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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留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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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朗打了个寒颤,咯噔一下清醒过来,如梦初醒的,眼中满是惊异,不愧是三大毒品植物之一,连他险些被迷惑了!
  连自己都这样了,袁朗惊恐地看向自己身边的队员,有两三个意志不怎么坚定的小南瓜想站起来了,只是被训出来的本能控制着才没有暴露了部队的潜伏。
  自己这边都是这样的情况,那成才那边呢?
  袁朗不敢多想,但是现实很快也告诉他,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埋伏在另一边原本是要和自己左右包抄的小队,出现了极大的动静,潜伏着的一个人,不慎动了身,把武器暴露出来了。
  而那个人,是最不应该出错的。
  就这样打草惊蛇了。
  毒贩们已经有从屋子里拿出枪支对他们所在的方向进行扫射了。
  顾不上原本计划好的进攻时间了,一声令下,歼灭反击开始。
  枪声喊杀声铺天盖地,鲜红的血液喷洒在了风中。
  而负责指挥的袁朗很快被眼尖的敌人发现了,指挥小南瓜们分散开各自为战,袁朗一个人把部分敌人引开。
  怒吼的呼喊,刺耳的枪声,血腥味在空气里不断加深,左躲右闪,袁朗有意识地把敌人引入了一个彼此都熟悉的雨林里。
  虽然比不上人家的日夜摸索,但是热带雨林都有彼此相通的地方,对袁朗来说,不算很吃亏。
  似乎他今天运气有点差,风向,角度,一串串数字在袁朗脑中冷静地被计算,慢慢扣动了手上的扳机,射出了最后一枚子弹。
  一时间子弹密集地向他藏身之处飞来,翻身侧滚,袁朗避开了致命点,却在转移的同时被伤了蝴蝶骨。
  该不会,要报销在这儿了吧……
  49
  夜色笼罩下的雨林阴森森的,皑皑的月亮被乌云掩埋,即使雨已停,粘在交叉密集的树枝树叶的水滴依旧不少。
  只要稍稍一触碰树木,就是一阵豆大的水滴落下。
  这情况让袁朗有些束手束脚了,想要不触动灌木就摸到死亡了的毒贩的武器,真是无从下手。
  没办法了……左背的受伤并不影响右手的发挥,袁朗拿出了自己藏在大腿上而一直没有动用过的武器。
  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胆大包天,毒贩没没有刻意隐匿起来,而是光明正大地拿着枪支,慢慢扫荡着地区的每个角落。
  猫着腰的袁朗开始缓缓向后退却,忽然心里一跳,几乎是瞬间,他下意识地侧身滚到了一边。
  同一时刻,子弹发射的尖锐枪声破空而至,袁朗不难嗅到随即在他身后散发出火药的硝烟味。
  射出子弹的是一个中年人,拿着把85式的微冲,黑暗里袁朗能看见他的两鬓微微的斑白。
  岁月给予这个人的,不仅仅是蹙眉就能显现出的皱纹,还有足够深厚的阅历和足够沉稳的心性。
  真令人意外啊,毒贩里居然也有此等人物,原本还以为是小小的野心家,原来是个阴谋家,大鱼呢~
  弓身藏在灌木里,袁朗微微眯起眼,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对接下来战斗的渴望。
  难得一见的对手,怎不能让他兴奋?
  5个人,都是拿着85式微冲,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四人走动的位置都是对外防守的绝佳位置,将中间的中年人护得滴水不漏。
  虽然擒贼先擒王,但是不先解决喽啰们要解决老大也是很麻烦的。
  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动作幅度极小的弓起了腰,袁朗整个人就像一头窥伺猎物蓄势待发的野兽。
  所谓伺机而动……安静的,静谧的,袁朗目不转睛地注意着毒贩的每个动作,寻找着自己出动的最好时机。
  可能是老天爷也帮他,走在后面的毒贩像是踩到了什么,不慎歪了一下身子,把其余四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黑夜里,连光都不反射的锋利刀锋,锥形刀尖,棱状刀身以及三道血槽,构成了袁朗手中令人恐惧绝望的军刺
  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杀死敌人,这是袁朗在用军刺时的战斗信条。
  森冷的军刺刺入毒贩的喉咙,借着扭身的侧旋之力,军刺顺势横切在听闻了声响转身望来的毒贩的脖子。
  勘勘躲过右边向胸口射来的子弹,半蹲着的腿发力扑向另外一人,锐利的侧棱刀锋瞬间撕开敌人脆弱的喉管。
  看着身旁接连死去的同伴,唯二残存的毒贩居然忘记了自己手上最有利的武器,疯狂地扑向袁朗,却是自己被军刺贯穿了胸膛。
  “你是个好对手。”
  自己手下完全死绝,中年人竟是丝毫也不慌张,也不趁袁朗对敌之际将其枪杀,反而对面向自己的袁朗说起了话。
  天上的云被吹散,清冷的月光投了下来,隔着茂密的枝叶,斑斑驳驳地落在了对峙的两个人身上。
  中年人打量着一身迷彩的男人,纵使被战斗弄得全身狼籍,仍然如刀子一样锋利,深邃眼睛里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袁朗不应答,他不清楚中年人打得什么注意,所以他决不能轻举妄动。
  中年人随手把步枪丢到旁边,换来袁朗一个诧异的眼神,更出于他意料的,中年人掏出一把折叠刀,展开的刀有过一丈长,笑道:“一对一。”
  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袁朗心里的狐疑却是一层加了一层,目的,理由,后招,这些疑问都在心底里盘旋着。
  中年人猜到袁朗的顾虑,笑容变得有危险性和胁迫性了:“就是遇到了别人,有可能是我的人,也可能是你的人,谁更倒霉,那就怨不得老天爷也了不是?”
