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胤礽)-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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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镜瞪着眼前突然冒出的烤鱼,接过来拿在手里顿了半晌,抬眼见胤礽把鱼分给老人和孩子们,便问:“你呢?”
胤礽看着孩子们埋头猛啃,连鱼刺也不顾的模样,摇了摇头,轻声说:“吃不下。”
“没有什么味道?”
胤礽指了指胸口,“心里吃不下。”
田文镜拿着鱼沉默半晌,递给身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娃娃,拍了拍他的脑袋,咬牙说:“明天我去递状纸,一定要告倒那群狗官!”
胤礽扒了扒火堆,只说:“递给谁去?哪有巡抚自己审自己的。”
“那我就把状纸四处张贴,让全天下人都看看这群狗官的所作所为!”
领头的大汉便直接道:“我跟你一起去。”
胤礽见两人商量的热火朝天,回头见孩子们吃完鱼都趴在草垛上睡觉,打了个呵欠也躺倒先前铺好的草垫上,眯起眼望着漆黑的夜空。
第一次在深林里睡觉,和沼泽地一样的大风,一样的寒冷,心境却苦涩许多。
翌日早早爬起来,跑到溪边洗了把脸,便见田文镜和大汉一人背了个包裹往外走,胤礽连忙要求同去,田文镜好说歹劝,还是拗不过,只得把胤礽带上。
偷偷摸摸混进城,胤礽跟在两人身后大街小巷地贴状纸,半个时辰不到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差堵在小巷子里。
大汉抡起墙边的锄头挡在田文镜和胤礽面前,那群衙差相视一眼,叉着腰仰天大笑。领头的山羊胡拔出腰刀指着三人,痞里痞气道:“今儿个爷不跟你俩打诨,只叫后面那倌儿爷跟伙计们走一趟,我家老爷不仅既往不咎,还有打赏。”
田文镜往胤礽前面一挡,怒声喝道:“你们休想!”
那山羊胡一瞧田文镜吹胡子瞪眼的搞笑模样,跟个斗鸡似的,又和身边的伙计大笑起来,还没歇气儿,劈头就是一棍子砸下。捂着脑袋连退几步,抬眼一看,居然是胤礽双手持棍,横在身前,一副单挑的架势。
山羊胡猛一下真被唬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往地上一唾,抄起大刀便朝三人砍去。其他衙差一见,跟着就冲上去。
“哥儿几个小心点儿!那倌儿要活的,别砍死了!”山羊胡一边对付大汉一边高声喊道。
胤礽一根木棍拿在手里,上剔下滚,掀翻两个衙差,横扫一片,竟是无人能近身。另三个衙差一看,横刀连砍,胤礽竖棍三挡,被削掉一半,猛的翻身蹬上墙,敲掉一把钢刀,形势回转。
田文镜站在最后面看的是汗流浃背,突然被一个胖子衙差拿刀架住脖颈,惊得不知所措。
“住手!”那衙差把田文镜往前面一推,大汉和胤礽只得停下。
“嘿嘿!看你们还怎么跟老子翻!”山羊胡揪住田文镜衣领提到两人面前,拿刀背拍着他苍白的脸颊,指着胤礽的木棍晃了晃。
胤礽扔掉木棍,站在原定面无表情地望着山羊胡。还没听他多说,后脑勺被人猛的一砍,竟是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六十三章 天又亮了
脑袋像是浸在泡菜坛子里,酸痛的连眼睛都睁不开。飘来飘去的白萝卜、胡萝卜,一根一根卷成麻花的酸豇豆,挤在脑子里跟开泡菜大会一样。
扒开遮了大半泡的发软的白菜梗,模模糊糊竟是浅黄白嫩的生姜,张牙舞爪的。眨眨眼,胤礽终于看清那是浅黄色的帐顶。习惯性地伸手揉额角,却怎么也动不了。
转转脑袋,胤礽发现房间里全是烟雾,或青或白,桌椅屏风像是用墨涂出来的,形状都看不真切。而自己则□,两臂分开被紧紧缚在床头,双腿也大开着被捆在床柱上,嘴里含了布条绑在脑后。叫喊不出,呼吸愈发沉重。胤礽使劲儿拉扯手腕,捆绑的绳子反而越来越紧。
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胤礽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屏风。
转出来一个男人,红褐金线纽马褂,精瘦身材,佝偻着背,光下巴,三角眼,猥琐的让人想吐。胤礽死命挣扎,竟是一点也挣不脱。
那男人搓着手靠近,将床上绑住的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欣赏一遍,抖着手摸上胤礽的脸,拇指摩擦着被口水打湿的布条,一路向下。
无法忽视身上滑来滑去的东西,胤礽恶心的反胃。想合拢双腿,却只能颤抖着承受滑腻的触感。
“真好呀……”那男人边摸边说,一手抚弄着胤礽的小脚,俯下身用鼻子一点一点往腰身上嗅,“可惜,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么好的……”
接着他站直身子,很夸张地叹口气,揉揉脸转身出了门。
胤礽这心情真是从泡菜坛子掉到腌菜坛子,浑身不是个味儿。
没一会儿,又听到外面响起两个人的说话声。先前那个男人说:“先生您请,这是下官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尽情享用便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男人嘿嘿一笑,推开门将人让进来,“您不用客气!请!”
