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苏幕遮-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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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气氛不过更为凝重一些而已。
这更多的凝重之气在于堂内站着的跪着的黑压压一片面容悲戚。
自门外向里看去,遇变故的人家虽不至数十户,也有十一二户罢,算上随从小厮,这门外放晴的天,衬得门里更加乌云密布。
展昭略略环视了一圈,跪地哭诉的妇人们大抵形容憔悴,眼里却还有几分希冀,都是些担忧孩儿们的可怜人,但同样的境地里,举止间个人的气质风范却是不同,低声啜泣者有之,呼天抢地者有之,寂然无声者有之。
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一旁则围绕有数名年约中年的男子,言行中的身份等级也俱是不同,焦躁拍桌者有之,强作冷静者有之,镇定分析者有之。
再略一比较,无论性别,服饰上素色布衣有之,锦色华服有之,气度上书香世家之气有之,街坊屠夫之气有之,练馆武夫之气有之。
这些人想来平日大多并无交集之处,作案者的意图也更加难寻。
正待进一步思索,便见一青色长衫眉清目朗的年轻公子疾步走来,眉宇间有些许郁郁,那青衣公子抬眼一看展昭,茫然之色未收,一瞬转而又是焦虑悲痛。这一转尽数入眼,展昭神思微动间,二人彼此略微点头,青衣公子掠过展昭向门外而去。
展昭盯着他的步伐,气力虚乏,因是疾步更有飘忽之感,然而行至前院,这疾步忽地一滞,双膝一软,整个人便向前扑去。
足下一点,眨眼间便至那人左侧,右手一扶,将他拉起,左手反掌一握,果见一雪白飞蝗石,展昭不禁微微一笑,不着痕迹将石子没入袖中。
青衣公子稳住身形,面色苍白似是疲倦,勉强一笑,向展昭拱手道:“多谢展大人。”这才又离去,只是再不敢大意,步伐缓了多。
此时忽听包大人朗声道:“诸位暂且回府上静候,包拯定当尽心尽力,破了此案,给诸位一个交代。”
又是一片磕头感激之声,过了些许时候,听得众人脚步逐渐远去,堂内方恢复一派静默,地面红砖之上,屋檐青瓦之下,公孙先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展昭缓步入堂,包拯与公孙策抬眼一看那清瘦坚韧的身影,神色俱是稍缓,这温润如水的模样,骨子里却是倔强得很。
入这公门……苦了这孩子。
收回神思,公孙策先道:“展护卫……”
展昭一凛然:“包大人,先生,此番变故张龙在来时已大致述与我听。已知作案者作案范围已从苏家向外暗扩,却不知下一步向哪户人家下手。”
包拯颔首,郑重道;“有五六户人家半夜惊起的仆从道犯案者面蒙黑巾,身着黑色夜行服,身手极是诡异,一纵一跃便不见了身影。而自家的小少爷屋里屋外的随从都酣睡未醒,似是中了迷香。想来其他人家大概均是如此状况。十多个人在同一时辰的不同地点劫走十多个孩童,却并未伤及旁人毁及旁物,目的性极强,背后必有让其凝聚的力量。”
展昭不语,片刻后凝眉望向二人:“被劫去孩童的人家虽如此之多之杂,但正因如此,他们的相似之处少了许多,交集之处反倒更容易寻得。”
公孙策与包拯相视一眼,点头道:“不错,这十一户人家中,有半数以上均是汴梁中各个领域有财有势的名家,可谓叱咤风云。彼此之间虽因行业不同而不常往来,却与不少皇亲贵族及朝中重臣有瓜葛,加之对国库财政贡献颇大,朝廷若要与之作对也要掂量几分。”
