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厚黑学的第一本书-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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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牛顿能做的事情,平常人未必能做。就像思想家能做的事情,平常人也未必能做一样。
说话看对象
有一天,李宗吾在和某人谈话的时候,引用了几句孔子的话。那人便问他:“你是讲厚黑学的,怎么讲起孔子的学说来了?”
李宗吾于是给这人讲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子贡。
田常听说孔子离开了鲁国,便向齐景公奏请伐鲁。因为他认为兵权在手,将来容易夺取君位。景公准奏,命他训练三军,以备伐鲁。孔子闻讯大惊,派子贡出使齐国。
子贡拜见齐相,说:“我随孔子已经离开鲁国多年,鲁国的事与我无关,我是专为将军筹划此事而来。据我愚见,你率军攻打鲁国,想取得成功实在太难,但征讨吴国而建功立业却比较容易。”齐相闻言点头:“你说得不错,不过我先派去的兵车已经快到鲁境了,不能改道,这该怎么办?”
子贡于是去见吴王夫差,说:“王者不灭国,霸者无强敌。现在齐国打算攻打鲁国,战胜后便可与吴国争霸,臣私下为大王担忧啊!大王应赶快主持正义,援救鲁国,以安抚泗上诸侯,诛暴齐以服晋,此为大王称雄天下的功业,岂容错过!”夫差原有称霸野心,闻之心动,可还是有些顾虑:“你说的虽然符合当前形势,不过现在越王养士教民,久有报复吴国的决心。须待我先消灭越国,再移兵伐齐以救鲁。”子贡忙说:“如果这样,那时齐兵早已伐鲁成功。大王应以救弱存亡的仁义,号召诸侯。若弃强齐而伐弱越,不义不勇,何以显名当世?臣听说勇者不畏难,仁者不欺弱,智者不失时,义者不绝世。如今大王应该留着越国示天下以仁,伐齐救鲁示天下以义,威震晋国。天下诸侯正愁无盟主作保障,若得知大王锄强救弱的威名,必然相继前来朝见。那时,完成霸业,易如反掌。如果大王担心越国会乘虚复仇,臣请求前去拜访越君,令他出兵随大王伐齐。”
吴王同意后,子贡又参见勾践,把夫差先灭越后救鲁伐齐的打算详细告诉他,然后说:“吴王为人凶残暴戾,无仁厚之德,使臣下难以忍受,国家疲弊,百姓怨上,大臣内变。这是上天借给越国报复吴国的机会。大王若能发兵激起吴王的伐齐之志,进献重宝取悦他的心,对他言辞谦恭并听命于他,尊敬地侍奉他促使他出兵伐齐,这是圣人所说的屈节以求达的良策。如果伐齐不胜,是越之福,若伐齐获胜,那他就会骄傲起来,必然移兵攻晋。我会北行,请见晋君,让他出全国精兵迎敌。吴军此前已与齐师交战,一定损伤了很多精兵,又被晋国用重兵抵御,一定势弱。大王可趁此机会攻打他们以复仇。”勾践果然按子贡所说进献给夫差大量的珍宝重器,并请示发兵日期以示忠心。
若吴国胜会对鲁有所要挟,鲁之险仍未解,子贡想到这一点,又匆匆来晋,请晋抗吴,对晋定公说:“今吴将与齐战,若胜,必移兵攻晋,争霸中原,晋宜早作准备,陈兵以待。”晋王感谢子贡的消息,加紧练兵积蓄粮饷。
子贡游说齐吴越晋四国后,回到鲁国。不久,吴王夫差亲率十万吴兵和三千越兵攻齐,鲁国也派军助战。吴军首战失利,后用诱兵之计大败齐师。齐无奈向吴求和,夫差命齐鲁两国歃盟,重修兄弟之好。得胜骄傲的吴军又移师攻晋,晋国早有准备,吴军败退,无功而回。
这个故事涉及到多个国家,比较复杂,但最终结果只有一个:子贡兜了一个大圈子,使鲁国得以保存。