胤礽听着人进来的声音,就有些奇怪,一股熟悉感在脑海中回荡,竟是没有抵触的感觉。
“啧啧,果真是极品啊。”
胤礽抬眼一看,恨不得立马扑上前把人生吞活剥了去!摇着头发出“呜呜”的抗议声,胤礽怒瞪着一身月白常服,摇把西湖黄面儿扇的男人。
康熙优雅一笑,一撩衣摆往床边一坐,侧头望着抗议的胤礽,好笑道:“你也太差劲儿了,这若是其他人,你怎么办。”说罢,就看见胤礽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那是从未在胤礽身上见过的杀意。
康熙头一次被胤礽给震到了,这杀意是真真切切要将人彻底撕碎的仇恨。他俯身撑在胤礽身前,望进他眼里,想再看看那分爱新觉罗家特有的狠绝,却只见到胤礽莫名其妙望着自己。
“呜呜呜!”胤礽抬着脖子双目圆瞪,喉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
康熙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想要我给你解开?”
胤礽使劲儿点头,亮起眼眸期待地望着康熙。
康熙挑眉一笑,“好啊,等我吃饱了再说。”
胤礽瞪大了眼看着康熙宽衣解带,爬上床一副准备好的架势,连忙死命摇脑袋。康熙哪会管那么多,直接开动。
这会儿,胤礽是完全跌入酿酒坛子,晕晕乎乎,颠倒日月黑白。
再醒来,不知身处何方。伸手在床头摸了会儿,软软的一大把,顺滑舒适,比丝绸粗糙了些,又比锦帛凉滑一些,胤礽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一把揪住没命地扯。
康熙头发被胤礽揪在手里蹂躏,哎呀一声叫出来,环抱住胤礽轻轻拍着背,温声安慰。
胤礽愤恨不已,瞧着康熙餍足的模样,扒上去往肩上一口咬住,尖利犬齿扣入皮肉,不见血绝不放口。
康熙也任凭胤礽发泄,细刺般的疼痛,又将留下一个可爱的牙印,那是爱的证明啊!