展昭忽而眉头暂舒,一双眼清亮了几分:“那么剩下那三户人家,便是普通的布衣贫民。如不曾猜错,第一,犯案者此次作案目的有二,这三户人家便是第二个目的。第二,在第一个目的中,未遭劫而家中有孩童的汴京大户,只剩下茶叶盛行王家。第三,苏家大公子报案时的口供与那五六户人家的仆人无二。但苏家的二公子在这起大的劫案之前就已失踪,时间间隔不过一两日,可见其特殊。这三个异数,是如今最为重要的线索。”
又铮铮一抱拳:“望大人容展昭前去一探究竟。”
包拯正待开口道展护卫莫要过急,小心行事为好,就见公孙策抚须一笑,扬声缓道:“且慢。此次行事,凶险良多,若白少侠这等江湖义士能出手相助,我定然不再提及前几日……”
话未说完,一物凌空破门而入。展昭也不回头,手腕一翻一截,便扬袖一震,袖中两方正圆飞蝗石齐齐裂开,每方石子恰成三份,六枚石子尽数飞出,直击梁上。
只听衣袂飒沓掀风而起,梁上君子一个翻身从乱石中穿过,屋檐上瓦砾簌簌而下,那人已稳落于地,白衣锦服尘土不沾,束发缎带半点不乱,那极惹桃花的脸却满是恼意,身形一闪,已绕至前堂,觑了展昭一眼:“猫儿此招内力不尽两成,该是上次的伤还未好罢?”
展昭无视白玉堂这一眼,只是温文一笑:“多谢白兄担心。展昭已无大碍。”
白玉堂冷哼一声:“谁道白爷爷担心起你这臭猫来了?白爷爷若不是留了分心思,你又要如上次那般溜了个痛快,果真惹出一身伤来,让大嫂和干娘千里迢迢飞鸽传书对爷是好一顿臭骂,还白白浪费一堆上好的药材!”
展昭眼帘低垂,沉默半响,极缓地扯出一抹笑意:“如此是展昭的不是了……”
白玉堂一皱眉,暗忿:苦笑……又是苦笑!心里恼意更甚。只是这番恼的却是自己,恼自己分明并非此意……分明……
眼中一怔。
想白爷何曾如此不洒然过。
面色一寒。
不洒然也就罢了。如今竟连自欺欺人也学了个透彻!
却说这厢公孙策见白玉堂神色飘忽,变化异常,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颇为无奈,却是对展昭摇了摇头:“展护卫……”
顿了顿,不知端出了个什么神情,连同一番话让白五爷觉得不是味儿。
咳……他说的是:“展护卫……莫要再为难白少侠罢。”
抬头果然见那猫双眼笑意盈盈,七分了然,三分坦然,哪里有方才半分苦笑的样子。
白五爷眉梢一横,好你个猫儿,又着了你的道,笑成这样,算准你白爷爷大气量。
也不说话,拿了一双凤眼斜眼看展昭。看得展昭也神色飘乎,明眸忽闪望向屋梁。
包拯自然是个聪明人,这三人打了如此久的哑谜,又在余光里瞥见公孙主簿一个示意,赶紧正襟,咳嗽一声道:“这样说来,有劳白少侠……”
白五爷又一个挑眉:“爷什么时候……”
包拯疑惑中更为疑惑地接了公孙主簿的又一个示意,以断案时的敏锐直觉在记忆中回溯方才种种,犹豫且依旧疑惑道:“……本府忽然记起公孙先生曾提及前几日……”
白五爷一咬牙,愤然中仍神思清明地记着自家干娘是如何敬重开封府这二位,神思清明地惦着捆龙索是如何稳重结实中泛着泽光,当然也神思清明地晓得这二位一片赤诚为民之心。
撇开包黑子设计将那笨猫骗入官场以及自己不幸丢了个把柄在公孙狐狸手上不谈,倒也都是白爷值得敬重之人。
这才正身行礼,迅速换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态,截住包拯的话头:“……白某什么时候曾说过不愿相助。开封府内青天一片,天下百姓皆是有目共睹,吾辈一向很是钦佩……”
眼梢抽了抽:“……所谓天下之兴亡,国士须有责,白某虽是一介江湖草莽,却也知道义字当首,正字为先……”