第二个故事主人公还是子贡。
一天,孔子领着学生们去边境考察,经过一片田地时,马跑到田里去吃庄稼,被农夫扣下。孔子先叫子贡去解决这件事情。子贡追上农夫,好话说尽,农夫还是死活不肯把马交还给他。孔子于是又让马夫去解决这件事儿。马夫见了农夫,对他说:“老哥啊,你不在东海耕种,我不在西海牧马。但两地的庄稼却长得一个模样,牲畜又不懂得人事,怎知那是你的庄稼不该偷吃呢?吃了你的庄稼,是我们的不对,可是,你也得理解这一点啊。”农夫听了,没有犹豫就把马还给了马夫。
这个故事很简单,子贡同学没办到的事儿,马夫办到了。
讲完这两个故事,李宗吾说,子贡全鲁,多么有名,为什么偏偏不能说动一个农夫?原因在于,子贡没有搞明白,他那时候面对的是一个农夫。农夫能听进马夫的话,却听不进子贡的话,原因在于马夫说的是农夫能明白的道理。
最后,李宗吾告诉那个人:“这就是我和你说起话来必须‘子曰’、‘诗云’的原因。”
再三论证,“独尊”可为“蜀酋”
李宗吾发表《厚黑学》时,用的笔名是“独尊”,朋友间有书信往来用的也是这个名字。但后来发生的事儿,却让他有了改名的打算。
先是有人说他写出厚黑学这样离经叛道的东西教坏了许多人,把四川搞成了一个厚黑国,应该被关进疯人院。李宗吾听了,想:这样说来,自己真是罪大恶极,成了蜀中之罪酋。
不过,也有人对李宗吾说,四川建成厚黑国,他是当之无愧的首领。李宗吾听了,又想:这样说来,自己真是洪福齐天,成了蜀中之酋长。
于是,李宗吾意识到,“独尊”两个字有必要改一改。
先说“独”字。李宗吾想,自己是讲授厚黑学的,门人弟子无数,原本是应该把衣钵传给他们,但自己还好好地活着要吃饭,钵是传不了的,眼见着天气热了,身上的狗皮袍子倒是可以脱给他们——独字去了犬旁,那不就是蜀字了吗?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们今天用的是简体字,李宗吾那时候用的是繁体字,独的繁体为“獨”。
然后再说“尊”字。李宗吾自认为门下高足弟子很多,用“物质不灭论”的观点来看,弟子的足高了,先生的足自然就短了,弟子的足高了一寸,先生的足就会短一寸——尊字少了寸字,那不就是酋吗?这里也补充一句,尊字的繁体和简体是一样的。
“蜀中之罪酋”可以说成是“蜀酋”;“蜀中之酋长”可以说成是“蜀酋”;“独尊”脱了狗皮袍子、短了一寸,也可以说成是“蜀酋”……思来想去,李宗吾干脆将自己笔名由“独尊”改成了“蜀酋”。
和主人无关
李宗吾有一个讲宋学的朋友,某天一看见李宗吾,就数落他不该讲厚黑学。李宗吾一向不和迂儒纠缠,听对方这样说,便打算告辞回家。却不想那位讲宋学的朋友越说越起劲儿,后来竟然带出训饬的口吻来了。
训饬是什么意思?训是居高临下地教导、教诲,饬,是强制整顿、告诫。但凡认得几个字的人,一提起这个词就会想起刻有《钦定训饬州县规条》、《康熙御制训饬士子文》的石碑。
大家彼此都是朋友,虽然持不同政见,但也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何必要用这样的口吻说话?李宗吾气不过,有心想逗他玩儿,就说:“你自称孔子之徒,据我看来,只算是孔子之奴,够不上称孔子之徒。何以言之呢?你们讲宋学的人,神龛上供的是‘天地君亲师之位’。你既尊孔子为师,则师徒犹父子,也可说等于君臣。古云:‘事父母几谏。’又云:‘事君有犯而无隐。’你为什么不以事君父之礼事孔子?明知孔子的学说有许多地方对于现在不适用,不敢有所修正,直是谐臣媚子之所为,非孔子家奴而何?古今够得上称孔子之徒者,孟子一人而已,孔子曰:‘我战则克。’