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 半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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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急道:“你少说两句……”他修为尚浅,一开口自然真气不纯,被陈夜辉迫得左支右绌,但心眼颇多的陈夜辉到底没下杀手,知是若在此刻惹了蓝溪阁,往后事情恐怕没那么好处,此刻向着喻文州叫道:“喻阁主,还不请贵派弟子收手,刀剑无眼,在下便不客气了。”
蓝河心道若放过了此人,定然头一个去寻叶修麻烦,登即剑招紧逼,一股杀气自剑底凌厉挥出,反将陈夜辉迫得手忙脚乱。一面道:“陈堂主自先向我出招,眼下当然不必客气!”喻文州见他不落下风,便也不急,微笑道:“同辈切磋,刀剑无眼,也是有的。蓝河,陈堂主既向你讨教,你便自己当心。”蓝河听得他言下之意,不会出手,脆声答了“是!”,手下招式,更愈发清明起来。
正说话间,突然渡焚身形耸动,猛地向墓旁山石击去,显然已经听音辨位,发现叶修所在。他内力雄浑,功力深厚,一掌打得开山裂石,木林摇动,蓝河也不管离得远近,急要去救,身随情动,一晃已失了站位,陈夜辉抓住破绽,一声冷哼,暗道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也只好失了喻阁主的面子。当下一剑疾递而出,眼看便要划到蓝河喉头,却突然有二指伸出,将他剑身一挟,那剑竟然再往前递不出半寸;蓝河但觉背心一紧,竟然被人提着倒飞出数丈,避开了那一剑的锋芒。侧头看时,叶修一张失血过多的青白脸孔,但却没事人似的,好生生站在那里,只是胸口伤处怵目惊心,而整个前襟,全都被血染得透红。
渡焚道:“叶秋,你作恶多年,可料到有今日?”双掌拍出,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叶修道:“好个‘千手如来’!”知道只须迟得顷刻,他便八掌变十六掌,进而幻化为三十二掌,若是平时,倒得硬抗,但眼下他身负重伤,手中更无兵器,千机伞与那一刀一剑,全数都丢在铁铺中了。叶修不敢正面对敌,抓着蓝河,仍是脚下一沓,腾地飞转上旋,仿若惊鸿孤鹤,乘风而上。旁人看来无比轻松快意,但蓝河握了他手,但觉冷汗浸透,心知他不过逞强而已。待飘到苏沐秋那依山而刻的巨大墓碑上头,身形刚落,便听他低声一喘,咳出一口黑血,沁在那斑驳的石碑顶上。
渡焚道:“你今日却也逃脱不掉。喻阁主,劳烦请你弟子离开,老衲动手之时,恐怕不得周全。”
喻文州心下一紧,知是当真到得这一步时,更无法想,蓝溪阁根基尚浅,他不愿公然与数派为敌,更何况若当真撕破脸皮,便加上他与少天,亦未必与这数人联手要来得高强。
蓝河紧张至极,他生怕喻文州说出要他撤招不得出手,师命难违,若他还不想叛出师门,那便不得违抗。但身边这人却不顾重伤之际,仍然犯险救他,自己若离开了,难道便当真剩他一人,耽在这孤零零的石碑之上?天地之间,难道除了苏沐秋之外,便没有第二个人能救得了他?他看着叶修,把心一横,暗想道:今日便是掌门师叔下令,我也要在这里陪他。又暗暗觉得不对,急忙对自己说道,江湖之上,最重情义。他几次救我,我蓝河绝不做忘恩负义之人。
他想得稀里糊涂,没防备叶修也瞧着自己,两人脸庞挨得极近,那人疏于打理的胡茬戳着蓝河脖颈,滚烫的气息贴着耳郭,轻声道:“你想走么?想走便走罢。”