嘴角撇了撇:“……方才公孙先生建议得极是,真教人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茅塞顿开灵台刹明……”
浑身抖了抖:“……有如此天机良运,实是感恩戴德莫可名状,很是心中激昂难以言说……”
“……”
“……”
“……”
白五爷此话说到这步田地,好一番家国天下,仁义礼信,慷慨激昂。包拯这等见惯了长篇大论用惯了官场辞令的人都有些感慨,感慨白少侠这些年在汴梁果然演技与定力大有提升。
展昭早已别过头,忍笑忍了个满脸通红。
且说五爷本人,忍了又忍,酸水一阵一阵往外冒,冒酸水的当儿斜眼瞧见展昭别过脸去的模样,似乎双肩还在微抖,终于酸得自己忍无可忍;切齿结束道:“……白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公孙策目的达成,表示很是欣慰,决定暂且放过白玉堂,以不辱没庞太师敬称自己作为开封府最后一个老实人的身份,再一摸长须道:“既然如此,多谢白少侠……”
白玉堂眉眼低顺,等了半天,不见提及重点,接了方才切齿的神态,戳了戳重点:“当真再不提及?”
公孙策镇定自若,坦荡而诺:“当真。”
当真不再提及前几日你白少侠在展护卫受伤时昏睡未醒时愤愤自语觉得展护卫面色苍白很是难看又傻傻地看了半日一个情意萌动便俯身凑了上去不巧撞上正欲端药推门的在下后又僵了半日,面无表情离去……后一个慌不择路带翻了在下精心培育已久的洛阳牡丹一事。在下很是震惊很是痛心。
此乃荷花型牡丹啊白少侠,在下还未曾见及那红云飞片的朱砂垒啊,你白少侠难不成还不知为睹这洛阳牡丹一眼需多少心神……
多少心神啊……
可是在下向来是言者必行之人,虽然很是震惊很是痛心,但既然白少侠已答应插手此事,展昭这孩子也推脱不掉,受伤的几率也小了不少。
在下便当真忍痛不再提及这洛阳牡丹的事。
白玉堂早知公孙策本性,也深知何谓老姜之更辣,他这答应得越爽快,自己便越没底,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一拱手道:“告辞。”
展昭也一拱手,疾步离去。
目送二人离去,堂内回归寂静。
包拯几声咳嗽,几分不经意地问:“公孙先生,前几日?”
公孙策也几声咳嗽,含笑道,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 噢,对了,还忘了检讨并且总结:这歹丫的一点信用都木有,以后她说的,比如长时间弃了这文啊,比如短时间完结了这文啊,比如长期冒泡啊,比如不冒泡啊,千万都表信……
☆、三
已近晌午。
虽是秋日,但正值日头正盛灼热时分,身处东西向启圣院街,只觉得汗流浃背,衣衫粘稠,好不自在。
这时候目及所处,若要有一方清凉之景,当是朱雀门前方那两抹身影,一着白色锦衣,一着正红官袍,这毒日炎炎下,二人皆是一派自在,似乎不见热意。论容貌,这白衣的人么,自然是美的,长发随意一束,衣襟略略一敞,唇角微微一勾,便是清冷,也要比那着红衣的人夺目炽热上几分,但正因那冷意疏狂,教人不敢细细看去。
相较之下,这红衣的人……这人……不看便罢了,一看竟是移不开眼,倒不是说他比起白衣之人要漂亮,只是这含笑的眉宇,这清澈的双眸,这轻抿的薄唇,清水如练,微风如沐,是如深海般慑心,流水般净然,直抵人深处的黑暗与柔软。
越细瞧越是觉得好看,越是好看越是想要细瞧……
正收不回神,不晓得为什么似乎开罪了那位白衣的美人,一刀冷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