孟子则曰:‘善战者服上刑。’依孟子的说法,孔子是该处以枪毙的。孟子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又把管仲说得极不堪,曰:‘功烈如彼其卑也。’而《论语》上明明载,孔子曰:‘齐桓公正而不谲。’又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孟子的话,岂不显与孔子冲突吗?孔子修《春秋》,以尊周为主,称周王曰‘天王’。孟子游说诸侯,一则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再则曰:‘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未知置周王于何地,岂非孔教叛徒?而其自称,则曰:‘乃所愿则学孔子也。’孟子对于孔子,是脱了奴性的,故可称之曰孔子之徒,汉宋诸儒,皆孔子之奴也。至于你嘛,满口程朱,对于宋儒,明知其有错误,不敢有所纠正,反曲为之庇,直是家奴之奴,称曰:‘孔子之奴’,犹未免过誉。”
这一番高谈阔论,自然把对方搞得面红耳赤、头大如斗,愤愤然拂袖而去。
就算这样,李宗吾还没玩儿够,自言自语、自得其乐地说:“阅者须知,世间主人的话好说,家奴的话不好说,家奴之奴,更难得说。中国纷纷不已者,孔子家奴为之也……达尔文家奴为之也,于主人何尤!”
用情景剧另解人的本性
关于人的本性,儒家自己也是有分歧的,或者说,也是在不断修正他们的观点的,比如,孔子拒绝谈这个问题,孟子旗帜鲜明地提出了“性善论”,荀子又针锋相对地提出了“性恶论”——不过因为荀子有韩非、李斯这样的弟子,偏离了“孔孟之道”,后世道学家们曾一再开除他的“儒籍”。
李宗吾在他的《厚黑经》里说:“盖欲学者于此,反求诸身而自得之,以去夫外诱之仁义,而充其本然之厚黑。”有一位读圣贤书的朋友看见了,以为他搞错了,便前来问他,孟子认为只要不断扩充人的“恻隐之心”、“羞恶之心”,就能恢复人的“良知”、“良能”,可见仁义才是人的本性,你怎么能把厚黑说成是人的本性?
李宗吾给他解释说,厚黑的说法没有错,反倒是你们的老先生孟子错了。孟子曾经说过,“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这句话究竟对不对?李宗吾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四幕情景剧——
场地:孟子家。
人物:李宗吾、孟子、孟子的夫人、孟子的孩子。
第一幕,李宗吾和孟子在院子里喝茶乘凉。孟子的夫人抱着小孩子喂饭,孩子的两只小手会做什么呢?抚慰母亲,表示自己很感激吗?肯定是没有的。这个时候,孟子夫人和任何一个能正常思维的母亲一样,都是在给孩子喂饭的同时,保证孩子的手不会抓到碗,以防他把碗扒拉到地上去,饭被倒掉不说,还有可能把碗打破。
第二幕,李宗吾和孟子继续在院子里喝茶乘凉。孟子的夫人手里拿了一块饼,怀里的小孩子看见了,伸手去抓。夫人不给他,衔在自己嘴里,小孩子看见了会做什么动作?把小手伸到母亲嘴边,抓过饼来往自己小嘴里塞。
第三幕,李宗吾和孟子还在院子里喝茶乘凉。小孩子在孟子的夫人怀里吃饼,看见一个大一些的男孩走过来,他又会做什么?主动叫哥哥,把手里的饼分给哥哥吃吗?当然没有,不仅不会,还伸出没有拿饼的手去打哥哥。
第四幕,镜头里只有在院子里喝茶乘凉的李宗吾和孟子。
李宗吾问孟子:“刚才的事情你看明白了没有?在这世界上任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