱起,饶是身边没人展昭也受不了……感情白玉堂的脸皮真的是铁打的,这样的事在他做起来竟是那么的自然和毫不犹豫,反倒自己的顾虑却像是扭捏了。
“玉堂,我没事,你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见白玉堂不答话甚至走的更快,展昭只得无奈的看着白玉堂坚决的脸,不是说,让自己多走走能恢复的快点么?怎么他还是这样喜欢把自己抱进抱出的,又不是腿脚还不方便那会,自己又不是真那么经不起一点碰的重伤员,唉……
很快,小小的院子被白玉堂十几步就蹭的越过,踢开房门屋内弥漫着一股甘苦的药香,那是白玉堂特意找来野蜂的王浆加进苦涩的草药中才会有的特殊香味。
把展昭轻轻的放在铺了两层被子的床上,才转身挑旺屋内的炉火,把熬得火候正好的药汁倾倒在一只棕色的瓷碗上。
一时室内只见到袅袅升腾的药气和流水倾泻的咕嘟声,透过蒸腾的水气白玉堂的脸一时让人看不真切。
太过平静。
简单的家具,厅堂中间小小的梨花木桌子,几张铺上毛毡的圆椅,附在室内既可取暖又能当做日常吃食的暖灶。这就是他和玉堂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没有外人的打扰,没有必须要他们全力应付的各种战斗,没有随时都想要取他们性命的敌人……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可以叫做幸福?
老天爷,不是他展昭太贪心,他只愿意这样简单而又充实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让玉堂抛下所有肩上的责任和束缚,让他不再是那个总是要闯荡江湖才能潇洒自在的锦毛鼠;也让自己忘记过去的种种,忘记曾经的南侠展昭,忘记……他怎么会有这种自私的想法,这一刻,他竟只希望从未遇见包大人,从未在耀武楼前三献艺,从未是那朝廷开封府的四品带刀护卫……只愿,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两个淹没在人海里就再找不出来没人注意的普通男子,然后相遇,相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的这种毫无道理的想法,岂不是可笑非常。
如果不是御猫的名号,玉堂当初就不会因为意气用事而上门找自己的麻烦,他们也许就永远只是江湖上的南侠和锦毛鼠,就这样一直在心中久仰对方大名,就这样一辈子不见动如参商。
他究竟,该感谢这命运让他因这“御猫”的封号遇见白玉堂,还是恨这命运的作弄,让本不该相爱的人相爱,让他们就算是违背世事伦常也不能割断对彼此的思恋……
就算他现在这样想了,可是事实上,他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心中最后忧郁的角落,对这样的感情,对这样执着于这份感情的自己,对眼前温柔的玉堂和自己从不敢幻想眼前的生活一样,只是梦中才有的事物。
这时白玉堂端了一小碗褐色的药汁过来,展昭才看清他的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来,把药喝了。你的骨头接好了,可是伤那么多,不固本培元,不知道以后会落下什么毛病。”
接过药,才发现白玉堂不止是额头上冒汗,连手心都是一片热汗,展昭皱起眉奇怪的问:
“玉堂,你很热么?是不是炉火太旺了你难受?不会啊,我们刚进来,外面还是很冷的……”
把手搭在玉堂的脉门上,感觉到他的心跳的厉害。
“没事!就是热了点!猫儿你快趁热把这药喝了,凉了就不好了!”像要证明自己确实没什么似的,白玉堂赶紧后退一步抽回自己的手,还掀开外衫的鹅毛领子扇了几下,把药碗推到他嘴边催促他喝下。
疑惑的看了一眼兀自笑得奇怪的白玉堂,展昭刚把浓稠的药汁抿到口中,就忽然一个止不住的全喷到了地上,差点就溅了站在边上的白玉堂一身。
“猫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白玉堂紧张的立即又是给他顺气又是倒茶过来想给展昭凉一下被烫到的舌头,却被他捂着嘴推开。
“玉……玉堂,这药里你今天放了什么!?”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到喉咙上,展昭只觉得苦涩的胃液正在喉咙里往外冒,那药汁因野蜂王浆的味道掩盖着一时没有察觉,等喝到嘴里才发现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恶心,让他刚才差点随那口吐出的药汁把胃里翻上来的东西一起吐在玉堂的靴子上。
“我放的和平常一样,除了断续膏的内服方子就是用来调节药味的野蜂蜜,而且我都是亲自挑选和熬煮的,绝对没别人能碰到这药!”
白玉堂以为展昭的药中被人不注意的时候下了毒,赶紧亲自尝了一口,抿抿舌头嘴唇,确实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除了一点淡淡的腥味……
“对了!今天我去抓药的时候,发现一颗东海的珍珠。这珠子据说是从深海鲛鱼的体内所得,是为天下大补,所以就磨成了珠粉给你加在了药里。加进去前我尝过,确是对内力的恢复有所帮助……”
鲛鱼体内的珍珠,怪不得这么大的腥味。刚才自己被这味道一冲,只觉得脑门上一阵晕眩,直觉的就把药给喷了出来。
可是,自己怎么会对这珠子的腥味反应如此之大?前段时间,玉堂还因为要给自己改善伙食,千辛万苦的在这荒漠草原包围之地硬是找来银鱼给自己熬汤。自己那时候也喝了,还夸这汤果然异常鲜美,玉堂还为此得意了好一阵子,可是,现在?