  没有多余的动作,袁朗只是动了动唇说了个“好”字,从容不迫的男人,单单站在那里就生出来一种异乎寻常的压迫感。
  夜晚的雨林里呼啸着的春风不仅不柔和还寒冷刺骨,冷峭的空气带走了袁朗因为失血而为数不多了的热量。
  中年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有些苍白了的脸庞,嘴角弯起的弧度更甚了,却依旧没有轻举妄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敌人是个诡变多谋的角色,和自己一样,如此有恃无恐,怕是藏了后手。
  不过以防万一,中年人握刀的手更紧,整个人向前跨出一小步,随时都能发起雷霆般的攻势。
  袁朗瞥了中年人一眼,表面上仍旧没动作,暗地里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寻找着能对方雷霆一击的机会。
  “看来,是我太瞻前顾后了。” 冷声间,中年人猛地大步前冲,冰冷的刀锋在风中化作一道刺目的寒芒。
  “呯!”
  猛烈的撞击,刀锋与刀锋碰撞出耀眼的两三星火花。
  用力格开了折叠刀,后置的右脚发力,袁朗毫不顾忌中年人有可能紧接而来的攻击,俯身前冲。
  身子一侧没有躲过身后的砍杀,却是那么恰巧地又伤在同一处,而且更深了,顾不上血液流失和疼痛感,袁朗奋力压下身体脱离刀刃。
  顺势一旋,先是削飞了中年人的刀,然后蹬地往前一步,军刺已如如鬼魅般狠狠地朝中年人的心脏处扎了进去。
  血花飞溅。
  雨林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五具尸体,差一点,他也要成为这尸首之一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让袁朗一直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了下来,四肢开始无力,视野开始模糊,头脑开始晕眩。
  真的交代在这了……
  在彻底晕倒在地时袁朗脑子里转着的最后一句话。
  很可惜,晕过去的袁某人没听见某人那句撕心裂肺的吼声。
  “队长!”
  50
  白色的医院有时候让人心生一种畏惧感,尤其是在通向手术室的那条走廊里,漠然,焦虑,怨恨,悲伤,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集合。
  手术室门口头顶“手术中”三个字亮得吓人,门外或站或坐或走的几个特种兵脏兮兮的样子没引起来往的医护人员的注意,军医院嘛,见怪不怪了。
  坐在椅子上的连虎挠挠头,比起几个不淡定地在那儿团团转的小南瓜,他更担心那个镇定得恐怖的。
  要知道那句怒吼虽远却是切切实实地传进了自己耳朵里的,其中包含的焦躁、恐惧、惶恐让他现在想想都心惊。
  可是当他看见成才背着袁朗出来时,即使面色苍白但是脚步沉稳,没有给身上的人造成多余的晃动而导致伤势加深。
  这份冷静到了极致的镇定,一直延续至今,连虎回头,脸上的迷彩没有抹去而且又多了几个泥印子的青年在最后面,正背靠着墙环抱着双手微微昂着头。
  不愿意去想行动失败的结果,不愿意去想自己如果去晚一步的结果,不愿意去想手术结束的结果,成才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么的空洞,映不出一点内容来。
  手术中的灯熄灭了,护士打开门,除了成才,所有人第一时间围了上去,连虎开口:“护士,我们队长……”
  护士被身后的主刀医生推开了:“我来吧,她不怎么清楚。你们队长的刀伤不算严重,只是我们发现伤口被海洛因侵蚀了部分肌肉和神经,可能是划伤他的刀上的。”
  “什么!”听到这消息的人都忍不住惊呼,连虎急忙问,“医生,那对队长的恢复和以后的活动有没有影响啊?”
  “很幸运的,你们及时的把人送了过来。伤口处理得及时,侵蚀不算严重,能用药物排除出去,只要熬过两三天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对你们队长以后的活动也不会影响。”
  算是缓过口气了,连虎想了想,问:“那医生我们留下一个人陪护吧,如果我们队长毒瘾发作挣扎的话我怕护士们会压不住他。”
  “可以。”医生瞟了瞟脏兮兮的几个人,“你们还是先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再过来吧,不要把细菌带进病房,还有顺便给你们队长带换洗的衣物。”
  ★
  空荡荡的病房,关上门就只有那两三扇冰冷透明的玻璃窗户与外界有链接,成才呆呆地坐在袁朗的病床边。
  连虎让他过来陪床的决定令成才说不出否决的话,甚至的,就算连虎不开口他也要把这个任务要过来,而连虎说等队长出院之后再写任务报告的话更是让成才愧疚万分。
  这次任务没有重大伤亡已经是万幸了,而在这次行动中出现的最大的失误,就在他成才身上。
  连虎说的袁朗的伤情让成才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如果他去晚一些,如果他没有追过去,如果他依旧和袁朗置气……
  那个晚上之后,成才千万次告诉自己,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不在乎袁朗对自己的感想。
  真的不在乎吗?
  惨白着脸色的青年,低下脑袋手捂住脸,手指能感觉到额头是一片湿润的冰凉,那是汗水的触感。
  即使两年的留学经历扩张了成才的视野与眼界,但是有些东西,不是单单靠游历就能增长的。
  而成才这次就败在了自己的自以为是和还未成熟的心性之上。
  有的时候,无论如何持续祈愿,无论如何大声呼喊,已经失去了的东西是不会再回到手中。
  过分执着于表象,就极容易忽略自己的心,从而迷失在包裹着心灵之外重重迷雾里,看不清真实。
  所以无比庆幸,自己不用在黑暗的夜里因过去幼稚的自己犯下愚蠢错误的的罪而辗转反侧。
  所以无比庆幸,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不用知道自己已经错过的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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