蓝河低声叱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叶修坦然答道:“那我便约莫死定了。”
蓝河轻声道:“我不走。”
叶修低笑道:“我知道。你若要走,早也走了。”蓝河见生死关头,还能讲笑,气道:“莫岔了,你有什么办法?”叶修道:“山人自有妙计。”说罢突然一把拽过蓝河,箍在怀里,单掌悬在他头顶百会穴上,提气喝道:“他走不得了,做了俘虏。你们若不退开去,我掌力一吐,便叫这小子先去见阎王。”
这一下变故陡生,莫道是几位前辈大家尽皆哑然,便连喻文州都险些失态。在场除去蓝河与陈夜辉,谁不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林泰斗?这等挟持人质、呼喝要挟的行为,何止不齿,简直前所未见。那魔头反倒乘兴起意,道:“你们单说我走火入魔,吸人鲜血,是否还有生啖人肉?啊哟,这小娃娃看起来皮鲜肉嫩,想必好吃得很。”说罢作势一口要向蓝河脖颈咬去。蓝河脸红如沸,低声道:“死到临头,你还顽笑!”却不敢硬挣,让人看出端倪;恨得想揍他一拳,却又怕他牵扯伤口,到底下不去手。
正在此时,却听得旁边树林一声动静,有人低声道:“还臊不臊了,要不要脸?难得我刚才看你那轻功身法,这一下到底叫得出好来了,就知道你魂儿到底还没被人抽去。走火入魔?你这家伙本身就是魔道,旁人哪有你这般不要脸。”这般骨碌轴话连篇的,自然是黄少天了。他被喻文州支开,此刻更瞅着空子便钻到后方,那些人都是各路武林顶尖好手,却没有一人发现他这般举措,连叶修也没听出来他就在左近。
叶修低声道:“英雄,既然来了,便帮我忙。”
黄少天听着受用,施施然道:“我总不能还像先前那般。你给寻个机会,我把千机伞给你;再多得可不能了,我得护着师兄呢。”
叶修道:“那便行了,你等着罢。”
冯宪君被推举为武林盟主,非得身手功夫上有多么卓绝,但在为人处事之上,端得四平八稳,此刻见他人都没了主意,喻文州更是满脸忧色,便上前道:“叶秋,你且放了蓝少侠。”
叶修笑道:“赔本生意,我不做的。渡焚大师,你们出家人慈悲为怀,断然看不见一个孩子为你受苦;不过我既是魔头,当然毫不介意。你若要显出点出家人的风度来,便给我向后退去二十步罢。”渡焚当下无言,身形一掠,登时退到山壁边缘。叶修道:“这便对了。来来来,冯盟主,你和其他诸位,也都劳烦退到渡焚大师那边吧。”众人气闷,但谁叫他们素来自居正道,眼下只得乖乖地退到一处。
叶修拉起蓝河,正待跃下石台,突然一道剑光凌厉,猛地从身后破开,同时一人喝道:“叶秋你个卑鄙无耻下流之徒,快点放开我蓝溪阁的人!”叶修身形一转,避开锋芒,手心一旋,带得蓝河跟着转了个圈,掌心仍然悬在他头顶百会穴上;众人更不敢妄动,单看黄少天一手提着冰雨,另一手却将千机伞从背上解下,掂了掂道:“你按着蓝河的脑袋,我怎么跟你打?这样罢,你放开蓝河,我用千机伞跟你换。”
田森急叫道:“黄少侠不可!”黄少天双眉一竖,喝道:“有何不可?我蓝溪阁的人命,在田道长眼里值不回一把兵器?”田森一愣,他憨厚之人,哪料得这个中情由,只道:“叶秋若拿了兵刃,我们便恐怕不易胜他。”黄少天嗤地一笑,道:“不让人拿兵刃,难不成空手去打?恃强凌弱,那怎地算是英雄好汉;便是魔头,也得公平地招式拳脚上决胜负。你们也许怕这魔头,我可不怕。”他说道便将千机伞陡然向上一抛,叫道:“撤手!”叶修道:“好说!”飘然跃起,同时撤去悬在蓝河头顶的手掌,将那千机伞一握一撑,身形陡变,朝着黄少天直冲下去。