心中逐渐开始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腥味反应如此之大,暗自掐算时间,到现在大概两个多月,竟是到了这个阶段……
展昭心中乱成一片,没注意到白玉堂竟又把药端了过来:
“猫儿,这药现在虽说苦了点,但是可是对你的身体大有帮助。别浪费了,乖,把它喝完。”
心中哭笑不得玉堂感情是把自己当成因为药委实难以下咽所以才闹别扭,刚想开口说不是自己嫌药难喝,白玉堂就把药端到了他鼻子底下。
经过方才那药汁的刺激,知道自己现下是决计不能再沾染这腥膻的东西,否则只会吐的更厉害。说?不说?鬼使神差的,展昭还是选择把事实隐瞒心中。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明明知道,这件事是纸里的火,轻易的就能烧穿这简陋的伪装。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快,这么快就去面对。这霸道诡异的蛊毒,玉堂找了多少灵丹妙药、解毒圣品,却都是泥牛入海。他不但没能好起来,反而能感觉到腹部那个阴胎越长越大,心中不知是悲是喜,是苦是乐,是害怕还是期待。他已经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就让他暂时逃避……如果结局注定是悲剧,那么他一定会在蛊毒将自己蚕食到尽之前,自行了断!
奈何桥上等三世。
也许,甚至不用太久,这一次他也许很快就能看到玉堂追随而至的身影。
我已经再不会用自己的期望去束缚你,你是傲笑天下的锦毛鼠,只愿今生你能,得偿所有愿望。
也许,是下意识里不想在两个人现在平静的生活里投下石子,不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简单。更怕,更怕去面对玉堂震惊的、惊诧的、怪异的、不解的甚至是责备的厌恶的眼神……,可是,自己该相信玉堂,不是么?但,他就是怕,就是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怕的是什么,也许,怕的只是这样一个不敢面对真相的懦弱的自己……
“猫儿?”白玉堂见展昭脸色为难一脸阴晴不定的样子,以为他又在闹什么别扭,就自顾把药往他唇边一送……
突如其来的药味刺的展昭差点就没两眼一黑,现在这药的味道更是在他的鼻腔里一熏,让他只觉得感觉到胃里连同早上吃下去现在还没消化的奶酪一起涌上一股让他几乎晕厥的味道,就再控制不住自己,展昭只能尽量靠到边上任自己把已经恶心到喉咙里的一切都尽数就这么在玉堂面前吐了出来。
“唔,呕……”
随着他把胃里的东西吐光,室内顿时充斥着一股子呕吐物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展昭吐光了胃里的东西,而那些带着难闻味道的东西一大滩都在地上滩着,味道冲上来让他胃里又是一阵难受。可是已经没有什么食物能让他再吐,就只能呕出来一滩淡黄色的胆汁,火辣辣的感觉烧过他的胃壁和食道,只觉得连颈后和双颊的肌肉都抽痛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却发现白玉堂不见了。
才想下地去拿挂在木架上的一张面巾擦擦,却被转回来的白玉堂接过,抬眼才看见他手里竟是已经从外面端进来一盆热水和一只大铲子。
把被弄脏的地板先用一小堆土盖上,扫进铲中拿去屋外倒了,才回来把关着的窗打开一半,好让室内难闻的味道尽快散去。
这些琐碎的,七七八八的杂事,在他白五爷看来,一定是不屑于做的。可是如今,现在这样的事,他居然做的是这样的心甘情愿,这样的轻车熟路,一切,一定是只因这一切的事情不再是让他厌恶烦闷的琐事,而成了能让他看到心爱之人舒心微笑的途径,所以他做起来,非但不觉得委屈,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的乐此不疲。
“哎呀你这猫儿,药难喝也就罢了,觉得自己不舒服还硬撑着不说!”嘴上虽这么说,可却是动作轻柔的拿过面巾泡进热水里,拧干了才仔细的把沾在展昭嘴边的和手上的污渍轻轻的擦拭干净,还让他用茶水漱干净了嘴里的味道,又怕他因开了窗子而受寒,直把人整个塞到被窝里,才开始动手清理被弄脏的床榻,他把原先铺在边上的一圈毛毡子掀起来扔到外间等着浆洗的一堆脏衣里,又从柜中拿出新的铺上。
白玉堂一边在做这些的时候,嘴里也没闲着一直在不停的唠叨。
“你这展小猫,怎么上回你关在笼子里的时候我们还说的好好的,说不管自己是病了痛了伤了都绝对不再隐瞒对方,还信誓旦旦的。可现在,身子才好了一点,就又回到了老样子!”
“你真就真是老天爷派来折腾我让我担心的!以前在开封府当职你让我不省心,想让你没那么累就想办法帮着你,可是你就是不领我的情还老把我往外赶!害我只能是暗中帮你好让你早点捉到凶手早点破案,好回来休息几天放个假什么的,你那开封府的猫窝,真是一年都不知道你除了受伤躺在上面的时候,能安生的睡上几天!”
“你啊你,你说你平时在开封府里也不是没人伺候,怎么还能把堂堂一个四品的护卫给侍奉成这样,真是的!”
“现在啊,要不是我照顾你,你又会什么事都自己忍着什么伤都往自己肚子里吞!看看现在,都这样了也不早点说一声,就只会说没事没事!昭,你知不知道你隐瞒一次我就会为你心痛不知多久!”
终于把弄脏的水倒了,白玉堂的声音又从外间转进里屋。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一抬头,眼里尽是深情,却发现,自己的这一番连责备带关怀的告白却引的某只猫竟然憋笑憋的内伤。
看展昭缩在被子里笑的是浑身乱颤可就是憋着不敢让自己听到的样子,白玉堂腾的就觉得自己被这只臭猫给耍了!这才想起来,展昭这一个月来因为受伤,所以一直都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两个人互诉衷情,满以为这只猫对自己情深一片就会任自己抱在怀中,却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