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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五同人]苏幕遮-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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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一场双方都没有表情,语调都没有起伏,语速都不缓不慢的对话就这么开始了。
  说的也是,那你是要进来喝杯茶?
  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泡出来的茶,一定不是好茶。
  是么。
  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该是见到他们了。
  他们?谁?
  当年,你我都曾接到一份密令,只有四个字,为我所用。
  当萧夫人的声调变得很平板时,不熟悉她的人,大约觉得她对这件事实在没有什么印象,或者,她觉得这件事,很无趣。
  但当萧夫人的声调变得很平板时,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所以她想起了这件事,平着的声调又显得比平时更为平板,她评价道:“贪得无厌。不为他所用的,难道都杀了不成?”
  青衣女子虽然仍是没有表情,却在言语里表示了赞同,她总结道:“自负狂妄的人,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狂妄所毁。”
  萧夫人道:“原来你也知道。”
  沉默了片刻,青衣女子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萧夫人道:“怎样杀了你。”
  青衣女子道:“你说话,真的很无趣。”
  萧夫人道:“那就不要同我说话。”
  青衣女子道:“我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你就这么待我?”
  萧夫人道:“那我应该怎么待你?”
  青衣女子道:“你不好奇我是来干什么的?”
  萧夫人道:“我一开始就问过你了。我问你怎么到了这里,可是你没有回答。”
  于是她重新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杀你的。
  为什么?
  你泄露了太多消息。
  这不是原因,你也泄露了不少。
  你杀了萧齐。
  萧夫人的眼中慢慢地现出一点波动,她说:“他要屠城。”
  青衣女子的眼中也慢慢地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他被逼无奈。”
  她们的脸上开始出现不可察觉的细微神情。
  萧夫人道:“他被逼无奈,我也别无选择。”
  青衣女子的语气里带出对萧夫人的几分提醒,她说:“你是青阳人。”
  萧夫人的语气里带出对青衣女子的几分冷笑,她说:“曾经是。”
  青衣女子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她的下一句话没有疑问的意思。
  她说:“你得到了解药。”
  萧夫人遗憾地:“萧齐打碎了那个瓶子。”
  青衣女子一字一句地:“可你研制成功了。”
  可你研制成功了。
  不错,成功了。
  你记起了一切。
  当然,一切。
  所以你杀了萧齐?
  他要屠城。
  可他是你的丈夫,你半点也不难过?
  若一个男人,不幸恋上一个不该恋上的人,而为了这个人,他不得不娶妻生子,你说,他是不是生不如死?他对不起我,对不起离儿,我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会难过。
  青衣女子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云禾,你不恨他,你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恨一个人。你看我,恨一个人,那才是真的恨,恨不得挖他的心,掏他的肺,恨不得让他受苦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萧夫人本来不想笑的,但青衣女子这番话,却令她不自主地扬了唇角。
  不是讽笑,不是嘲笑,不是叹笑,不是苦笑,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笑。
  她笑着说:“是,我不恨,你说的恨,太痛苦。”
  我向来不折磨自己。
  她的笑容,来得不合时宜,尤其是这时候,当一个人正眼含狠意地对着她讲述什么是仇恨时。
  但是青衣女子并不恼怒。
  有些人,天生不会体谅别人。
  不,应该说,当他们想体谅时,会很真诚,发自内心的真诚。
  当他们不想体谅时,也会很真诚,真诚地不体谅。
  青衣女子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你不恨他,但你还是杀了他。”
  萧夫人显然不想再绕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向来没有耐心的她还是很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他要屠城。”
  他要屠城。
  他心在西夏,你心在大宋。
  即便我真的是西夏子民,我也一样会杀了他。
  青衣女子道,所谓家国利益,天下众生,大义灭亲。
  萧夫人道,只是战乱祸民,狗彘食人,民不聊生。
  青衣女子的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她说:“战乱祸民,狗彘食人,民不聊生。你说得很对。”
  缓了缓,叹息道:“有时候,我真不懂你。”
  萧夫人也叹息道:“你也不好懂。”
  你也不好懂。
  噢?
  这些年来,难道你未曾对萧齐动过杀念?
  有。但我永远不会动手。
  为了他爱上的那个人?
  不错。
  但他爱上的,与你恨上的,是同一个人。
  我不恨他时,没有必要杀了萧齐,棒打鸳鸯这种事,我懒得做。我开始恨他时,也没有必要杀了萧齐,以最亲之人胁迫对手的手段,我不屑做。
  萧夫人盯着青衣女子的眼睛,那双眼里映出自己的模样,有些伶仃和陌生。
  固执,傲气,决不妥协。
  不会输给任何人。
  除了自己。
  她说:“你说得也很对。”
  她续道,你只错了一点。
  萧齐不幸爱上的那个人,爱上的不是萧齐。
  他是为了你,良禾。
  青衣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她的双肩不停的颤动,越是笑得厉害,颤动得也越是剧烈。
  她眉间的阴狠使她的面容顿生冷色——不管怎么说,总算生了色。
  她说:“杀我婴孩。”
  偿你之罪。
  “囚我父母。”
  不得相见。
  “诛我族人。”
  株连九族。
  “戮我将士。”
  叛乱当斩。
  她从齿缝里咬出破碎的言语,她仍未笑够:“好一个合作无间,好一个珠联璧合!而今你告诉我,他是为了我!哈!他是为了我!”