冯宪君见蓝河脱困,单手一挥,各路高手全都施展轻功或步法,朝叶修包挟过去。黄少天眨眨眼,口中叫道:“来得好你们都别来打扰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把冰雨一横,刚要出招时,便见蓝河往他身前一矗,他收势不及,大叫一声:“蓝河你找死么!”脚下一点,整个人向后迅疾飘开,刚好撞在跑得最前的田森身上,“啊哟田前辈,当真对不住……”
叶修笑道:“却忘了说,我这俘虏可是胳膊肘子往里拐的!”说罢抓了蓝河的手,身形一动,向山顶跃去。待甩开人影,蓝河便感到他气息急促,内火烧灼,整个人仿佛水沸一般,急道:“你莫在强用内力了!”叶修拭去头顶汗雾,惨然笑道:“不用不行。”蓝河一凛,待抬头时,便觉不知何时一人悄无声息挡在去处,竟比他们更要快些。渡焚双手合十,双目低垂,微微抬眼逡巡二人,复而低声吟道:“缘孽深重,执迷愈错;十年已过,心魔犹生。须知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叶教主,不枉十年纠葛,最后一程,却还是贫僧送你。”
蓝河挡在前头,咬牙说道:“大师,他身负重伤,断不能和你再打了。”叶修撑着蓝河肩膀强自站立,面上冷汗淋漓而下,便好似兜头浇泼一桶水下去似的,口中却仍然轻松说道:“佛门中人,却哪如你这般记恨。渡焚,当年打得你丢盔弃甲的是君莫笑,你便今日杀我百遭,也仍是解不了你心头旧结,又何必拿话遥慷亮艘欢亲拥姆鹁铱茨愕酵防匆埠臀乙谎挪豢辈黄啤!薄�
他此话一出,渡焚脸色一窒,倒似被困住一般,认真思索起来。蓝河急忙低声道:“有甚么办法能甩开他?”叶修道:“甩不开,他武功极高……当年便广有造诣;若不是我与沐秋联手,决计胜不过他。那次赢后,他闭门苦修十年,眼下功夫,倒是巅峰造极……只可惜人也有些疯傻了。嘿,这也叫得道高僧,那我不也是?……”
蓝河怒道:“你须得没剃秃头,烫戒疤。那要怎生对他?”叶修不语,摸着千机伞上那块白骨之处,又看了看蓝河。蓝河道:“我先说在前头,你若又要说让我先走,决计不行。”
叶修失笑道:“我当然不说。眼下可不是单打独斗,你若走了,我便活不了了。要换平常,活不了了,也就罢了。可现在我突然有些想活了,”他握住蓝河手掌,道,“再迟几刻,却也不迟。”
蓝河觉得掌心一重,低头看时,千机伞交在他手里,那处白骨森然,被握得滚烫,沾染全是叶修的体热。蓝河接在手里,觉得那骨头仿佛活着一般。
“还有个法子,只得一次。”叶修教他将千机伞平端在胸前,手指扣住那骨饰,伞尖直指向渡焚。他轻握了握蓝河的手,又松开去。
“帮我捏碎这块骨头。”
第九回 九转肝肠惚爱怨(上)
渡焚双眼一睁,长须垂目,陡然喝道:“一派胡言!别离怨憎,会苦贪求,既造业因,便有业果。”他说话同时,气息鼓动,袍袖满盈,手指轻捻,叶修一看,便知是他平生绝学“拈花佛指”,当下叫道:“咦,你念念叨叨说个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只是你们佛家不是慈悲为怀么,你要实在看我不成,那能不能想想法子,凭我俩十年故交,先度度我?”说话之际,脚下方位斗转,双指齐出,抢在佛指出前,破他招数。渡焚翻手一扬,同时变招,堪堪挡住叶修去路,一面冷笑道:“嗔怨痴缠,六根不净,施主十分风流自作孽,不醒如何度?”叶修同时化指为掌,反拍迎上,笑回道:“慈悲善恶,众生普度,我这一生浪荡著情狂,不醉怎么行?”他嘴上风流不减,但实则支撑不住,单凭招式赢得些许,一面向蓝河望去。
那手里的物件,该是死的,却不埋在土里,偏用在这伞上,日日里掌下摩挲,阴阳温养,仿佛有灵性一般;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