抚摸着怀里人温暖的身子,康熙越发满足,竟是不自觉笑了起来。胤礽趴在他怀中,胸膛贴着胸膛,康熙一笑,那份快乐和幸福直接透过胸腔传达到胤礽心里。松了口,下巴颏搭在康熙肩头,胤礽瞧着眼前颤动的喉结,垂眸拿凉薄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康熙猛的收紧手臂,将人环住,闭着眼感受胤礽算不上亲吻的触碰。一滴温润残留,当得千言万语。
洗完热水澡,胤礽披了件轻衣马褂,慵懒地躺在藤椅里,半阖眼眸看着楼下幽深的小院子。
团树盘根,繁花点星,雀羽掩枝,各种热闹从树丛后一一冒出,整个无人的小院像是天然开辟,只拿青砖围了圈矮墙,将这片自然景物独立于繁华之中。
身后脚步轻盈,踏上木板,格尔芬坐到廊间的矮墩上,随手沏了杯茶,搁在胤礽手边。
瞟了眼桌上的小杯子,胤礽端起来放在唇边润着。
深紫颜色,温润触感,比冰凉的陶瓷要舒服许多。“阿尔济善呢?”胤礽轻声问。
格尔芬瞧见胤礽手腕上勒出的痕迹,顿了会儿,只道:“跟皇上和四阿哥出去了。”
胤礽好笑地放下杯子,滑下的衣袖遮住手腕,随意搭着藤椅扶手。“我以为他给你买东西去了。”
“我没什么需要的。”格尔芬奇怪道,垂眸又顺手添上茶水。
瞧着格尔芬和茶水一样清淡的面色,胤礽望着楼下一丛盛开的兰花,说:“你需要的他都给你准备好,自然没什么遗漏。”
两人随口聊着,竟也无话可说。也许是格尔芬本就不善言谈,也许,是这深幽的庭院和自娱自乐的花草虫鸟,让人只想安静聆听。
那些琐碎低语,隐藏在绿叶后的甜蜜亲吻,悠风走过带起的昏暖尘粒,悬空飘扬的青色尾羽,嶙峋山石,细木长绦,或静或闹,皆是难得的安逸。
格尔芬看见胤礽躺在藤椅中闭上眼,脸颊微偏,眼睫轻垂,不一会儿呼吸绵长,竟是睡着了。回房翻出团云苏绣薄毯,看了看,还是换成一条深蓝色的薄被儿,轻手轻脚盖在胤礽身上,暗嵌银丝盘龙伏于胤礽胸前,像是守护神一般,与他一同沉睡。
忽而听见外面有些吵闹,格尔芬合上门,下楼一看,居然是个落魄书生要往里闯。
格尔芬走到前院,让几个小仆自去打扫,便靠在门边拦住鲁莽的书生,皱眉道:“你是谁?”
田文镜涨红了脸,拿破线的袖子擦掉额上的汗,怒吼道:“你们快把人放了!否则,我就去告官!”
格尔芬仔细一想,便知是怎么回事,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番,让开路说:“你跟我进来,他还在睡觉。等他醒了,再和你说清楚。”
田文镜瞧着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便跟着进去。
坐在大堂里捧着茶碗,田文镜心里虽是忐忑不安,但面儿上表现的极为镇定。格尔芬一手端茶,坐在他对面,头也不抬,只顾自己喝茶。
屋子里看上一圈儿,主位两边摆着半人高的青花梅枝双瓶,茶几上搁一套洗亮的紫砂茶壶小杯,东面墙上并排挂了三幅字,皆是一人所写的狂草,远观竟像是陶潜的《归园田居》,分三篇成书,豪放洒脱至极。田文镜只道这主人也是风雅之士。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走进一个英俊男子,沉稳之风让田文镜无法轻视。康熙径直坐到主位上,格尔芬便起身,和后面进来的两人站到一边。
田文镜习惯性地整理一下衣袍,站起来朝康熙作揖,还没开口,康熙却道:“你叫田文镜?”
田文镜一愣,迎着几人明显打量的视线,大方应答。“在下田文镜。”
康熙望了眼站在下首的胤禛,胤禛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康熙笑道:“那是你写的?”
田文镜只看一眼,便知是自己写的状纸,贴在城里被他撕了下来。
“正是。”田文镜不卑不亢,只站着听康熙继续讲。
孰料康熙大笑起来,站起身拍拍袍角,道:“老四,这茬儿就交给你了,便宜行事。”说罢转身掀帘进了后堂,把人扔在前面甩手不管。
田文镜莫名其妙,站在椅子前竟是搞不清情况。
康熙转上二楼,轻轻推开门,里面十分安静。走到廊下,见胤礽睡得正香,俯下身仔仔细细看着他安稳的睡脸,笑了笑,悄悄在他眉心印了个浅淡唇印,也躺倒藤椅里,将人拥住。
胤礽迷糊间闻到熟悉的龙涎香味,抬手撑起被子,让人躺进来,靠近康熙胸前蹭了蹭,继续做梦。康熙低头瞅见胤礽睡得香甜,搂紧了,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