  她的笑声回荡在雨后的清濯里,蓦地生出一种圆润与锋利磨合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人不能分辨她的情绪,是凄厉,却缓和,是疯狂,却不爆发,倒让听着的人,觉得烦躁得紧。
  萧夫人静静瞧着她,忽道:“当年你私研解药,暗中解散青阳,永平宫兵变反叛,论罪当诛。他本来可以杀了你,可他没有。”
  青衣女子冷笑数声:“所以对此,我应该感激不尽?”
  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私研解药,解散青阳,兵变反叛,这些罪名,对于那个人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离开,你动了胎气,仍要离开。”
  她叹了一口气:“他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要将一个人留下,有什么样的方法。”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么?
  不知道。
  你知道的。
  萧夫人的眼里掠过一丝隐约可辨的悲哀,她说:“其实你们都知道的。想留下一个人,就要让这个人心中有你,爱恨皆可。你看,你如此恨他,却仍不得不效命于他。”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移向旁侧的麦田,轻了声音:“云禾。”
  她原来想问些什么的。
  可事到如今,还能问些什么呢?
  罢了,她不想问了。
  她倦怠地笑了笑,道:“效命于他,那是从前。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他如今也留不住我了。”
  她虽是笑着,眸间却无一丝笑意。
  她说:“云禾,孤身一人有孤身一人的好处。原来我处处受挟于人。现下,我再没有软肋。”
  萧夫人愣了一愣,半晌,才低声道:“原来师傅他们已去。”
  她向北方看了一会儿,目光微有闪动,转身过去,静了片刻,一掀衣摆,跪了下去,前额叩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身后青衣女子已哑了声:“他自以为将消息藏得很好。我便要让他继续自以为下去。”
  萧夫人轻声道:“所以你今日来杀我,只是为了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
  青衣女子道:“对。”
  萧夫人回过身,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云禾杀了萧齐后,不知所踪。”
  青衣女子已隐隐觉得不对,眸中闪动间,道:“他让我找到你,杀了你。”
  萧夫人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她叹得比刚才要重上很多。
  她的目中露出些许同情,有些戏谑又有些认真:“看来当年的沙城之战,你被瞒得有些惨。”
  她侧过头,看向田间漾起的似水纹路,光线浅浅铺上一圈柔和,衬出麦下水上一层随风晃荡的阴影。
  你看,这个世界,越是美好,越是精致,越是细腻,越是不真实。
  良禾。她说,你第一次做的幻境,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色调氛和,淡香隐约,手笔细腻。
  你做得很好,风的温和,山的模糊,树的隐绰。
  只是芒种已过,朱明盛长,再是敷与万物,也实不知你那连翘之花,是从何而来。
  困住一个人,其实很难。你永远不知道你漏掉了些什么,也永远无法把握你想困住的人对哪些东西上了心。你在施术,不是神祗。很多细节,你不能做到最好。
  我和你不一样。有些事情,我若做不到最好,便不去做。
  比如,我分不清泥土与砂石。
  所以你脚下的路,没有砂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还有人能坚持看到这一句的话……嗯,那么这是极度坑爹的一章……对话是很神秘,人物也很神秘,但是很遗憾,再过神秘,都敌不过一句:五爷和展爷木有出现……
  




☆、二十四

  林间。
  这是一片杨树与胡杨交错的树林。
  其实这里很难见到胡杨,应该再往西一些,再往北一些,再偏远一些,再荒漠一些。
  充足的雨水和温度,树干通直,枝繁叶茂,阔大清沓,圆润如杨,叶边的缺口倒比他处的胡杨少了许多,这般敛了锋锐,也不知该喜该忧。
  胡杨树下的地面先是落下一个黑影,随后是一双乌靴,是一个着靛蓝半旧衣衫的年轻人,衣衫约莫有些凌乱和狼狈,立在那儿却瞧不出半分凌乱和狼狈的样子,清朗眉目间沉稳安定。
  然后是一双锦靴,是一个一身白衣,不,一身复杂色调的人,衣衫上染了血迹,除了血迹,约莫还淋了雨,凝固下来的状态更是凌乱,这衣衫比那蓝衣青年的还要狼狈上几分。
  这人年纪倒与那年轻人差不多,但显然,他此刻很不耐,很不适,苍白脸色,眉眼里透出一种谁也别惹爷,爷现在手痒的凌厉错觉。
  不错,是错觉。
  他只是纯粹觉得衣衫粘身又无处可换,周身不爽又极度烦躁,凤眼一眯心情就特么的不好,刀剑一样的眉梢刷地一扬估计就可以抽人了。
  然后他一偏头就狠命咳嗽起来。
  不错,昨夜半夜便开始头痛,一路走来,痛得更加厉害,方知不是想出来的,是烧出来的。
  烧了这么久,才知是发热,实在颇有些丢脸。
  丢脸归丢脸,五爷头昏脑涨,因而精神涣散,因而极度烦躁,本就应该是他自食其果,只是他没有半分想检讨的意思。
  几声咳嗽一起,展昭沉静的眼里隐了三分忧虑回过头看白玉堂,道:“玉堂,展某觉得不对。”
  白玉堂强止了咳嗽,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觉得跟风吹胡杨叶一样沙沙地响,还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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